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烏雲遮住了太陽,雨點一滴一滴打在地上、窗玻璃上,惹得樓下嬉鬧的孩子放聲尖叫。
於書航此時還躺在賓館的紅木大床上呼呼大睡、鼾聲正響,一陣驚雷把他從夢中拖了出來。
他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房間裡的一切:電子鬧鍾在桌子上安穩的擺放著,時間停住七點三十二分,好了,現在是三十三分了;床頭掛著一幅抽象派的畫,他的衣服晾在衣櫃裡,一切都安靜極了。
他走下床,拉開窗簾,灰蒙蒙的天映入他的眼眸之中,許許多多的高樓聳立在這陰雨之下,卻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道光從雲端照射下來。
他把雙手撐在窗台上,看著燕子從窗前飛過,看著這美妙無比的奇觀。
咚——咚——咚——有人敲門。
於書航走到面前,輕輕打開門,金二郎滿面笑容地站在他面前。
“早上好啊。”
於書航回他一個微笑,點了點頭。
“嗯,好。”
“走啊,吃飯去!”
還沒等於書航反應過來,金二郎就高興地拉著他跑下了樓。
一樓,餐廳所在的位置,裡面站著兩三個身著西裝的服務員,溫暖的燈光稍微提高了情調。
他們找到一個位置坐了下來,金二郎跟服務員說著什麽,服務員點了點頭,微笑著走了。
“嗨,今天終於能吃頓好的了。”金二郎拍了拍書航的肩說道。
於書航想起部隊裡的“天然蛋白質套餐”忽然想到了什麽,地笑了笑。
“一想到部隊裡的烤老鼠、蚯蚓,我就惡心,不過好在有你們,”金二郎雙手抱頭,靠著沙發,“謝謝。”
“啥?”於書航看著宮本,倒了杯熱水。
“沒事,我是說,”他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氣真是罕見,又是丁達爾效應又是太陽雨,可真美啊。”
於書航輕聲笑了笑。
不一會兒,服務員把菜端上來了。
“來,吃!”金二郎把一塊肉夾進於書航的碗裡。
“不是,你這……”於書航看了一眼金二郎,“你有著心思多照顧一下你兒子不好嗎?”
“嗨,瞧你這話說的,”金二郎又往於書航碗裡夾了一塊,“以後就由你來照顧我兒子吧。”
“啊?”於書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哦,我的意思是我可能有點事,這段時間回不了部隊,這事已經跟司令說了,你幫忙照顧一下川河唄。”
於書航點了點頭。
………………
吃完飯,他們來到車站。雨停了,地上的積水反射著陽光,金燦燦的。
“我給你的筆呢?”金二郎忽然問。
“在這。”於書航從上衣口袋裡把金筆掏了出來,遞給了宮本。
“嗯,好。”金二郎低著頭笑了笑,把筆還給了書航,“記得替我每年給她上一次花。”
“哦……”於書航好像明白了什麽,看著金二郎,“你……要去哪?”
“辦點大事。”
“還會回來嗎?”於書航的眉間微微顫抖。
“但願吧。”金二郎從口袋中掏出一盒煙,拿出一根遞給了書航。
“啊,不了。”
金二郎眨巴眨巴眼,點了點頭,把煙放回了口袋。
車來了,他走過去,又回頭,向他揮了揮手。
於書航也揮手告別。
金二郎上了車,消失在於書航的視野裡。
於書航看著那隻筆,還是那麽金燦燦的,還是那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