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沈重大聲叫嚷著。“這明擺著是讓葉子文去送死！”他的面前，坐著靳局、駱局、金家國、何可、秦宇峰、周立泉、熊蘇。

　　一眾人都沒開口說話，默默地看著沈重，這種事他們不知道嗎?但危機危機啊，有危有機，這是打破警方對於組織被動局面的一次機會，是將組織完全暴露在陽光下的機會。

　　“你們別這麽看我！這樣，我去，我去和他交涉，你們不明白葉子文對我們的重要嗎?少一個隊長沒什麽，但是少了葉子文不行。”

　　彭！！靳局直接拍了桌子。

　　“再說一句這樣的話！直接給我脫衣服走人！坐在這裡的，沒有一個人是不能少的！包括我！！！”

　　眼見沈重還要說什麽，駱局指著他率先罵出口。

　　“給我閉嘴！！再說話取消你的行動權力！！”

　　秦宇峰見場面陷入沉默，開口調解道:“靳局，駱局消消氣，沈隊老刑警了，這道理他能不知道?讓葉子文一個人去，確實有危險，他也是擔心，口無遮攔了。

　　老沈你也是，不是什麽話都能說！我們都是做好犧牲準備的一份子，當然也包括葉子文，為了偉大事業，這裡誰都可以少！”

　　“我們沒時間說些有的沒的了，我們該聊聊怎麽布控，怎麽在第一時間，衝進去保護葉子文的同時，逮捕項其。”何可也開口道。

　　靳局點了一根煙，點點頭。“大家踴躍發言啊，都多考慮一些，別有什麽披露。”

　　“第四廢棄車間更靠近中間區域，如果單純在外面布控，無論離邊界線有多近，都無法在第一時間趕到，要知道，一旦出事，那就是要命的事，無法縮短這個時間，是很致命的。”

　　“是的，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無法在內部預先布控。無人機、高空偵察設備、哪怕是狙擊手，也不能時刻監控廠間內部啊。雖然是廢棄廠間，但其和其余廠間唯一的區別就是，它有完整保存的牆體。”

　　金家國揮了揮手，道:“沒時間研究這些不可能的事情了，這樣看來，只能在葉子文本身下些功夫。防彈衣、配槍，這些是必須要佩戴的。另外，身上要裝無線設備，我們要實時關注內部的情況，以便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無人機、高空偵察，要提前進入，高度要注意。如果一旦發生情況，要給葉子文提供第三視角支援。我知道，以葉子文的水平很難在槍戰中存活，所以我們才需要第三視角，告訴他怎麽躲。

　　外圍成員必須配備全地形野貓快速反應車，將到達目標點的時間縮到極限。

　　同志們，小秦說的沒錯，有些事避免不了，葉子文是一名刑警，是一名為了偉大事業隨時犧牲的刑警！”金家國說到這，看向了低頭不語的沈重，又掃過了在場的眾人。

　　“我們對犯罪勢力絕不讓步！我們也絕不縱容罪犯！因為我們是人民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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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那會發生什麽吧?”地下室裡已經很空蕩了，就剩下一兩塊熒幕還在亮著，此時一塊熒幕上，關新海正說著話。

　　“當然知道，但除了這樣，還有別的辦法嗎?今天抓的是余丹，明天就可以是麥奎，後天就是春江，大後天要麽是你，要麽是我。”項其笑著說道。

　　關新海一時間有些沉默，思考了片刻，說道。

　　“麥奎去吧，你就別去了，效果是一樣的。”

　　項其嚴肅地搖了搖頭。“他殺不了葉子文的，

別忘了，車伊伊是主動讓我們抓的。葉子文不傻，警方更是不蠢，這次，必須我親自出馬。”　　“你會死的，是一定會死的，只要你開了槍，絕對跑不出去的，組織現在不能沒有你，接替者都還沒有！”

　　項其，低頭笑了笑。“如果真是那樣，那就讓良華來替我一陣吧。組織的存在為第一要素，新海，此去便是永別了。我活著，是警方和反間的追捕目標，我死了，那倒是省下很多事。”

　　“我就說你和程質彬待得太久！你染了一身他的惡習！！別總想著犧牲啊混蛋！！”

　　看著怒吼的關新海，項其大聲安慰道。

　　“如果我活著，我會去找妹妹，不管你們最後怎麽樣，在那之前我都會好好照顧她，你放心，這一次，沒人再可以讓她傷心，沒有人。”

　　“……注意，安全……”關新海最後說道。

　　他知道無法勸解項其，更無法取消這次行動，葉子文必須死，這是必須完成的任務。

　　“放心，我沒那麽容易死，我一早就開始想她了，正好，借著這次機會，徹底退出，去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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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戰前一晚。

　　“你在擔憂嗎?你放心好了，我一早就做好了死去的準備，我會替你擋子彈，如果有可能，我還能救下你母親。”林果站在廚房裡，看著坐在沙發處發呆的葉子文。

　　葉子文沒好氣地看向她。除了自己其余人不能進入，但是和林果無關，所以她是會陪著自己進入的人。但葉子文很討厭她悲觀的態度，誰都不可以死，都必須活著，雖然是一個美好願望。

　　“你的飯做好了嗎?我餓了。”葉子文撇開話題。

　　林果端著飯菜走了過來。飯菜都是國外的做法，奶油蘑菇湯、海鮮面、還有一些她拿手的果汁飲品。

　　怎麽說呢，這更像是正餐前的零嘴，不像是三餐裡的正餐。葉子文看著那些食物，看著她做的飲品，她其實也是熱愛生活的啊。

　　“明天我的同事們會給我們提供很多的支援，所以我們可以大有作為。你別整天想著死啊死的，你別忘了你的任務，我……我媽可是讓你護著我。”

　　葉子文在她面前，第一次叫出了稱謂，她很驚訝地抬頭看向葉子文。

　　“我們一起活著！”

　　葉子文最後認真地說道。

　　————

　　決戰日。

　　萍東九郊的連接處，這裡不歸九郊這個規遠市行政區管轄，而是劃給了萍東，但它也不完全屬於萍東區，而是叫萍東郊區，它複雜的歷史因素和特殊事件，使這裡變成一個特殊的存在。

　　我們再一次忽略它內裡的因素，警方已經把它包圍了起來，全副武裝的人員肅殺很重，顯示著這裡即將有大事發生。

　　葉子文穿過層層包圍著的警力，在他們的注視下，獨自向裡走去。

　　他身後的半掛車上，集裝箱裡，是全套複雜的電子設備，數塊屏幕上顯示著不同的畫面。有高空的，有地面的，有葉子文身上傳來的。

　　而在看不到的角落，林果一身偽裝保護衣，緩慢向葉子文所在位置移動。

　　靳蕭複雜地看著，默默祈求著平安無事，當然不是在為林果祈求。

　　四號廢棄廠間，一共三層高，第一層空蕩蕩的，只有一把椅子，和被綁在椅子上的車伊伊。葉子文走入，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並未有什麽複雜的情緒流露。

　　這是葉子文第一次見到車伊伊本人，也許是原身深邃在血液中的親情覺醒，葉子文對車伊伊感到一絲熟悉又溫暖的感覺，只是這種感覺很小，不足以讓葉子文有情緒上的變化。

　　車伊伊則顯得複雜多了。他高了，成熟了，有他爸的影子，不再是需要爸爸媽媽的孩子了，已經是可以保護別人的警察了。變化真是大，我卻沒能陪著他成長。

　　復仇這種事，本該是我來承擔的，卻讓他承受了許多。很難想象我拋下一切，一心想著復仇時，他是如何過來的，即使做錯了，也該讓他知道真相。

　　“兒……兒子……媽媽我……”她不知道如何開口，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方式說話，葉子文給了她巨大的陌生感，不是許久未見的疏離，而是親生與非親生的概念。

　　“很感人的一幕，不是嗎，母子團聚。”項其在二層走動，他一個人，倚靠在護欄邊，看著葉子文說道。

　　葉子文四下打量了一番，自己這是進了甕了，此時應該被槍手包圍了吧。但葉子文倒是毫不緊張，仍然神態自若。

　　關注這場對決的，不止現場這些人，也不止外面的警察，還有關新海，還有反間小組。

　　可以說兩人的一舉一動牽動著所有人的心，這可不是一場簡單的決戰，它決定了太多的東西，最顯而易見的，是許多人的未來。

　　車伊伊情緒有些起伏，這可不太好，葉子文報以眼神，想給予她一些安慰，但在這樣的環境下，有些蒼白無力。

　　“我很好奇，你應該清楚今天意味著什麽吧?你居然敢真的獨自前來，說實在的，我很佩服。”

　　一個大前提，此時誰都跑不了，項其無法順利逃出，因為外面全是警察，已經堵了個水泄不通，而且天上還飛著飛行器。葉子文同樣跑不了，他現在就在一個翁裡，生死完全由項其決定。

　　所以，為什麽不趁著這個重新見面的機會，相互了解一下彼此。

　　葉子文感受了一下外套裡穿著的防彈衣，腰間隨時可以拿出的手槍，底氣頓時高了不少。

　　“我當然知道你今天的目地，我更知道接下去面對什麽，但是，比起我一個人的生命，將組織消滅才是最重要的。我想我也不用說，我死後，你和你背後的組織有什麽下場吧。”

　　項其笑了起來，他有些惋惜。“可惜啊，你是對手，如果你是我們的一員，你甚至會成為核心的核心。”

　　“抱歉，生來便是陽光下的人，不與下水道的臭蟲為伍，我嫌髒。”

　　“你倒是挺會說，不過也確實只有你這樣的人，才有資格做為組織的對手。”

　　葉子文改變語氣，大聲對著四周說道:“警方對你們最終的警告！放棄一切抵抗行為！立刻繳械投降！再次警告！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這就使局面變僵了，如果繼續下去，開戰將是一瞬間的事，車伊伊立刻開了口。

　　“兒子！不要！他們人很多，你就不該來的，我和你說過，你不能像你爸一樣，可……”

　　葉子文打斷了她。“閉嘴！是你害了他，是你害了我，你自私的表現害了我們一家！”

　　車伊伊非常詫異，詫異他如此的埋怨，詫異他知道了真相，詫異他殘忍得語氣。

　　只聽葉子文大段地抱怨而至。

　　“你真得以為自己能做到天衣無縫嗎?真的以為，在那種地方可以全身而退嗎?你錯了……錯的離譜……

　　都是因為你的小聰明，才害了我和我爸，是的，我死過一次！因為我腦後的巨大傷疤。

　　因為你的自私，才導致了這種局面。”葉子文雙手攤開，環視了一遍周遭。

　　“我爸本可以讓這些人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卻因為你，全被毀了。如果可以，我寧願死的是我，而讓我爸繼續將事情做完。”

　　車伊伊哭了，一生的要強，因為兒子的話，哭了。

　　項其則是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試想過很多種見面的場景，唯獨這一種，他沒想到。

　　兩人的小矛盾，讓場面得到了控制，不再是隨時會爆發槍戰的氣氛。這次主要的目地，是解救車伊伊，逮捕在場的組織成員，能將項其逮捕，那將是最好的結果， 所以，警方完全不希望開戰。

　　葉子文繼續說道。

　　“我痛恨那些為了自己的目地，而傷害他人的做法，打著為了大眾利益而傷害小部分人的做法，任何借口，都掩蓋不了傷害他人的事實。”葉子文抬起頭，看向項其。

　　“人與動物的最大區別，是人有良知，人有自我約束的道德。法律從不是有權人所定下的規矩，它誕生自人心底的正義，所以法律從來都是人最低的道德底線，而它對動物來說，確實像極了一種規矩。

　　罪孽深重的人，即使在其人生中有了一些閃爍的光點，也無法照亮其內心的幽暗。”

　　葉子文說的，項其能聽懂，他也明白，葉子文說的是什麽事，來自對手的熟知。

　　“冠冕堂皇得說辭，你我如今站在這裡，都是為了達成某項目地，而我的目地，只是不被你們認可罷了。

　　好好做個道別吧葉子文，你清楚你今天走不出去了。”項其說著，向一邊離開了。

　　葉子文與車伊伊又對視了一眼，葉子文緩慢上前。

　　“你過的不好嗎?你太瘦了……”車伊伊在心疼他。

　　葉子文沒有太靠近車伊伊，保持著一定距離，她的上半身被綁著，但是雙腳沒有。

　　“是因為疾病，並非過的不好。家裡有了獨棟小房子，我的工作也非常出色。”

　　看起來，就是一些閑言碎語的“家常”話，不存在任何不妥之處。

　　但是，葉子文自從看到了林果的身手，認知就轉變了。和組織常年對抗的人，其實力，不應該被小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