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無人荒地

　　透鏡室的門被推開，沈重與王志飛走了進來，先看了眼審訊室裡坐著的男人。李兵，他的名字，又看向坐在一旁灰頭土臉的兩人。

　　“什麽情況?動作這麽快?出去大半天就找出了凶手?”沈重有些詫異。

　　在大家都沒搞清楚車琅是誰殺的同時，葉子文與靳蕭竟然把凶手給抓了回來。‘嘶……他們兩個……組在一起這麽強嗎?這效率堪稱恐怖啊，他一隊都不行！’沈重如是想著。

　　葉子文掏出了懷中人臉素描，交給了沈重。

　　“我們不能做有罪推定，但是我們在看車琅過去一個月的錄像時，覺得他最可疑。

　　所以未經請示，私下去驗證了我的猜想，這件事和靳蕭沒關系。不過沒想到，他確實有很大的問題，持槍、雖然是不能擊發的槍，吸食毒品、量很大。

　　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表明，是他殺了車琅，但是以上兩條，加上襲警，他怎麽也得進來住些日子了，我們慢慢找，總能找到證據。”

　　葉子文暗暗稱讚自己，嘿嘿，真是完美解釋。李兵，就是眼前坐在審訊室內的男人，在之前假扮車琅的錄像裡出現過，他走出樓宇時，車琅就沒再出現過，結合他自身的問題，這已經無需再說明什麽。

　　靳蕭坐在一旁，輕揉著肚子，呆呆地看著葉子文，不明白他在說什麽，明明就是開車載著他，走了兩個地方，然後就找到了罪犯。

　　譚家齊把證物袋遞給沈重。“這就是李兵藏在家中的槍，檢查過了，膛線都沒了，扳機更是鏽蝕嚴重，雖然槍是真槍，但是根本打不響，哦，還有兩發子彈。”

　　王志飛看了看槍，看了看李兵，又看了看沈重，最後對著葉子文說道:“子文啊，以後有想法了，甭管是有罪還是無罪，先和我們說，這多危險啊，幸好是把打不響的槍。”

　　沈重接過話茬，同時也說道:“對！以後不許個人冒險了，你說的任何想法，隊裡都會優先研究，別一個人瞎折騰，你有隊友的。”

　　葉子文隻好點點頭，這叫什麽，這叫你強到一定程度，連不專業的調查取證都可以不追究，這不是不重視制度，而是特事特辦。開玩笑，能一天抓住凶手，幹嘛非等上一個星期?

　　沈重眼睛轉了轉，看著靳蕭與葉子文，說道:“靳蕭沒事了吧?沒事就和葉子文進去審他。”

　　“嗯?沈隊，平時不都是你和葉子文嗎?”靳蕭不明白，甚至有些突然。

　　“你們兩個辦的案子，當然你們來，沈隊還不清楚原委呢，案子可拖不得。”王志飛接過話茬，非常配合地解釋道。

　　兩人暗戳戳地看了對方一眼，葉子文和靳蕭的搭檔，簡直無敵好嗎?這是他們兩個一起辦的第幾個案子了?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啊。

　　嗯……從開始就一直在一起辦案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審訊室。

　　咚咚！靳蕭敲了敲桌子。“精神些！交代一下你的事情吧！”

　　李兵努力抬起頭，看了眼兩人，不屑地笑道:“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們不都已經知道了?不然你們怎麽那麽快就找到我。”

　　靳蕭回道:“你明白自己交代意味著什麽嗎?我們是在給你機會。”

　　“……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費那事幹嘛?直接走程序吧。”李兵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談不上抵抗，也談不上配合。

　　葉子文開口。

　　“你可真是蠢，我沒見過比你還蠢的人了。

”　　李兵抬起頭，盯著葉子文。

　　“不是嗎?甘願被人利用，卻還想著所謂的江湖義氣，程啟豪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也正因為他的做法，我們才順利找到你。我們給你機會，不單是可以讓你減刑，還有讓你供出利用你而後拋棄你的人，你甘願為了那樣的人，承受一切?”葉子文不屑得、同樣盯著他看。

　　“他那樣的有錢人，是不會放棄擁有的一切的，即使說了，又能怎樣?他們掌握的資源，可以讓他們輕易擺脫束縛。你以為，我願意被人利用嗎?

　　他們隨意的就可以控制一個人，讓一個人成為明星，讓一個人成為過街老鼠，讓一個人一夜暴富，讓一個人一夜死去。對他們來說，這是遊戲，對我來說，這是生存下去的必要選擇，

　　他們讓我染上了毒，這比發誓效忠更讓人放心，是的，我說了，是他，程啟豪讓我染上了毒，可那又怎樣?會有人替他受罰，會有人替他開脫，你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抓到他。”

　　葉子文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傻子。人生就幾十年，甘願墮落，就別抱怨連天，那不是你仇恨社會的借口，那些仍舊面向光明的人，那些仍舊心存善念的人，生活也不全是美好的，他們只是對自己幾十年的人生負責罷了。

　　那些自以為是的資本家們，但凡觸及到底線，他的能量有國家能量大嗎?他們能存在，只是目前需要，你真的以為他們能左右這個社會嗎?

　　“是因為錢嗎?可以讓你連靈魂都出賣的，是錢嗎?”葉子文問道。

　　“體面的活著。”他說。

　　“可你現在活得連鬼都不如，蜷縮在那樣一個狗窩，吸食著摧毀你人生的東西，幻想著有朝一日一飛衝天。你可知道，即使我們不抓你，你也見不到那一天。”葉子文篤定地說道。

　　就像是驢兒面前的胡蘿卜，扛著坐在它身上的人奔跑，卻不知直到死，都不會吃到。

　　“是誰指使你殺車琅的?”葉子文問。

　　“……程啟豪的秘書，給我發了條短信，但是已經被我刪了。”李兵低著頭，那是面對現實的無奈。

　　體面，永遠都不會看到了，毒已經把自己完全毀了，活著，和行屍走肉也沒什麽區別。

　　“你又具體做了什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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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琅是他明面上的人，好像是個新人，他不夠專業，留下了把柄。

　　於是他的秘書聯系了我，要我除掉他。

　　他回家的路段會經過一個無監控的區域，我就在那將他打暈，然後搬上早已存放在那的車。我做的足夠隱蔽，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然後我開著車，小心翼翼去了郊區。

　　我埋他的地方，是我蹲過點的，那裡絕不會有人經過，即使開發，也是十幾年後的事了，那時任誰都不可能找到我。

　　做完後，我給他的秘書發去了信息，當我回到家時，就多了很多現金。

　　我吸食的東西，都來自他秘書給我介紹的人， 我不知他的來歷，我那把槍也是從他那裡買到的，還贈了我兩發子彈。

　　我明白，他們根本就不想給我錢，只是在用毒來控制我，但是我沒辦法，我離不開那東西，我也無法離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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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麽?絕對不會有人經過?開墾荒地的農民呢?”葉子文問道。

　　“政府有給他們耕種用地，而且不小，為什麽要跑去那麽遠，不是不可以，只是很少有人那樣做，自家地已經不小了。

　　如果那裡會出現農民，我絕不會選擇那裡，我也不怕再多說點，這事我很有經驗。”

　　幸存者偏差嗎?葉子文在想，老農……現在一想確實有些可疑，那麽大一片地，怎麽就偏偏選中埋屍的地方，他又為什麽不種自家地跑到那裡去開荒?

　　這不是有罪推定，確實太巧了。

　　“你知道羅冬吧?”葉子文問。

　　李兵點點頭，隨意道:“就是因為他，所以才讓我殺車琅的。”

　　“他出現了精神問題，是你們做的嗎?”葉子文再問。

　　“精神問題?我只知道他被下了毒，其它的……羅冬不是呆子吧……被逼急了，他不知道報警的嗎?”

　　靳蕭看向了葉子文，沈重王志飛陷入了沉默。

　　盡管八竿子打不著，但是，還記得郝哲嗎?可別真的以為那是因為死期到來而瘋的，那是有人刻意為之。

　　只是吸食毒品，不足以讓一個人瘋掉，看看眼前的李兵，他吸食的量可比羅冬多多了，不是他們將羅冬變成瘋子的，那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