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與往日無異的中午,葉子顏外出買菜,但昨夜因為一些心事熬了很晚,使得他一直打不起精神來。
“哈啊……困死我了……”葉子顏拎著菜,懶懶散散地打了一個哈欠,路邊有許多流浪漢蜷縮在街角,冷氣總是吹打得他們縮得越來越緊,但大家鬥對此熟視無睹,更有甚者會在他們擋路的時候惡狠狠地踹上兩腳。葉子顏總是會走進一家超市,買上兩罐速食食品,在店裡面加熱過後給他們送去。
他走進了一家新開的超市,那超市裡面的擺設很爛,似乎經費並不足,超市的店員是個小女孩,年齡很小,大約也就十歲左右,黑眼圈很重,可以判斷是為了賺錢經常不換班地24小時熬夜。也正是因為如此,他選擇多給女孩一些小費。
因為一些黑色事件的發生,葉子顏常去的那一條市場街去不了了,隻好換一個地方,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也經常去那一家超市,而每次都會多給幾塊錢小費。而總是做出這樣的善舉,女孩也對葉子顏有了信任,開始對他吐露心聲,她也會給葉子顏推薦一些很便宜的小玩意,最力推的是一款氣泡飲料,但那東西的食品添加劑簡直超標得離譜……
“其實,我一直好想住在東邊那一處私人海灘的,我知道一條沒人看管的小山路哦,誒嘿……不過那裡的海真的好乾淨……好美……”女孩手拄著下巴,面帶微笑地望著天花板,幻想著自己住在海邊享受生活的樣子。
“葉子顏先生一定能經常去那裡吧!”
“嗯,但我覺得相較於其他海灘,那裡只是乾淨一些而已,沒什麽特別的。”
“乾淨……就夠了……”女孩的聲音突然有些低落,原本亮晶晶的雙眼也黯淡了許多。
葉子顏察覺到了,但並沒有多想。
隨後的幾日裡,因為葉子顏要去阿理那裡處理事務,所以一直沒有去那條市場街,也就沒有見過女孩了。當他重新去的時候,突然感到了一陣陰暗的氣息,但他還是淡定地如往常一般將罐裝食物拿起去結帳。
“這些東西多少錢?”葉子顏把一堆給流浪者準備的速食食品擺在桌子上,等著結帳,可女孩一直低著頭不抬起,嘴巴微微張開,雙目無神。
“你好……?”葉子顏呼喚了幾聲女孩,她才反應過來。
“啊……對不起葉子顏先生!是我開小差了……”
“沒關系沒關系,這些東西要多少錢?”
“七十四。”
“這裡是八十,你拿好。”
“嗯……謝謝……”女孩的感謝聲音比往常更加低了。
“是有哪裡不舒服嗎?”葉子顏察覺到了女孩的異樣,於是讓她抬起頭來:女孩的右眼充血,嘴角也有血跡,脖子上甚至有一些被勒紅的痕跡……
可當葉子顏問起這些傷痕的來歷的時候,女孩卻一直閉口不提,面對如此僵持不下的情況,葉子顏也隻好放棄對這件事的追問。這件事原本就應該如此暫時被擱置,但是葉子顏每天都會發現女孩的傷勢加重,甚至有一次,他的余光瞥見女孩的手指甲被削掉!
但不論如何,女孩都不願意讓葉子顏知道任何事情。
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幾乎要讓葉子顏窒息,直到有一天,那女孩被換掉了,替班的是一個肥胖的大叔,此時的他正在大口大口地吞著店裡的啤酒。
“啊……你好,之前在這裡工作的那個女孩子呢?”
“你說那個死丫頭!?”那大叔突然一把將酒瓶砸在桌子上,
沒有好氣地嚷嚷著。 “那個死丫頭,老子給她準備了個差事不乾,還裝的要守什麽貞潔……這幾天下來不是挺好的嗎!非得跑出去……”他含糊地說著,但葉子顏聽明白了,他突然想到幾日之前女孩談到“乾淨就好”的時候,語氣突然低沉下來的樣子,他想到了女孩身上每天都在加重的傷勢,他想到了那條因為黑色事件停止開放的市場街……他不敢再多想了。
“她什麽時候跑出去的?”葉子顏突然把臉一沉,嚴肅地問道。
“你關心她乾嗎?不買東西趕緊滾,別礙了老子時……”話還沒說完,葉子顏突然一腳蹬地,踩碎了那張破桌子,將那畜生暴力地甩在了地上,右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怒吼道:“回答我!”
“她……她就剛剛跑出去不久……十多分鍾吧……!”那人被嚇得醒了酒,支支吾吾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弑骨帝王,乾掉他!”葉子顏怒火中燒,黑炎瞬間包裹住了那人的身體,化作了一灘爛肉,被葉子顏一腳踹開,趕忙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那一所私人海灘。
“我知道一條小山路……”葉子顏的腦海裡浮現了這樣的一句話,他立刻拜托阿理查到了可以前往那裡的海灘,靠著阿理的科技途徑,他找到了女孩所說的那一條山路,沿著路,他來到了一處山崖上。
可是跑到了終點,仍舊沒有女孩的身影……
葉子顏的眼淚突然迸出,但他仍舊不死心,他通過阿理在明暗兩面上的關系,找了許許多多的人,卻仍舊沒有女孩的消息。
而阿理在知道了事件的前因後果之後,便消失了一整個上午,當她滿身血跡回來的時候,她帶到了一個最令人痛苦的消息——女孩真的跳海自殺了。
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的一天, 舊市場街便恢復了運營,那間商店也便停止營業了。
葉子顏想了想,還是決定要去祭拜一下女孩,他不知道女孩喜歡什麽,隻好帶上白菊花,隨後在那山崖上撒上女孩曾經喜歡的飲料。
“這是在祭奠某人麽?”突然一個白色頭髮,一側帶有藍發的青年出現在了葉子顏的身邊。
“不介意的話,建議把她的故事講給我聽聽麽?”青年靠在樹上,嘴角起了一絲絲笑意,但是很淡、很冷。
葉子顏將自己與女孩的事情,以及這件事背後可能存在的黑色事件說出,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很好的發泄方法。
“這樣嗎……”那青年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過,死亡對那孩子來說,也算是很好的解脫吧……只可惜……”青年歎了口氣。
“只可惜不論以如何的心態面對死亡,出於生物的本能,都會恐懼,痛苦,試著去掙扎……就像自殺的人,或許前一秒還在因為將要解脫放聲大笑,卻在將要落地的時候大哭起來……”
葉子顏抿了抿唇,歎了口氣。
“希望她在下一世能夠更加強大吧,強大到能夠直面壓迫……”
“一定的!”青年很有自信地說著。
“知識與鍛煉不會讓人真的變強,但是死亡會,就像我一樣。”青年留下了這一句話後,便匆匆離去了。隻留下葉子顏面對海洋上漂浮著的半邊夕陽發呆。
“不知道那孩子,會不會因為自己死在海裡,而責怪自己汙染了這片淨土……就像那群混蛋侮辱了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