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重腦袋昏昏沉沉的,辦公室燒足的暖氣讓他昏昏欲睡,年底了還沒收到工資的農民工把辦公室圍了個水泄不通,項目部領導正在努力的安撫農民工兄弟的情緒。
“大家安靜一點,現在由於疫情,我們的款項總承包沒有辦法付,請大家再耐心等待幾天!”
“不行,我們都出來乾活一年了,一分錢工資都沒拿到,我們隻想拿上錢,回家找老婆孩子過年!”為首的一個工長大聲喊道。
“對!對!我們要拿錢回家過年!”其他農民工兄弟都隨聲附和著。
“請大家再寬限給我們幾天時間,我們也在想辦法。”
“不行,今天不給錢我們就不走了。”工長說完就地坐了下來。
其他農民工見狀也一並就地坐了下來,有的倚著暖氣片,有的坐在花盆上,還有的直接去項目領導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了下來。
項目領導拿他們也無可奈何,點上一根煙,回辦公室撥通了總承包項目經理的電話。
一時間,工人與家人視頻聊天的聲音、刷視頻的聲音、聽音樂的聲音、嘮嗑的聲音充斥著辦公室,嘈雜的環境讓喜靜的李北重頭疼欲裂,他走出辦公室想靜一靜,刺骨的寒風吹著他的腦袋,他感覺到額頭右上角的青筋在跳動,每當這裡的青筋跳動,他都能想起那個深夜。
那是六年前一個冬日的深夜,李北重在睡夢中被旁邊的劉若男敲醒,劉若男大聲的呵斥著李北重:“你睡覺能不能不要打呼嚕!”
“行行,你先睡,你睡著了我再睡!”被叫醒的李北重有點不太高興,白天勞累的工作讓他晚上著床就睡。
“不行,你把這個牙套戴上睡。”劉若男拿著一個同事推薦的防打呼牙套說。
“我不戴,你先睡吧。”
“你給我戴上!不戴誰也別睡。”
“我不想戴,帶著不舒服,你先睡,你睡著了我再睡。”
“不行!李北重你戴不戴?”
“不帶!”李北重提高了嗓門喊道,在寂靜的夜裡仿佛一個炸彈爆炸一般,聽著聲音格外的響亮,就是這聲呐喊,也徹底激發了劉若男心中的炸彈。
“砰”的一聲,一個玻璃水杯被劉若男拿著打到了李北重的腦袋上,額頭右上角瞬間鼓起一個比核桃還大的包。
李北重隻感覺兩眼一黑,雙手捂著腦袋趴到了床上,過了許久李北重才緩過勁兒來,劉若男也沒有管他,竟蓋上被子睡了起來。
李北重去照了照鏡子,拿毛巾用涼水沾濕,敷在了腦袋上,敷了六七次,鼓起來的包也漸漸消了下去,天也漸漸亮了起來。
就是這個深夜,在冬日的寒風裡每次李北重額頭上青筋跳動、頭疼欲裂,他都能想起她,想起那個他怎麽也恨不起來的她,究竟是誰對不起誰,現在說什麽也沒有意義了。
李北重一邊用手掌捶打自己的腦袋,一邊走回辦公室拿了安全帽,向工地走去。
“北重,等等我!”蘇老板見李北重要去工地跟在了他後面。
“你幾號回家啊?”
“兩天以後,羨慕吧?”
“回家不用隔離嗎?”
“居家隔離七天!”
“回去還得隔離,在這陪陪我,晚上一起打會兒籃球多好!”
“也不是不行哈,在這個項目,打球我看上的就你一個。”蘇老板得意地笑著。
“彼此彼此!”
李北重心想,就我現在這個身體,也不知道打球還能不能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