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馬車在臭貓巷口停下。
去的時候花了3個銀磅50個銅幣,回來時沒有繞路去尋找符合條件的蛋糕店,只花了80個銅幣。
查爾揣著一柄銀色小手槍,走進巷子,拐彎穿過晾曬著大碼女士內衣的竹竿。
盡管這裡曾是柏尼爾曼舊城區中歷史最悠久的建築群,早在三十年前這裡還是上流社會的聚集地,現在這裡已經是貓咪的地盤。
這裡四處流淌著各色的貓,它們懶洋洋在這享受冬日的陽光,即使人類靠的極近也不予理睬。
這也就是臭貓巷名字的由來。
而查爾居住的恰好是在貓咪的中心位置,他是貓王!
可惜的是他並不會跳舞。
回到家,從腳墊下拿出鑰匙,使勁擰了擰。
推開門。
朝著一樓墨綠色的沙發撲去,舒展手臂,靠上沙發的瞬間發出吱呀的聲音。
出門時打算乾翻整個世界!
回家時被乾的服服帖帖。
“虧你想的出來,佔卜師。”他自嘲著其實心中有些小得意,同時想起某本喜歡小說中的台詞。
“凡有言,必被知。”
如果真的有祂,是否現在正注視著自己呢。
那麽現在的情況是,第二張畫上的內容真的也實現了,雖然成功阻止馬車撞到女孩,認識了個有點呆萌的小富婆。
可以借助米勒家的力量來調查這件事。
雖然相應的也要承擔些風險,但只要能夠保護住最大的秘密——穿越者,就算是把這些能夠預測未來的畫交出去也能接受。
反正拿著也不知道有什麽用。
他想著從兜中掏出左輪小手槍,推開彈巢確認有五發子彈,一發空巢用於防止誤擊發。
有一把槍,也算是滿足上輩子的願望。
盡管它很迷你,但查爾仍然真切的撫摸著金屬質感,想象著扣下扳機的感覺,甚至湧現出想開一槍的想法。
“這樣的想法真可怕。”說著他再次推開彈巢,確認擊發的位置是空巢後把它小心的放進了口袋。
接著伸了個懶腰站起身,發現外套被雪水打濕在沙發上留下個人形的印記,內裡的襯衣也有些汗漬。
他打算在這個世界洗第一個熱水澡。
記憶中,在這裡要洗個熱水澡相當的麻煩,所以原主查爾總是盡可能的減少活動,除了必要的吃飯與偶爾出門尋找靈感之外,都宅在畫室中畫畫。
不過......
記憶似乎又不經意間恢復了不少。
他像修電視一樣拍拍腦袋。
除了腦殼有點痛之外沒有任何感覺,百試百靈的修理大法失敗了。
他沒有想起任何近一個月內的記憶,也沒有任何關於那能預測未來的七張畫的記憶。
算了。
他依尋著記憶來到後院。
從一塊防水布下找到黑黑的煤塊,用邊上的鉗子夾進木框中,辛苦搬鐵皮爐子前用火柴跟碎木屑點燃。
明黃色的火焰慢慢將煤塊染成暗紅,火光映射在鋁製裝滿水的水壺上忽明忽暗。
等待水燒開的時間裡。
查爾轉身走上咿呀作響的木質樓梯,穿過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間前。
先是確認離開時塞進門縫的小紙條還在原處,又確認另一個隱藏的“陷阱”門把上的一小塊灰塵也完好。
沒有人觸發“陷阱”,沒有人在查爾離開的時候進過房間。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
那個世界的經驗在這裡已經不適用了。
哢嚓,他打開門,一股濃重的松節油氣味乍一下衝進他的鼻腔,刺激的跟窗外的冷風一樣。
他迅速走到窗前,向外推開毛玻璃製成的窗戶,吹進的冷風讓氣味稍淡。
光線黯淡,隻留下天際線隱約還有些亮色投射在紛飛的雪花上。
如果還在地球,這個時候應該應該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了。
“不想了。”他轉過頭來到衣櫃前拿出貼身的換洗的衣物,一直等待水燒開,然後美美的洗了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熱水澡。
摻合著冷水用毛巾澆在雞皮疙瘩上,他舒坦的在熱水掀起的霧氣中唱起了歌,只是水壺裡的熱水實在不多。
他深吸口氣,先將毛巾在熱水中泡泡擰乾,然後將所有的“儲備”一下澆在身上,接著真分奪秒的擦乾身體,穿上衣服。
推開門。
熱蒸汽瞬間飄進畫室,他放下毛巾看向蓋著防塵布的第三張油畫,他有些猶豫。
潛意識告訴他不要掀開。
但人類唯一得到的教訓是,人類永遠不會得到教訓。
眼前的畫作似曾相識,又帶著一些俏皮的意味。
那是些聚集在餐桌前的人類,他們神態各異,驚恐,懷疑,剖白,刻畫的惟妙惟肖,在他們中間坐著個伸出手平靜的長發男人。
“達芬奇,最後的晚餐。”
“只是神的十二門徒變成了十八個,而且他們都長著金光閃閃的光頭!”
“耶穌跟十八羅漢?”
越來越扯淡了。
這貨是搞笑漫畫嗎?
一時間他又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
這樣極具後現代風格的作品,甚至有些“煮不在糊”精神的作品,真的也能實現嗎?
“累覺不愛。”
下一秒。
他從兜裡掏出手槍,將槍頭塞進自己的嘴裡。
寒冷的氣溫讓他的牙齒咯咯作響, 不停的碰撞在金屬製成的槍上,讓左輪也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
“我要跟你對話。”
查爾說,像個孤獨的小醜,在一個不屬於地球,不屬於銀河系,沒準都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地方說著瘋話,沒有人理睬他。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讓我來到這個世界,但你一定有自己的目的,所以你不會看著我死。”
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或許才是穿越者真正的寫照,孤獨,迷茫又無助,他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沒有目的。
“在地球上時我可以所有的事妥協,因為我有父母要養,孩子要照顧......所以我可以痛苦的加班,討好愚蠢的領導,在每天一樣的生活中感受平靜的絕望,但是在這裡我什麽都沒有。”
他說著亂七八糟的喪氣話,想到哪說到哪。
“我只是想要你出現,給我一個解釋,我需要一個理由。我倒數十秒,如果你不出現的話我就開槍。”
“10,9,8...”
吹來一陣寒冷的風,像在嘲笑他的異想天開。
事實上,他也覺的這個舉動挺神經質的,幻想這一切的背後有個幕後黑手在操縱。
而自己打算用某個救世主的手段做個實驗,反正不會有人看到,左輪槍的擊發位置也是空巢。
他繼續倒數著,身體抖動。
因為冷,或者恐懼。
“3,2,1...”
砰!
槍響了。
他詫異的看向手中的小左輪,身體向著床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