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喜歡的,很多很多人喜歡。
我總感覺越是窮(或者說沒希望)的地方/人越是喜歡打牌。
當然這個不能一概而定,也有可能是一種習慣。
我不是在牌桌上長大的。只是那會鄉裡打牌的氣氛非常濃。包括現在還在家裡的。
其實農村不忙。以前種雙季稻,在我印象裡,是這樣的。
開春的時候將種子泡在水裡,靜等他發芽,快好之前,整理好秧田(提前育苗,要用拱棚,保持一定的溫度)。等到布谷鳥開始叫了。就馬上帶牛犁田,平整,打碎泥塊,馬上就扯秧苗插秧。灌水,除草,殺蟲,收割,然後第二季就是重複之前的動作。育苗跟收割之前時間重合一下。
整個過程的精確用時大概一個半月(部分時間是零碎的)。
現在機械化作業,整個用時最多15天吧。所以其他時間,幹嘛呢?
不能傻坐著吧。
所以湊一起打牌吧。根據經濟情況來決定賭注。
家裡窮,爸爸每天都在忙,也只有過年走親戚才會打打牌。
媽媽除了農活要帶崽,所以打牌的時間多些。
最讓我生氣的打牌曾經發生過兩種事情。
曾經有段時間媽媽不知道為什麽特別癡迷於打牌,爸爸也講過,沒太大作用。
癡迷打牌沒關系,經常天黑了還在打牌沒做飯,然後一家人點著煤油燈吃飯(那會家裡還沒通電)。
這個年代稍顯久遠,印象不是特別深刻了。
另外一個事情我估計這輩子忘不了。
過年期間吧,一家人都在家裡,陽光比較燦爛,爸媽姐哥我。那天沒有計劃出去玩,也沒接到通知說哪個親戚來我家。就一家人都待在家裡等那種臨時過來走親戚的親戚。
早飯過後突然不知道誰提議一家人打牌,都同意了,五個人,我是多余的自己玩。
然後他們就開始了打牌,我爸,我媽,我姐,我哥,雙百分(一種撲克玩法多見於湖南,一輪是多局,也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到十二點多的時候,我餓了,他們還在津津有味的打撲克,我跟爸媽說我餓了,要做飯了。
可是他們沒有理睬我,又一會,我又去喊。他們說再等一下下。第三次,第四次。他們興高采烈,我心情鬱悶生氣的不行。
求人不如求己,於是我就按照之前看到的生火做面條。
上學都是我哥做蛋炒飯,我燒火。
用豬油,開水醬油放在眼裡當湯,煎了幾個荷包蛋當菜(本來很生氣,想著就做一個人的,後來改變了主意做了一家人的)。
後面燒開水放面條,煮麵條,面條差不多煮好,牌局也散了,喊他們過來吃麵,爸爸剛吃第一口說,你沒放鹽哈。
嗯,是的,忘了放鹽了。於是我又把面條倒到鍋裡放鹽,他們都還沒來得及阻止,最後大家沒人分到一份長得像面糊糊的面條。
後來我爸告訴我,吃麵嘛,要不然開始湯放鹹一點點,也可以在煮麵的時候放鹽補救,最後實在不行在面碗裡加點鹽也行。
那是我第一次煮麵。之前都是我哥煮,我燒火。
對打牌的觀感也就是這樣。
賭徒,窮人,總想贏錢或翻本的。
有點小錢,無所事事混吃等死的(遲早變成第一個)。
精神空虛的。
沒希望的人。
忙碌的人是不會打牌的。
有希望的人都奔著希望在努力。
我不打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