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貓逗狗。

　　查爾再次對貓群進行了群體失憶嘗試。

　　沒有實驗組，沒有對比。

　　只是花費了足足十個銅幣，給它們買了牡蠣味的醬餅作為報酬。

　　一次次的對貓群跟遇見的小可愛進行實驗。

　　也算沒有讓它們白打工。

　　得出準確的結論是油畫對於目前接觸到的生物都有效果——貓狗，它能讓生物進入某種詭異的狀態，如果硬要形容就像是倒帶，將生物的記憶以及狀態都回到見到查爾本次會面的第一眼。

　　而使用的局限是必須要見到殘缺，被縫製在袖口的油畫殘片的瞬間才會生效。

　　也就是說難以在很多人的場景下使用，除此之外在使用超過十次之後，就能明顯的感覺到它們的“倒帶”不那麽徹底，甚至有些意志堅定的貓僅僅處於片刻的失神就恢復了。

　　.

　　.

　　.

　　翌日，味道還算不錯的咖啡廳裡，查爾抬起頭看向牆上的掛鍾，時間已經接近兩點。

　　他小口抿著咖啡，坐在小間的包廂中，在屏風的包裹下處在能觀察整個咖啡廳卻沒人能看到自己的位置。

　　來的早了一些，但也不算是太早，咖啡廳內也有些喝下午茶的顧客，他看上去並不算突兀。

　　就在他猶豫著是再點一杯咖啡，還是就著杯底再加點桌上的糖塊，喝杯糖水的時候。

　　一位身材高大穿著厚帆布外套的男人走進咖啡廳，他先是環視空曠的環境，緊接著準確坐到查爾的對面。

　　他就是機械師摩根。

　　這時距離跟貝拉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查爾·金·戴維斯，諾亞王國北境城市艾斯人，15歲的時候隨叔叔來到柏尼爾曼，19歲考上柏尼中央大學藝術系，畢業後租住在舊城區臭貓巷124號樓，對嗎?”

　　摩根不斷念著查爾的過往，並盯緊他的眼睛試圖尋找到情緒的流動。

　　甚至於念出的內容比本人了解的都更透徹。

　　還能說什麽呢?

　　“全都對。”

　　意外來客並不算是很意外。

　　查爾點點頭，他明白眼前隱隱散發出機油氣味的男人與米勒家有關，只是暫時還不能確定他究竟想做什麽。

　　試探自己?

　　“看來你是個誠實的人，誠實的人總討人喜歡。”

　　查爾簡短的回答讓摩根有些好感，眼前這位年輕的男人看上去似乎並不像是故弄玄虛的騙子。

　　只不過事情可沒有這麽簡單。

　　摩根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三天前你在舊十字街口救了一個女孩，你是怎麽提前她會在那裡出事故的?你又為什麽要救她?”

　　“我是一位佔卜師。”查爾微笑著說道。

　　“年輕人。”摩根拉長了聲音，“我相信這場意外並不是你策劃的，畢竟是你救了貝拉。但年輕人，有時候實話實說對你而言會更有好處，你想要什麽?如果不是很過分的話，米勒家願意付出一定的代價來換取你知道的信息。”

　　呵，嚇唬誰呢?

　　“我說過了。”查爾認真說道:“我是一位佔卜師。”

　　摩根沒有從這位年輕人的眼神中看出動搖，半響從外套內抽出兩份裝訂好的文件，說道:

　　“這兩份文件，一份是關於你身份的調查，還有一份是17日舊十字街路口馬車失控的詳細調查，來自柏尼爾曼警察廳還有數十位偵探的聯名文件，他們無一不是各種翹楚。

”　　摩根說著，但並沒有把文件遞來。

　　遙遙示意。

　　“看來你不打算輕易把它們交到我手裡。”查爾沉聲說道:“那你又何必來見我?”

　　摩根感覺到這位年輕人的言語不善，心中不由湧出針鋒相對的落敗感:“抱歉，只是這件事事關重大，所以.......我必須先確認一件事情之後才能把這些文件交給你。”

　　“什麽?”查爾問。

　　“確認你是一位虛假的佔卜師，只是一個投機取巧的騙子。當我證明這一點的時候，會把你的身體塞進蒸汽機裡，然後用扳手打開你的腦殼，往裡面加上兩品脫的機油。”

　　摩根惡狠狠的嚇唬道。

　　事實上在過去兩天米勒家的調查中，這位年輕的男人與失控的馬車沒有任何關系，甚至在這之前沒有跟米勒家有任何的聯系。

　　他不屬於任何勢力，也不屬於任何團體。

　　只是一個有些普通，準確說極度普通到住在貧民區裡的落魄臭畫畫的。

　　但越是如此，摩根的內心就愈加的不安。

　　來自官方警察廳還有民間能人的無死角調查，查爾·金·戴維斯這個身份過去數十年的生活痕跡都被翻了出來，都沒有任何的異常。

　　而最讓人恐懼的是.......

　　調查這位年輕人，是來自他——查爾本人的提議。

　　自己要求調查自己。

　　這是絕對的自信?還是在證明自己的清白?

　　查爾保持著淡定說:

　　“那我應該怎麽證明自己佔卜師的身份?你又是否真正的明白什麽是佔卜師?”

　　他的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對於無知的厭惡與包容，就好像自己真的是一位能夠預知未來的佔卜師。

　　這個臨時起意對於貝拉·米勒的借口，查爾在這個時刻突然湧出想要把它坐實的念頭。

　　畢竟現在的自己，沒準可以做得到。

　　查爾平靜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在杯口掀起的水霧中露出淡淡的微笑，等到喉結聳動咽下液體後說:

　　“你是靈者。”

　　你是靈者?摩根先生不由感到心中一震，難以置信的看向面前的年輕人，自己的靈者身份除了米勒家的少數人外沒有任何的人知道。

　　他是怎麽知道的?

　　還是這只是試探?但在關於他以往的任何調查中他都與“超自然力量”無關，這樣說來......

　　眼前的年輕人或許也是靈者。

　　而“野生”的靈者也不至於讓人詫異到這個程度，最讓人難以相信的是面前的年輕人沒有任何的勢力，他是怎麽隱藏自己的身份不讓任何人看出端倪的?

　　要知道在這次的調查中，也不乏有擅長收集信息的靈者存在。

　　難道說......

　　摩根的心中不由出現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念頭。

　　他是一位真正的佔卜師。

　　而這個世界上，還從未有人類掌控過這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