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女孩兒的臉上倒是顯得平靜了。
“我最近一直很糾結,到底是留下來讀書,繼續陪我外婆,還是跟著我爸爸媽媽轉學去首都。”
“我的心裡是傾向於留下來的。”
“只是我外婆跟我說,我爸爸媽媽來接我了,只有我跟著爸爸媽媽走才能有更好的未來。”
“其實我一點兒都不想要什麽未來,我隻想跟外婆和小白在一起。”
“外婆卻說,有小白陪她就足夠了,而我慢慢長大了,以後也不能一直留在這個地方。”
“說的多了,我漸漸就認同了外婆的話。”
“可是,現在小白沒了,那我外婆以後該怎麽辦呢?”
“你覺得怎樣選擇,你才會幸福呢?”
韋光華仍不願意太多摻和別人家的事情。
但他在畫面裡得到的啟示是,光便是給人帶來幸福的源泉,幸福的源泉就是生的印記。
他既然要做這光,就不能半途而廢。
“我相信,只有留在我外婆的身邊,我才會感受到幸福!”
女孩子的眼睛裡透露著堅定。
“那你應該已經自己做好了選擇。”
韋光華點了點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志,他不會論斷什麽,更不會強迫人做任何事情。
很快,韋光華的眼前又是一片模糊,他也聽到不遠處又傳來了一些人的聲音。
“這個女孩子剛剛明明都要不行了,現在居然又有意識了,真的是個奇跡。”
“我聽說她在被車撞了以後就快不行了,本來還以為她能堅持到醫院就不錯了呢。”
“是啊,這個女孩子的心率波動真的是看得人心驚膽戰,好在,現在她又有好轉了。”
“都這麽久了,也沒聯系上她的爸爸媽媽,這家人是真的心大。”
“這個女孩子的外婆不是已經來醫院了嗎?”
“那老太太是來醫院了,但一聽說她這外孫女的情況,立馬就暈過去了。”
“哎,那個老太太看上去身體也不太好,希望這次能沒事兒。”
“……”
聽到這些聲音,韋光華沒有急著走。
他淡然的坐在走廊的一個長椅上,臉上沒有什麽波瀾。
他並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人。
他也從來沒有真正經歷過人的生死。
他不知道跟親人在一起是什麽感覺。
起碼,他以前從來不曾對那個老大爺有過任何依賴,也只是最近略微有些想念那個老大爺罷了。
他不能理解這個女孩子的經歷,也不知道這個女孩子的父母是什麽情況。
但從那個女孩子的話語裡,他能感受到女孩子是真的很愛她的外婆。
韋光華也想到了他剛到這外面的世界時,碰到的第一個女孩子——張萱萱。
張萱萱是個什麽樣的人,他並不想評價。
但這個女孩子的家,似乎跟張萱萱的家不太一樣。
過了不知多久,韋光華終於聽到一個吵鬧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女兒呢?她沒死吧?”
“我就知道不該再讓她住在那老太太家裡!”
“那老太太人呢?”
“她怎麽照顧我女兒的?”
“把我女兒弄進醫院了,現在卻連個人都看不見?”
“女士,我們這裡是醫院,您聲音小一點兒,不要打擾到別的病人。”
“我女兒都生死未卜了,我還不能大點兒聲嗎?”
吵鬧的聲音不樂意了。
“蕭薔怎麽樣了?”
這時,一個疲憊的男聲傳了過來。
“蕭薔是今天送進醫院的那個女孩子吧?她的情況很不好,但剛剛穩定下來了,只是還沒能完全脫離生命危險,要繼續觀察一下。”
“那就好。”
疲憊的男聲松了口氣。
“不過,有個老太太好像是蕭薔的外婆,她暈倒了,情況也很不好,你們要不要先去看看她?”
“不就是暈倒嗎?能不好到什麽程度呢?”
吵鬧的聲音又傳來了,只是很快,她的語調了就多了一絲緊張:“她怎麽了?”
“老太太可能本來就有肺源性心臟病,身體不好,但剛才我們醫生大概看了一下,她好像還出現了左心衰。因為你們一直沒來,我們也不好擅作主張做進一步的檢查。我們建議盡快檢查一下安排治療,否則老太太可能也會有生命危險。”
“那你們趕快檢查啊!”
那女人的聲音突然有了一些顫抖。
接著,聲音就漸漸遠去了。
韋光華本來想起身離開這裡,可突然感受到有人坐在了自己旁邊的長椅上。
他本來也沒有想特別注意這人的情緒。
只是,那人坐下後,便抱住了腦袋,好像顯得非常沉重。
他不喜歡人的這種情緒,直接站了起來。
然而, 那個在他旁邊坐著的人卻忽然問了他一句話。
“你也有親人生病了嗎?”
那人這樣問道。
“……”
韋光華不欲回答。
那人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道:“今天聽到我女兒出了車禍的消息時,我真的是覺得天都要塌了。”
“我這輩子沒有對不起過什麽人,但我知道,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的女兒。”
韋光華聽了出來,這個男人的女兒,大概就是他今天在光中意念交通的那個女孩子。
不知為何,他有一點兒想聽對方的故事了。
他想知道,從那個女孩子的口裡,和從這個男人的口裡,說出的故事會有什麽不同。
“我和蕭薔她媽媽是大學認識的。”
“蕭薔她媽媽當時並不出眾,可學習非常好,也是一個非常安靜的女孩子。”
“本來,我喜歡的也不是蕭薔她媽媽,我跟我們宿舍裡的幾個男生,喜歡的都是蕭薔她媽媽宿舍裡的另一個女生。”
“那個女生怎麽說呢?”
“學習算不上好,但是長得非常漂亮,還非常有才。”
“蕭薔她媽媽在那樣的對比之下,真的是黯然失色。”
“我們宿舍裡的人,從來都沒有把目光放在蕭薔她媽媽的身上過。”
“當然,不止我們宿舍的男生,大部分的男生都是這樣。”
“我記得有一次,我跟一個同學在路上走著,看到有個臉上帶刺青的男人跑到了女生宿舍樓下,還在調戲那個女生,我跟那個同學立馬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