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說了一會兒話,鎮長經戌威這麽一頓忽悠,對他們的態度也大不同了,變得十分恭敬起來。
不久,店家下樓來喊,說洗澡水燒好了,都放在大木桶裡,請他們上去沐浴。
宿斌二人上去,到浴室,裡面有幾個小隔間,每個隔間都有大木桶,店家已經把他們倆的熱水放好,又各自找了一身衣服掛在一旁。
兩人見這冒著熱氣的大木桶,心情就好了幾分,戌威跑過去,把簾子拉了,說:“你莫看我的~!”
宿斌說:“你有的,我也有,有什麽好看的!”
外面鎮長把店家拉到跟前,吩咐說:“兩位客人你要小心伺候,有什麽能滿足的盡量滿足,一切費用你都記到公家上,到時一起結帳。”
宿斌二人在熱水裡泡了半個鍾頭,把身上搓得乾乾淨淨,渾身都舒暢了。
戌威把店家給的衣服穿了,因為個子大,衣服卻小了些,穿起來不是很自在。
宿斌這邊是一身藍布素衣,雖然是穿過的舊衣服,但也洗得乾淨,下身是白色的束腳褲,一雙黑色靴子,腰上又系一條絲質束帶。
衣服穿著極其的合身,此時宿斌的頭髮也長了,向店家借了把梳子,和一條發帶,把頭髮梳理一番,向後綁了個發髻,又自己用剪刀修了個劉海。
戌威起初說他磨磨蹭蹭像個女人一樣,待他收拾整齊了,一看,好一個小生模樣~!
宿斌本就容貌清秀,這一身藍色長衫,整束得剛剛合身,頭髮經這一番梳理,顯得文質彬彬,分明是一位少年英俠。
戌威看得目瞪口呆,把自己身上衣服扯一扯,總是覺得不自在,見宿斌頭髮梳得好看,也拿了梳子梳一梳,理一理。
但覺得總是梳不出來那個味道,總感覺差點什麽,腦袋一轉,也拿了個剪刀在額頭上剪,在兩鬢去修,但他又不像宿斌那樣細心,一下子把左邊剪得多了,兩遍不對稱,只能把右邊也剪一剪。
結果鼓搗半天,頭髮剪得不成模樣,長的長,短的短,簡直不能看,氣得把梳子一扔:“他奶奶個腿兒的。”
然後喊店家,找了個黑色帽子戴著遮醜。
那店家和鎮長見了他們,俱都稱讚宿斌好樣貌,看到戌威一副踉蹌相,又忍俊不禁。
此時天又昏暗了,到樓下時,鎮長早已經吩咐店家在桌子上擺了些點心,兩瓶酒。
鎮長又掏了五十個銀幣出來,塞給他們,宿斌說沒把人活著帶回來,這一部分就不要了。
鎮長堅持要給,說:“隻說是尋他們,雖然是沒能把他們活著帶回來,但終歸是有個消息了,那地方又凶險,你們吃了苦頭,該拿,該拿!”
又推脫幾回,拗不過,只能收了。
鎮長又吩咐店家說:“麻煩你再跑一趟,叫裁縫老三來一趟,給客人分別置一身新的,連同你這兩套衣服,都送給客人,晚些你再幫客人把換下來的洗洗,都一起算費用。”
店家應允,披了件皮襖子出去了。
宿斌覺得十分不好意思,謝了幾回。
此時屋外竟下起大雪來,鵝毛般的雪花飄下來,紛紛揚揚。
宿斌他們平時難得看到大雪,都興奮起來,顧不得吃東西,都跑到屋外去看雪。
宿斌伸著手,仰著脖子往天上看,說:“壯哥,我記得小時候常常有這樣的大雪,不知怎麽的,後來就沒了,再想打個雪仗,堆個雪人就難了。”
戌威也觸景思春,
說:“兄弟,你說咱倆要長相有長相,要智商有智商,要力氣有力氣,怎麽就找不到個老婆呢?” 宿斌回頭皺著個眉毛,說:“有長相那是我,找不到老婆那是你,我才二十幾歲,不是找不到老婆,你都三十出頭了,算得上是個老光棍了。”
“我以前也不差哩,這是蒼老了~!”戌威有三四分不服,但一想自己這臉盤子都比宿斌大了一圈,就是以前也肯定算不上帥氣,也就認了。
又說:“兄弟,實在不行我看咱倆對付對付算了。”
宿斌說:“滾~!好好看雪!”
戌威嘿嘿一笑,想起曾經在來到這裡之前,過的苦逼日子,到這裡也不得安生,感慨萬千,深吸了一口氣,無心看雪。
忽然想到了他們的正事,說:“這雪是好雪,只怕這一下,一時去不得斯班城了,我們還是連夜趕路吧!”
“傻缺,按這樣下起來,我們走不了多遠,恐怕路就難行了,那時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要凍死在雪地裡!”
“照這麽說要在這裡過冬了?”
“我看大概率是這樣了,既來之則安之,夜晚看他下的如何,下得大了,我們就出來打個雪仗,堆個雪人,安心吃,安心睡,慌個什麽!”
“閑著倒也舒坦,只是在這麽個小地方,時間長了枯燥無聊,要是在斯班城說不定還能遇著些姑娘,相處相處,做個贅婿。”
宿斌任由大雪花落在臉上,沉思了片刻,說:“大壯,其實我並不是很想急著離開這裡,鮮石灘那一場,那個黑衣人,和突然出現的裴凌風,總讓我感覺這裡會發生什麽。”
“巫婆都打跑了,還能發生什麽?”
“不知道,只是有這個感覺,叫做第六感吧。”
“所以你想等一等, 看看這裡是什麽情況?”
“是的,有江湖,就有紛爭,我們雖然不說卷入其中,但好歹不能做個局外人,因為有紛爭,就有利益,我們不能把眼光隻盯在那些小事情上。”
“行...你這麽說也有道理,決策方面你比我行,勇猛那還得看我的,我們這兩個好搭檔看能不能鬧出點名堂。”
兩人說著話,天差不多黑透了,長長的街道上,有些人家在門外掛著燈籠,雪花在橘黃色的燈光下印襯得非常漂亮。
不遠處又走來兩個人,一個是酒館老板,一個料想就是裁縫老三了,那人手裡也提著個燈籠,兩人往這邊走。
酒館老板老遠就和裁縫說:“你看,就是這兩位客人了,不簡單,十分有本領!”
“二位老爺好!”
裁縫拱拱手,弓著身子,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
宿斌和戌威也回了禮,讓進屋子,那裁縫對宿斌誇讚了一番,卻沒誇戌威。
因為從外表來看,宿斌像個少爺公子哥,而戌威,五大三粗,不合身的衣服,戴著個黑色舊帽子,像是仆人模樣。
戌威也納悶,問說怎麽隻誇他不誇我?
裁縫先是一驚,旋即弄明白了這大個子也是客人老爺,不是仆人,急忙也拱手說:“這位老爺威風凜凜,相貌堂堂,難得,難得!”
宿斌在一旁只是一笑。
裁縫拿出尺子給他們把肩、臂、腰,以及身長,都丈量了,便和他們道了別,提著燈籠回去了。
屋裡燒著炭火,屋外大雪紛飛,這一刻,安詳又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