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泉見過的大世面,是常人無法想象的,還沒有被突發情況給嚇倒。“可以幫我把一批照片,轉成幻燈片嗎?這些照片,我展示論文要用。”
“沒有問題!還需要什麽嗎?”
凱瑟琳一口答應了下來。“我們公司會全力配合您的。陳先生。”
.....
趙良材看著滿臉笑容的白人大媽,突發奇想。“能不能幫我們聯系一間半導體實驗室?要有一微米光刻機的。”
如果真能聯系到,他準備連夜重做鑷子實驗。
“你們等我一下,我去問問!”
凱瑟琳還真的跑出去,找人聯系去了。
會議主辦公司,並不是呂貝克的坐地戶,對本地情況不熟悉。
“哇喔!”
魏春雨小小吃了一驚。“陳泉,你還真有女人緣呢。你這是老少通吃,中外通吃啊!”
他在京城,見過漂亮得不像話的曲燕秋。所以才有此言。
“你開什麽玩笑?她是喜歡我嗎?她喜歡的是成果!”陳泉和魏春雨鬧成一團。
有了小小希望,眾人的心情又重新放松。
大家懷著激動的心情,等待好消息的到來。
.....
可是.....
“呂貝克這邊,最有名氣的大學,是呂貝克大學。但這個大學偏醫科,沒有半導體實驗室。”
簡單打了兩個電話,凱瑟琳就跑了回來。
“周邊的公司,我也打聽過了,主要是些傳統行業。造船、煉鋼、有色冶金、機械製造、魚類加工、化學、水泥等,沒有半導體相關的。”
......
“你跟她說。”
黃楚雄讓魏春雨繼續幫他翻譯,“周邊城市能不能也問問,例如漢堡,西德的最大城市。漢堡離這裡不遠,開車過去,也就一個多小時....”
“算了。時間上來不及了。”
曲峰擺了一下手。“只剩下兩天時間了。”
“是啊。時間不夠了啊!”
黃楚雄一聲歎息。
他雖然沒有參與鑷子項目,但相關流程是知道的。
換了高精度光刻機,也許鑷子的結構,原理都相同,但不同精度,遇到的問題會完全不同。更不要提,對全新實驗設備,環境,需要時間去熟悉。
......
“我要一個單獨的會議室。好安心準備新的論文。”
陳泉的心態,在一群人中最好。
“沒問題。”
“一台計算機和打印機。”
“可以安排。”
“一台筆記本電腦。我回賓館也能用上。”
筆記本電腦,現在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
“可以。”
“.......”
“都可以。”
凱瑟琳很好說話,把陳泉的各種要求,都記了下來,找人安排去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之間,一上午就過去了。
一行6個人,隨便在會場附近找了間泰國餐館。
這種餐館,主要的服務人群,就是周邊的上班族。午餐的時候,提供了許多經濟套餐。
也許是錯過飯點,也許是因為會議沒有正式開始,飯店裡的顧客很少。上菜的速度飛快。
“這量可是不小啊!”
孫春生讚歎。
即使對見過大菜碼的東北人來說,西德人的一份飯菜,量也是大得出奇。
“是啊。我剛來的時候,一點都不習慣。點一份,夠我吃一天的了。”
南方人魏春雨,心有戚戚的讚同。
“我現在,是一點胃口的都沒有。”曲峰拿起叉子,又放下了。
“我也是。”
趙良材吃了兩口,就不想吃了。
......
“吃吧,論文包我身上了。”
一群人中,只有陳泉在大快朵頤。
“什麽論文?”
趙良材就是一愣。“你還真有新論文?”
“你要臨時寫篇新論文出來?”
“你不需要做實驗?”
眾人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
......
“是也不是。”
陳泉乾脆放下了刀叉。因為事情不說清楚,其他人,根本沒有辦法吃飯了。
“什麽意思?”
“記得我們準備在會議上宣讀的論文吧。”
為了參加這次的IEEE MEMS會議,陳泉帶來了一個全新的論文,第二把鑷子。
第一把鑷子,原理是熱脹冷縮。第二把鑷子,采用的原理,是靜電吸引。
“記得啊。可這把鑷子,也是把假微米鑷子啊!”
趙良材對陳泉的論文很熟悉。
“我們要轉變思路,不能讓人們的目光,總盯著微米不放。
我們不但不能認錯,還要高調爭奪話語主導權!”
陳泉終於想通了。
“轉變思路?微米鑷子,不盯微米,盯什麽?”
“難道盯鑷子?鑷子你能搞出什麽花樣?”
一群人七嘴八舌。
......
“除了靜電鑷子,我手裡還有兩個鑷子的思路。”
陳泉把想法,徹底說了一遍。“現在情況這麽緊急,我想把它們也一同發布出去!破釜沉舟!相信這些新結構,能夠吸引到足夠的眼球吧。”
“只是想法,根本沒有做過實驗?可以嗎?”黃楚雄問。“這些想法你有多大把握?”
“嗯......”
陳泉仔細想了一下,畢竟只是思路,連驗證實驗都沒有開始,他甚至連那兩把鑷子的原理,都沒有時間研究。
“五成吧。”
但前兩把鑷子的成功,給了陳泉不小的信心。“就算五成吧。”
“五成把握?風險還是太大了吧。”黃楚雄根本不放心。“這不是賭運氣嗎?”
“你們誰有更好的方法?”
陳泉問。結果收獲了一圈的搖頭。
“目前看,陳泉的方案,實際是最好的。現在不要說五成希望,哪怕只有一成,都要上了。”
趙良材給予了正面反應。“反正情況不可能再差了。兩篇假論文,不比一篇假論文差多少。
新方案,還有一個好處。新結構哪怕不成立,最後被證實造假,爆發也是之後的事情。至少這次的大會,我們算是熬過去了。
新聞都是看熱度的。熱度一過,危害性就大大降低了。”
“這個方案有兩個危險點,第一個,那兩個新的鑷子思路,並沒有經過驗證,本身有瑕疵。第二個,鑷子結構本身沒有問題,但陳泉對其中細節理解不透,畢竟實驗沒有做。”
黃楚雄還是擔心。
“我們看不明白陳泉的論文,但有人會!現場的專家學者那麽多,他們當場把陳泉問倒怎麽辦?要知道,這可是有媒體轉播啊!
從這個角度來看,失敗的概率遠遠大於五成!
而且一旦失敗,就是徹底的崩盤!
這次再失敗,可連理由都沒有了。”
“不要想太多,雖然陳泉的想法未必能夠完全如願,但總比坐以待斃要好很多。”
孫春生說。“即使現場出現些問題,也是技術上的探討。至少把焦點轉移了嘛!”
“這兩天,我再找些資料研究一下。”
陳泉給大家不斷喂寬心丸。“雖然相關理論,我還沒有研究透,但至少不會讓人找到低級錯誤。
你們不能總看風險,萬一我的思路成功了,不僅僅是微米鑷子的問題,徹底解決,我的形象也會再上一個台階!”
......
“執行吧。 我們今天能坐到這裡,是什麽原因?我們不相信陳泉,還能相信誰呢?”
曲峰聽了一會,發現再討論,也討論不出新的花樣,同意的還是同意,反對的還是反對。於是蓋棺定論。“讓我們一起配合,把這一仗打好。我們沒有退路了!就賭這一次了!”
不管怎麽說,陳泉自身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
......
雖然事態仍然很嚴峻,但總算有了一絲希望。再次開動吃飯,眾人的胃口果然好了不少。
本著不浪費的心理,畢竟德國的一餐,這麽貴,眾人消滅了大多數的食物。
“下次,我們兩個人吃一份!還省錢。”
“對啊!德國人體型大,吃得多。我們就別逞強了。”
吃飽了撐著的眾人,扶著牆,走出了飯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