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生說,趙高找他去探視病重的爹,他忐忑不安跟趙高來到父皇的寢宮。
進入寢宮,我看到爹光著膀子,在平台軟席上半坐半臥,他的皮膚在殘陽下泛著油光,就象一隻剝了皮的小龍蝦,肉沒多少,但是身價高貴。
趙高遞給我一把水果刀和一個鴨梨,讓我削水果給爹吃,他讓我把梨切成小塊,用刀插著,送到父皇嘴邊,說這樣才衛生。
我爹看上去還至於馬上咽氣,他的頭疼勁兒過了,只是因高燒,嘴唇有些乾裂起皮,見到我他眼前一亮,說:“胡亥是我的福星,有他在,誰也弄不死我,我不死,我還有好多事,好多事啊沒乾完,沒乾完得接著乾,乾完才算完,不能半途而廢,半途而廢的話不如一開始就不乾,既然開始幹了,就一定乾到底……”
爹真是太磨嘰了,說的這些車軲轆話,讓我耳朵受到反覆碾壓,整地腦袋嗡嗡的,我說:“先吃點水果吧父皇,這梨子很好吃。”
他笑眯眯吃下梨,我又遞了第二塊,這時趙高突然撞到我的身上,我也撞到爹身上,爬起來時聽見趙高低聲說:“哎呀呀,胡亥,你怎把你爹給殺了?”
我低頭一看,水果刀正刺進我爹的喉嚨,我就傻了。
只聽趙高說:“我明白了,胡亥你真行,你爹要挺到九原,必然傳位給扶蘇。現在你扣下詔書,給他老人家來個安樂死,再聯合李斯,公告天下,說皇位傳給了你,你就是二世皇帝了,這真是最好的機會,胡亥我的好學生,真有你的,好聰明的孩子,好醒目的娃娃,有膽識,有大志!”
我愣愣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喉嚨上插著刀的爹,是的,我幹了荊軻想乾卻沒乾成的事情。
一句話沒說,我就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