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淑樺遠比李北重想象的要堅強。
“沒事,沒事,吃點藥就好了。”章淑樺安慰道。
李北重躺在床上沒有說話,往事再次湧上心頭。
那是上高一時初冬的一個晚自習,班主任把李北重叫到了教室外。
“今天的體檢結果出來了,你有點問題。”白天學校剛組織了高一學生進行了入校後的體檢。
“啊?啥問題?”李北重一臉懵逼。
“乙肝。”班主任說的心平氣和。
“啊!”李北重經常在電視上看到治療乙肝的廣告,但那時候他還不懂到底怎麽回事。
“給家裡打個電話說一聲吧。”
李北重下樓到了IC卡電話亭,輸入卡號密碼後撥通了家裡的電話,跟章淑樺說明了情況,章淑樺也不懂,正好兩天后是周末,章淑樺決定帶李北重去市第一醫院看一下。
李北重已不記得去醫院看病那天的具體情況,隻記得那天刮著刺骨的寒風,從醫院出來時已經是下午,章淑樺送李北重去學校,路過路邊一個賣鞋子的小攤,章淑樺十五塊錢買了一雙藍色的運動鞋,李北重喜歡藍色,非常喜歡那雙鞋,但是當天晚上下了晚自習鞋底就斷了。
後來放了寒假,章淑樺經人介紹又帶李北重去省城看病,李北重隻記那家醫院人很少,去了沒有排隊,直接抽血化驗,化驗結果出來後,那個大夫說李北重是大三陽,而且病毒量非常高,需要吃藥治療。大夫詢問家裡別人有沒有這個病,章淑樺說都沒有,大夫給下了一個後生感染的結論。但一個月的藥費要四五千塊,章淑樺也拿不出那麽多錢,帶李北重回了家。
李北重也沒覺得有什麽異常,該吃吃,該喝喝,該學習學習,該運動運動,絲毫沒有受到影響。過年期間章淑樺又經別人介紹,去南部山區裡找一個在當地很有名的中醫,這個中醫都沒見到李北重,更別說“聞問切”了,給開了幾服現成的中藥,裝在包裝袋裡,用熱水一燙就可以喝,還有乒乓球那樣大的大藥丸子,配合湯藥一塊喝下去。
喝了一段時間後,章淑樺遇到了明白人,說只要肝功能正常,只是病毒攜帶者的話,沒有必要吃藥。這徹底解放了李北重,終於不用再喝那些難喝的中藥了。
李北重只是琢磨,自己怎麽就被感染了這個病呢?
直到六年前,李北重跟劉若男正在上海迪士尼樂園遊玩,李北重接到小姨章淑楓的電話,小姨哭哭啼啼的說道,“北重啊,你媽媽病了,病的很厲害,你在哪兒呢?快回來看看。”
李北重跟劉若男心急火燎的從上海往家趕,趕到家時,章淑樺已經住進了市第一醫院,大夫給確診的是乙肝導致的肝硬化腹水,失代償期。
李北重看著身體從腳一直腫到肚子的章淑樺,十分心疼。如果不是自己工作在外地,也許可以提前發現章淑樺的病情,可以提前治療了。
章淑樺自己也沒發現自己的腳腫,只是每天上班覺得非常疲憊,她在陶瓷廠上班,每天都要修整那些未燒製的陶瓷,她以為是工作太累了,還是廠裡的同事在洗澡的時候告訴她她的腿腳腫了,她自己才發現。一開始以為是腎髒的問題,檢查了一圈腎都沒有問題,後來才知道是肝的問題,還是乙肝。
到底是李北重傳染了章淑樺,還是章淑樺母嬰遺傳給了李北重已無從得知。李北重隻感覺,這是一個得了就會毀一生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