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淑樺在離家不遠的一個玻璃廠工作,她在廠裡給製作好的玻璃盤子、玻璃碗等製品進行清洗、晾乾、裝箱、封箱工作。這個工作是計件兒的,乾的越多,工錢也越多。
自從李南強不告而別之後,家庭的重擔全都壓在了她的身上。上門來討工資的村民越來越多,章淑樺為了不影響李北重的心理,加班加點,沒日沒夜的工作。工錢除了家庭日常必須的開銷外,剩下的錢全都攢了起來用來支付李南強拖欠的工資。懂事的李北重放學後也到章淑樺工作的地方,幫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活兒,周末和寒暑假,李北重白天也天天跟在她媽媽屁股後面幫忙。
母子倆就這樣忙活了近兩年,就在十來個村民被拖欠的工資還的差不多的時候,李南強回來了。
那是李北重三年級暑假的一天晚上,李北重正在家裡對照著音樂課本吹豎笛,他喜歡音樂,經常拿出從一年級到三年級的音樂課本,將課本裡的每首歌用豎笛吹奏。
李南強的姐姐李南梅一臉笑意的來到了李北重家。
“今天我來呢,是想做個擔保人。”
“什麽擔保人?”章淑樺一臉狐疑。
“強回來了。”
李北重仍舊吹著他手裡的豎笛,但他卻偷偷在聽她倆的談話。
“啥?回來了?在哪呢?”
“在門外呢,他知道自己沒臉進來。”
“讓他滾!我不想看見他。”章淑樺惡狠狠地說道。
“弟婦啊,別啊,你可別這樣說。人好歹是回來了,這家裡沒個男人怎麽能行呢?”
“沒男人我們娘倆也沒餓死!”
“我知道你這說的是氣話,家裡有個男人你不是要輕松很多嘛。”
“讓他滾吧,這個家裡沒有男人!”
“淑樺啊,我給他擔保,以後他絕對不會再這樣了。既然回來了,就讓他進來吧,你們一家三口,還像以前那樣過日子。”
李北重放下了手中的豎笛,跑到家門口,在黑乎乎的夜裡只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站在門外。李北重沒有說話,李南強看著李北重眼角泛起了淚光,他也沒有說話,倆人就這樣在黑暗中注視著。
過了有幾分鍾,李南梅來到門口,“強,進來吧,淑樺原諒你了。”
李南強被李南梅拉著進了屋,在昏黃的燈光下,李南強一臉疲憊,胡子拉碴的,衣服倒還乾淨,但不是特別合身,不知道是不是李南梅找了她老公的衣服給李南強穿的。
章淑樺扭著頭,看也不看他一眼。
“這是我給北重買的文具。”李南強從懷裡掏出一把圓珠筆放在了桌子上。
“還有這三個我從廟裡求來的護身符,兩個兔子,一個蛇。”李南強夫妻倆都屬兔。
章淑樺看也沒看,“北重,時候不早了,該睡覺了。”章淑樺拉著北重去了另一間房子睡覺去了。
李北重不知道那幾分鍾裡章淑樺和李南梅談話的內容,只知道現在自己的家庭又完整了,他不用再在學校裡遭受別人的冷眼,他不用再在深夜裡思念自己的爸爸,自己的媽媽也不用再那麽辛苦。可惜,這只是李北重美好的希冀而已,他不知道的是章淑樺不可能這麽輕易的原諒李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