楚留風見對手修為很高,武功極強,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但這二人為自己辯駁,顯然是善者。 當即一招五行八卦拳,配合鬼影神行步法,突刺二人面門,又快又狠,逼得二人出手不可。
若是對方有意為難自己,捉弄自己,那麽這一招,便可見其心。
段人龍和段人傑斜跳出去,腳跟站穩,乃在試探楚留風移動速度,又見他快速搶攻,一招撲不到,又來一招,午後一張臉,卻也顯得甚是可怕。
“你們二人會使劍嗎?”楚留風見五行八卦拳無法撲到二人,拳影如風朝他們疾馳去,大聲問道。
段人龍和段人傑並不對敵,左一閃,右一閃,疾似飛鳥,滑若遊魚,楚留風竟摸得著,捉不著,二老聽聞楚留風此話,段人龍粗聲道:“我們不會使劍,但我們會使樹枝。”
楚留風拔劍出鞘,刷的一聲,一招太柔劍法劍招,迅速異常,在陽光下,儼然生出一道火,楚留風道:“姑且讓你們在冰刃上,佔佔便宜吧!”
“小家夥,你倒也識趣,知道我們用樹枝,尚且比你厲害。”段人龍說著,取過一截樹枝,揮劍迎敵,樹枝橫掃,颼颼有聲。
這一套劍法,便是太柔劍法,楚留風見他使這套太柔劍法,乃是菩提教第六套太柔劍法,但段人龍使出來,卻能把十招當一招所使。
只見他招式中,全是幻影,又全是樹枝,又全是劍刃,此時樹枝是劍刃,劍刃又是幻影,亂石飛揚,滿地塵埃四起,聲聲巨響,震耳欲聾,眾人便都退後二十丈,到達山下草坪處,凝眸遠望。
“著!”
忽然楚留風使出第七套太柔劍法劍招,疾攻三招,逼得段人龍和段人傑退後兩步,瞠目結舌。見得二人臨陣戰敵,思想開小差,楚留風灌注全力,利劍橫掃,直向兩人身上橫切而過。
倏忽之間,只聽當一聲,楚留風手心一陣發麻發痛,靈犀劍掉落地上,身子原地轉了數十個圓圈,癱軟在地上。
二老修為高位,內功深湛,楚留風劍刃雖然切到對方要害,但仍是被對方反力震傷,他冷哼一聲道:“你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要我供出趙弟下落,沒門!”
他既知二老不是為報仇而來,便是為寶劍而來,是以當聽到二人為自己辯駁後,他便隱隱有察覺,二人乃是空笑天一類人物。
二人甚覺好笑,便齊齊展出步法,把楚留風拋上蒼穹,拋得他頭暈目眩,重砸在地,對著楚留風又捏又揉,口中不由讚道:“好肉,好骨!”
楚留風一驚,心道:“這二人瘋瘋癲癲,難道要把我蒸來吃掉?”
但看他們垂涎欲滴,面露陰笑,除非不由發寒,忽然一個突擊拳,砸在段人傑鼻上,把他砸成一個狗血噴頭。
“兔崽子,你找死!”段人龍忽然揪起楚留風,揮掌朝楚留風腦門拍去。
轟!
耳風如雷,震得楚留風腦骨一陣顫抖。
“大哥,你忘了那人囑咐啦?”段人傑捉住大哥手腕,左手拂袖抹乾鼻血,小聲道。
“你小子別得意,哼,再傷我二弟,我可不客氣!”段人龍偏過頭去道。
“你們只要別露出吃人模樣,我便會對你們客客氣氣!”楚留風盤膝調息,道。
二老同時揪起楚留風,迫問道:“小兄弟,你覺得我哥倆當真有吃人模樣?”
“何止吃人,連屎都吃!”楚留風鄭重其事道。
他以為二人要大發脾氣,不由暗自懊悔多說了一句廢話,
誰知段人龍和段人傑興在頭上,頭腦未加思忖,隻道楚留風在讚歎他們二人,又把他拋起來,叫道:“太好啦,你真是我們知己!” 直拋得楚留風肝腸寸斷,才又把他放在地上。
楚留風只見眼前金星冒出,一個段人龍,變成無數個段人龍,一個段人傑,又變成無數個段人傑,忙不迭問道:“你們二人瘋瘋癲癲,到底想幹嘛?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來折磨我,究竟所為何故?來個痛快點,一劍殺了我,豈不更好?”
“你怎看出來我們要殺你?”段人傑問道。
“惡人殺好人,還需要理由嗎?你們都是殺人犯!不跟你們廢話!”楚留風偏過頭去。
“楚留風小兄,此言錯矣,我們兄弟二人,非但不殺你,還要教你一套武功,求你學我們二人武功!”段人龍和段人傑齊齊深深一揖道。
楚留風大吃一驚,遠方那些劍士,更驚駭得不得了。
只見段人傑轉過頭去,振聲叫道:“你們都給我聽著,這些時日,我們二老要教楚留風武功,你們最好給我安靜點,還有,誰敢擅做主張,路過此道,那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這聲音傳播十裡,乃是用了極強元力,震得山上樹木簌簌發抖,樹葉婆娑掉落,儼然就像刮起一場颶風。
楚留風尾隨二人學習一門神功,這門神功,總共有九重,學得一個月,楚留風終於是學到第五重。
這門神功叫什麽,二老並未告訴楚留風,受囑托之人是誰,而也沒有告訴楚留風。
“學了這門神功之後,你定要擔當一個重任。”段人傑道。
“前輩請說。”楚留風洗耳恭聽。
“我問你,你可知道中秋各宗教派聯盟大會之後,各宗教派聯為一體,最終目的是幹嘛麽?”段人傑問道。
“我自然知道,西域浩瀚國強勢,燒殺擄掠,北方民不聊生,中秋選出盟主,盟主將會帶領十數萬劍士,剿滅浩瀚國兵馬,驅除妖魔鬼怪,還北方和平。”楚留風道。
“世間萬事,虛虛實實,又豈如你想象這般簡單,這背後乃是隱藏著一個巨大陰謀,天機不可泄露,但你作為菩提教神功傳人,身系菩提教五萬劍士安危,現在我二老只求你一件事,務必確保菩提教劍士安全,阻止菩提教劍士,前往西域。”段人傑娓娓敘說道。
“我所學乃菩提教神功?”楚留風驚叫一聲,問道。
“你想得倒美,你所學乃菩提教小神功。離菩提教神功,相差十萬八千裡。況且你要學,我們也不會。”段人傑掩面笑道。
“那便好,菩提教神功乃歷代只有教主才會,我一初出茅廬山野村夫,當那菩提教教主,可當真笑死人。我楚留風學了你們小神功,你們便是我半個師傅,請受徒兒一拜!”楚留風說著,跪拜在地。
段人龍和段人傑又跪拜在地,回禮道:“你可別拜我們,你一拜我們,你就要死掉。”
楚留風不解,問道:“為啥?”
“我倆收過十個徒弟,都是次日就死,不是自己摔死,便是被我倆撚死,是以,我兩兄弟數十年前發下重誓,今生不再收徒弟。”段人傑道。
“早說嘛,早說我就不學你們小神功了。”楚留風笑道。
空笑天見楚留風與二老有說有笑,又撚指細算,不出十日便是中秋來臨,當下沿著小山道,踱步上來,深深一揖道:“二位前輩與楚留風老弟切磋功夫,何時才了?我幾大宗教派劍士,正等著前往寧雲城,參加聯盟會議。時日不多,還請前輩讓道。”
段人龍忽然伸拳一砸,砸出一個十丈深小洞,把空笑天嚇出一身冷汗,但空笑天仍是面帶笑盈盈,段人龍見他甚為不爽,拉高聲音道:“山道在那裡,要走你們自己不會走麽?”
空笑天知他語中帶刺,不敢怠慢,又深深一揖道:“二位前輩神通廣大,所到之處,皆是大王,晚輩要通過此道,又怎能不請教前輩?況且二位前輩,已放下話來,誰敢擅做主張,路過此道,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我所說不堪設想,乃是因為山後有一隻癩蛤蟆,極為晦氣,竟想吃天鵝肉,好心提醒你們,莫要沾了晦氣才好。我們與楚留風小兄切磋武藝,到此完畢,你就在此地做個裁判怎樣?楚留風接得了咱們兄弟百招,便算他贏。”段人傑說著,與段人龍分別扯下一截樹枝。
空笑天深深一揖道:“晚輩恭敬不如從命!”
說著,退後三丈,又清嘯一聲,示意開始。
楚留風先讓二人出招,但見二人原地出招,越來越快,顯是有意賣弄,楚留風看了半響,卻不由驚奇,這二人招式中,何以竟存著這許多破綻?難道二人故意謙讓?
楚留風臉上一笑,心道:“噢,對了定是他們之前放下妄言,我若不擊敗二人,便不放眾人走。段人龍和段人傑受人囑托,來教我小神功,以他們這般頑童脾氣,本就心有不服,看他們這一月來,便是極不耐心,此刻有意輸給我,竟也在情理之中。”
於是拔劍出鞘,仗劍朝二人破綻處刺去。
段人龍和段人傑自以為在修為上,比楚留風高上一籌,縱使他學會小神功,頂多是到第五重,與他們修為比起來,仍是相差懸殊。
卻不料這一下,楚留風直刺他們腋下要害,即將要了他們命。
二人踉蹌後退,施展全身解數,竟是平生所學,最精湛劍法。
“這二人劍法,怎的破綻越來越多?剛才他們踉蹌後退,倒也學得有模有樣!”楚留風心道。
忽見他招式一邊,劍身飛舞,一柄劍,變成數十柄劍,猶如雪花飛揚,綿綿不斷元力,擴散而出,鬥得二人狼狽不堪。兄弟倆面面相覷,段人傑問道:“他劍法怎這般高超?”
於是雙人丟掉樹枝,呼呼數拳,快若閃電,急攻楚留風仗劍之手。
楚留風見他們拳法,各不一樣,一人至柔,一人至剛,當即使出第八套太柔劍法,這第八套太柔劍法,要職便是針對至柔至剛之人。只見楚留風向二人左肋橫刺,招數一變,又朝上,劍指二人面目。
轉眼,又鬥了數十招,段人龍叫道:“二弟,咱們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啦!”
“沒想到他隱藏自身實力,咱們早該看出他一直在裝腔作勢!”段人傑怒道。
“他們都是一夥的,那小妖女騙了咱們,咱們又被他騙,嘿嘿,二弟,虧你還自詡秀才呢!”段人龍笑道。
楚留風喝哈一聲,脆聲叫道:“兩位前輩,果然修為高超,拳法如神,晚輩自愧不如。”
他其實不知道,他修為完小神功第五重之後,太柔劍法第七重和第八重,已經是無師自通,因為小神功主修內功,又稱內元力,所積蓄內功更深厚,對太柔劍法理解便會更深,便也更得精髓。
此時楚留風便是悟出第七第八套太柔劍法精髓,並且使將出來,如影如幻,如詩如畫,令人賞心悅目,又隱含有至高劍招。
段人龍和段人傑雖然是菩提教兩位前輩,但這第七第八第九套太柔劍法,素來只有教主放能掌握,而偏偏教主又少有施展出這些劍招,是以他們臨陣禦敵,見楚留風施展這般招式,詫異之余,竟然險些招架不住。
況且,楚留風隻一心篤定,段人龍和段人傑一再謙讓,劍法上更顯凌厲,更顯狠辣,太柔劍法第七第八套狠辣劍招,致命劍招,便都一一施展而開。
他心道:“二老對我有栽培之恩,又有眾多劍士觀看,我楚留風焉能丟了二人臉面?我非施展全身解數不可,定要接下百招,不露破綻。”
是以,他劍招中,虛虛實實,實實虛虛,一劍刺出,又衍變成另一劍,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一招生二招,二招生三招,三招生萬招,招招盡是攻招,招招竟是不休不止,恰得太柔劍法精髓,恰得菩提老祖精髓。
他心中只有洞中壁上圖形,打得最後,如癡如醉,竟是合上眼睛。
二老見他閉眼相鬥, 尚且逼得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大是驚駭,不由毛骨悚然,呼呼數聲,一路後退。
空笑天看得癡了,竟是忘了默數招數,忽然,人群中,竄出一個聲音:“都鬥了三百招啦,兩個老小孩,還在與人糾纏,好不害羞!”
段人龍和段人傑為之一振,那聲音甚是耳熟,趕緊叫停道:“楚留風小兄,我兄弟倆認輸了。”
楚留風這才睜開眼睛,停下手中劍招,收劍入鞘,深深一揖道:“多謝兩位前輩指教,在下感激不盡!”
“走吧,跟我們走!”段人龍叫道。
“去哪裡?”楚留風問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段人龍道。
“不清不楚,誰知道是不是去黃泉?我現在乃是囚犯,就算是死,我也要清清白白死去,不能這般不清不白,落下玷辱殺害少女之罪。”說著,轉身朝楊珊兒行去,叫她派中弟子,用鎖鏈把他全身縛住,去見佛教通天眼大師。
段人龍和段人傑面面相覷,瞠目結舌,忽然段人龍叫道:“糟啦,這小子竟然惦記著人家尼姑掌門,咱們可有苦頭吃了。”
“她說過不準咱們用強,咱們不能擄走楚留風小兄,難道擄走那位尼姑不成麽?”段人傑笑道。
“好主意!”段人龍點頭一笑,刷一聲,拔腿奔去,擄走雪山派楊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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