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抱著我回到座墊上坐下，先發出了征討燕國的命令，然後把老夏和提醒他拔劍的那個“螃蟹”叫過來，摸著他們的頭說:“你們倆護駕有功，我要好好重賞你們，夏無且以後就是我的兄弟，章邯由中尉升為少府，今天晚上我請你們吃飯，把孩子、老婆都帶著，這可是你們家族的榮耀啊！”

　　叫章邯的“螃蟹”說:“大王，不瞞您說，我媳婦上個月難產，母子倆全他爸的沒保住，本來還有個小老婆，兩周前跟鄰居家馬夫跑了！現在我打著光棍，除了一個守寡的姐姐和一個外甥，就沒有別人親人了。姐姐叫章紫，以前在鹹陽幼稚園當幼師，娃娃們都叫她章紫姨，去年夫君暴病而亡，她哭壞了雙眼，沒法工作了，外甥叫閻樂，才六歲――我可以帶我姐和我外甥去嗎?”

　　“行，那怎不行呢?”我爹同情地歎了口氣，說，“妻死妾失蹤，你也太慘了，就別打光棍了，今天我就給你發十個媳婦，你喜歡胖的還是瘦的?”

　　按胡先生的說法，他之所以得到他爹的喜愛，是因為他的琉璃彈子救了他爹一命，“從此我爹對我簡直愛如珍寶，後來他巡遊時，哥哥姐姐們誰也沒帶過，隻讓我陪他！”

　　我爹說要賞給“螃蟹”十個媳婦，然後他抱著我回到內宮，半道他叫過來宦官甲，問道:“宮裡還有沒有漂亮一點兒並且寡人沒有撞見過的女孩子?”

　　宦官甲說:“有是有，可是不多了，大概就剩三、四千了吧。”

　　我爹說:“把她們分成十組，依次帶到我寢宮去，我要挑一挑誰是冠軍。”

　　宦官甲答應一聲，邁著小碎步，耗子一樣跑遠了。

　　我認為這種分組接待冠軍的方式，才是歷史重大的節點，爹不僅奠定了後世的環球小姐、世界小姐等各大選美活動，也開啟了體育運動以小組出線為擇優方式的比賽規則。

　　我爹帶我來到他睡覺的大房子，他的睡帳前後吊著兩個竹條編制的大簸箕，裡邊盛著十幾個圓滾滾、黑油油的馬糞蛋兒，我爹平時隻喜歡馬糞的味，必須是新鮮的馬糞發出的味才能讓他感到心曠神怡，這些糞蛋每隔兩個時辰，都要更換一回。

　　我爹放下我，撲到簸箕前，把臉湊到馬糞球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轉過身來，他的臉上呈現出幸福愜意的笑容，他說:“爽，真爽，這才是奮發圖強的味道！我們秦人的戰馬終有一天會踏破天下的江山，在任何地方都將彌漫著這個味道！”

　　我爹讓我過來聞一聞，我學著他的樣子把臉湊過去，但我可不會真去聞，在我爹聞來是清香的東西，我聞起來卻是一股酸臭味，從我爹開始讓我第一次聞了以後，再讓我聞，我就開始裝樣子了，我不會惹我爹不高興，也不會虧著自己。

　　我屏著呼吸，雙肩向上一端，在我爹看來，這個姿勢證明我狠吸了一口馬糞的氣味，然後我轉身臉上坦露出和我爹一樣幸福和愜意的笑容，鸚鵡學舌一樣說:“爽，真爽！”

　　我爹“嗚嗚”了幾聲，一般人整不明白他是在哭還是在笑，他笑和哭都一個動靜。我估計他現在是在笑，因為我的表演非常精彩，我把我自己都感動了，我爹看我學他學得這麽像，能不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