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受到我的詰難，絲毫也不驚慌，朗聲大笑道:“大秦只有皇帝說人話，大臣都是狗屁。陛下說先皇用臣的狗屁治理天下，這不更顯出他老人家的英武偉岸、明德崇法，用人話治人世，有什麽本事，算什麽能耐，隨隨便便用些狗屁，就可以輕輕松松治天下，才是萬古一帝嘛！”

　　我暗自倒吸一口涼氣，李斯真他爸的是個天才，已經套到脖子上的繩索，晃晃腦袋就輕松解脫了。

　　“李丞相，朕算你機靈雄辯，可是你記著，你殺害同學韓非，早晚要血債血償。”

　　“陛下，你這是聽誰說的?”

　　“朕親自調查過了，你妒賢嫉能，做下此等傷天害理之事，犯下不可饒恕的臭不要臉罪，還想瞞天過海不成?”

　　“哼，臣不過是替先皇擔著個毒死韓非的罪名，瞎子都能看得清，沒他老人家發話，我李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收拾他請來的客人吧。”

　　“哈，”我捏了捏額頭，“瞎子看得清，可是不一定去看，不去看，有什麽清不清?”

　　“那陛下的意思，非讓我給韓非償命了?”

　　“其實也不是朕非要走這個極端，知道你對大秦厥功至偉，是位治國良相，不過這韓非與朕的關系非比尋常，我也沒有兩全之策！”

　　“陛下，我對你忠心，有推你上位的大功，這不說了，畢竟我這腦子還好用，你若想流芳萬世，與先帝一樣成為一代英主，我李斯還是能出一份力，發一份光的。”

　　我和李斯對視片刻，我說:“不行啊，這是個死扣，沒解啊！”

　　“難道那些風言風語都是真的，韓非真的是蒙真愛的生父?”

　　“臥槽，這你都聽說過?”

　　“要是真的，我理解陛下了，家庭嘛，生活嘛，愛情嘛。”李斯摸了摸胡須，“臣只是一隻老鼠，貓都不如的東西，冤死枉死倒霉死，完全無所謂。那求陛下一個事兒，讓趙高陪我一起上路，不然大秦的天下不保！”

　　“啥意思?”

　　“趙高就是趙國的‘荊軻’，不過沒等下手，趙國的‘太子丹’先送了命。”

　　“你是說，趙老師他是……”

　　“忍辱負重的趙國大特務。”李斯盯著我的眼睛，“瞎子都能聞出來他身上臥底的味道。”

　　“那他這代價可太大了，搭上老媽的命不說，全家弟兄全斷了命根。”

　　“跟國之利益比起來，區區幾個命根還不是草芥，老媽的命不過是鴻毛！”

　　“李丞相說得沒錯！”旁邊一個掃地的書庫女奴突然開口，“臥底的荊軻，比荊軻要能耐得多！今天本人能將暴秦的皇帝和丞相同時燒死在書庫裡，那真是一本萬利！”

　　女奴掏出火石火引，朝我和李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什麽意思，你一個好端端女子，怎也是荊軻?”我額頭冒汗，鼻孔瞬間敏感起來。

　　堆積如山的竹簡，閃爍著油條的色澤，飄散著麻花的味道。

　　李斯驚叫道:“進來時就覺著有盤大菜，原來是油拌竹簡啊！”

　　“知道有個英雄名叫張良嗎?以前搞過暗殺的。”

　　“雇大力士，投大鐵錘砸車的那個張良?”我抹了把汗，與李斯面面相覷。

　　“沒錯，奴家是他家的！”

　　李斯癱倒在地:“啊，原來你是——可怕的‘良家婦女’?”

　　“水火無情，”我苦勸道，“這空間堆積的竹簡太多，你若縱火燒庫房，那呼啦一下就全著起來了，根本跑不出庫門，那豈不是與我們玉石俱焚啊?”

　　“是啊，你可是我李斯見過的最美的美女啊，跟兩個臭男人燒成一盤子菜，好燒不好聽啊！”

　　“我執行我家主人命令，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女奴擊打火器，“讓這熊熊烈火，為六國的忠勇烈士，報仇雪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