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境內,青焱宗山腳下
“林跡哥哥,等等我”,在一片茂密蔥鬱的森林裡,兩名少年快速奔襲,一名十一二歲的男孩疾馳在前,身後的少女窮追不舍。
被叫做林跡的少年並未理會身後的呼喊,自顧自地向前奔襲,速度說不上奇快,但也絕不是一個同齡的普通少女能追得上的。
眼看著馬上就要看不見前方少年的身影,少女終於忍不住喊道:“林跡哥哥,再不等我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跡的身影戛然而止,無奈地轉過身來停下。
等到少女趕到眼前,林跡憨憨地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哎喲,走的急,忘了還要帶上你這麽個累贅嘛。”
少女聽到自己又多了一個“累贅”的外號,腮幫子氣的鼓鼓的,兩隻大眼睛眨呀眨的,煞是可愛。
少女名叫顧兮韻,同樣是十一二歲的年齡,卻已經成長成了一個小美人胚子,一雙晶亮的眸子,明淨清澈,平日裡總愛上揚的嘴角此時撅了起來,雙頰暈紅,兩邊淺淺的酒窩更襯托得她十分靈動。
林跡看了看顧兮韻氣喘籲籲的樣子,一時間竟有些看呆了。
少女沒好氣地說:“看什麽看,等我休息會再一起下山”,殊不知,此時她臉上的紅暈又重了幾分。
待到少女坐下休息了片刻,她便起揪起了林跡的耳朵:“好你個死林跡啊,自己偷偷跑出來也就罷了,居然還瞞著我?要不是我問了師傅,現在還相信你去演武場練武的鬼話呢。”
“姑奶奶,算我錯了行不行,我保證下次不會了!”林跡也不辯解,只是吃痛叫道。
“嗯,還有下次?”
“不不不,沒有下次,絕絕對對絕對沒有!!!”
“哼哼,這還差不多,”顧兮韻這才肯罷休,趕忙把擰著林跡的手放下,指向前方,激動的說,“女俠顧兮韻要重出江湖嘍!”
看著眼前這個和女俠風范沒半點關系的女孩指手畫腳的樣子,林跡忍不住偷笑,默默跟上悠蕩如散步的顧兮韻。
兩人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自記事起便和一位中年大叔三人共同生活,一起住在一座小山上的小草廬裡。
二人只知道大叔姓於名大壯,時間長了隻覺得大叔是個實打實的好人,跟著大叔習文練武。每當二人問起自己的身世時,大叔也只是笑呵呵的說撿來的。
林跡這次下山便是要為自己尋一把兵器,大壯叔曾說過山下有一把生來便屬於他的神兵,時機成熟時會讓他自行下山去取。
對於這個說法林跡也只是半信半疑,大壯叔雖然對他們是真心實意的好,但平日裡可沒也少忽悠這對兄妹。林跡這才想起來上次答應要下山帶回來綠豆糕的承諾還沒兌現呢,回去再跟大叔算帳。
至於神兵什麽的,林跡就根本沒往心裡去,對大壯叔的家底他還是一清二楚的,窮得估計只剩下房子和兩個孩子了。
所以這次下山林跡也只是想花光自己的積蓄買一柄湊合的武器而已,沒想到卻被顧兮韻這妮子知道了,非要追著下山跟他一起去鎮上。
二人沒過多久,便來到了最近的青岩鎮上。小妮子輕車熟路地領著林跡流轉於各個攤鋪前,瘋狂購買心宜的小飾品小擺件。
女俠顧兮韻“殺氣”十足,討價還價的技術讓幾個老板節節敗退,再也不敢小看了這長相秀美,心地狠辣的小姑娘。
林跡看著逐漸變痩的錢包,不由得哭笑了幾聲,
饒是這小妮子深得砍價之道,那也不能這麽揮霍啊,掏的還是他林跡的腰包。 等到徹底心滿意足之後,小妮子才願意收起她“砍人”的手段,給林跡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帶路。
林跡這才松了一口氣,問過路後,帶著她向一座鐵匠鋪走去。
青岩鎮是城裡數一數二的窮鎮,偌大的一個鎮上也就只有一個鐵匠鋪,鎮上的人想打鐵買武器也就只有這到這來,要不就要翻過山頭上上其他鎮碰碰運氣,沒有特殊需求鎮民們才懶得去呢。
走起鐵匠鋪,果然一如林跡所預料的那般冷清,只有又當老板又當鐵匠的老漢坐在鍛鐵台後一口一口地喝著酒。
老漢看到林跡走進屋裡,眼神裡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異彩,卻並未主動搭話。
林跡走到鍛鐵台前,跟老漢打過招呼後,走到一旁的鐵櫃前。
鐵櫃破破爛爛的,櫃身差不多都已經生鏽,上面擺著滿胡亂擺放的兵器,顯得雜亂無章。
破敗不堪的青銅斷劍,露著幾個大洞的圓弧雙刀,因生鏽表面龜裂的大鐵錘……
林跡打量著這些兵器,心裡卻已經為自己這趟下山給出了答案。
果然,別說趁手了,想在這裡淘到一件像樣的兵器都難。看著這一櫃論斤賣都相當值當的兵器,林跡實在全無挑選的興致,緩緩歎了一口氣,正當他打算轉身離開時,一樣兵器吸引住了他的視線。
他的心輕震了一下,仿佛是有什麽東西牽引了他的氣機。
循著感覺望去,那是一柄通體黝黑的武器,從形狀上大致能分辨是一杆長槍,不過確是少了槍頭,使其氣勢大打折扣。
不知為何,當林跡看到這杆槍時,心裡頓生一種異樣的感覺,如遇故人一般,頗為熟悉,可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
“老板,這槍?”直到此刻,林跡才開口跟老板說了第一句話。也是第一次認真近距離看清了他的相貌,年近六十多的臉上依舊橫眉如劍,棱角分明,可見此人年輕時的風姿。只是讓一臉胡茬和掛在臉上的滄桑顯得邋裡邋遢,與尋常莊稼漢子沒甚差別。
滿嘴酒味的老漢仿佛聽不到他的詢問,喝光手裡酒瓶的剩余幾滴酒,從一側又拿起一瓶繼續酣飲,理也不理他地說道:“遇有念人天價,遇有緣人嘛……”
漢子眯了眯眼睛,等到打了長長的酒嗝後,才心滿意足地繼續說道:“無價。”
林跡聽到這個答案後,頓時來了興趣,笑著問道:“那老板但說無妨,我是有念人還是有緣人呢?”
“送你了,拿走。”不曾想兜了一圈的老漢想也沒想便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
林跡看著這杆失去槍頭卻依舊氣勢十足的“黑槍”,剛要將手抬起伸向那杆槍的時候,只見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黑槍”竟緩緩地漂了起來,慢慢地向林跡靠近,浮在他的身前。
老漢看到這一幕,並未多說些什麽。
林跡將長槍提在手中,走到老漢身前,微微躬身道了個謝。
老漢擺了擺手。
“這槍有名字嗎?”林跡開口問道。
“他以前的名字是滄瀾,以後跟了你我可就不知道嘍。”老漢直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林跡抱了一拳,鄭重地說道:“今日贈槍之恩,他日必有一謝。”
老漢不耐煩的揮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望著林跡離去的背影,老漢渾濁的眼神瞬間清亮了起來,身上還哪有之前的酒氣。
“傻孩子,這槍本就是你的,又何來贈槍一說?”
等到林跡遠去,一道身影閃進鐵匠鋪。
老漢看也不看來人,轉身破天荒地打理起鋪子,擦拭著那些或斷或碎的破爛刀劍。
“拿走槍了?”來人只是站在鐵匠鋪門口,恭敬問道。
老漢點了點頭,便不再理會他,繼續忙活著手上的活。
來人卻沒有絲毫慍色,深深鞠過躬後,悄悄離開。
忙完後,老漢又重新坐下,看了眼旁邊的空酒瓶,悠悠嘀咕著。
“要變天嘍……”
對於這些林跡是已經不知道了,走出鐵匠鋪後,他第一時間壓抑住喜悅,先找到顧兮韻,等回去再說被贈槍一事。
只是一時半會兒,他也沒找到顧兮韻這丫頭,之前就嚷嚷著逛什麽鐵匠鋪多無聊,果然就在剛剛進鐵匠鋪之前她便悄悄溜走了,這丫頭莫不是又到哪去買些奇巧物件了?
林跡有些艱難地將長槍負於身後,趕到之前的鋪子附近,四周張望,終於在一間胭脂水粉鋪前找到了她。
看到林跡氣喘籲籲的樣子,小丫頭笑了笑,跟他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你能不能消停點?”林跡無奈地搖了搖頭,結了帳拉著小姑娘準備離去。
正在此時,胭脂鋪旁竄出一道身影,是一個比他倆大幾歲的男孩,十六七歲的臉上長著幾顆雀斑,尖下巴上滿是傲氣。身後跟上幾個一看便是練家子的仆從。
只見他雙臂一張,攔在兩人身前。
一旁幾間鋪子前的客人和夥計看見後,有的是替這兩位擔心,更多的都是在幸災樂禍。
看著眼前來者不善的攔路人,林跡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攔路的男孩看了一眼林跡便不屑地轉頭打量著一旁的顧兮韻,看到少女的臉龐後便呆住了。
等回過神來以後,他低聲跟身旁的仆從說道:“把那女孩抓過來,男的嘛,打殘了扔進水裡。”
一旁的行人聽不到這句話,林跡確實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