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下著雨,節氣已過了春分,和往年一樣,天氣陡然變冷。淅淅瀝瀝的雨滴被風裹挾著飛濺到臉上,一陣陣生疼把冷意鑽進了骨頭——這讓我將剛收起來的冬服再次穿了起來。我向前佝僂著腰,傘柄前衝,頂著風進了醫院的大門。疫情期間的防控措施緊張有序,戴口罩,量體溫,掃碼,塗消毒液。
終於進了住院部。李醫生帶我進了707病房,指著45號床位的病人用眼神示意我,床上的病號就是我要服侍的病人。家屬坐在床頭,和李醫生招呼了幾句。李醫生回頭對我說,具體的事情你自己和家屬談談吧。
我走上前,衝病人的家屬點了點頭。這一位家屬是位精瘦的年輕人,約摸三十歲,瘦削的身板,上身一超短的茄克,下身的牛仔褲沒不過腳踝,腳上套一板鞋,看不出來有沒有穿襪子,三月天裡穿得較為單薄。
他簡單地問了下我的情況,價格早就談好的,沒有多說,只是囑咐我,盡力細致些照顧好老人,早晨七點半到病床來,替換他舅兄,每天中飯和晚飯在醫院外的一小飯店裡煲好了湯,我只要去提上來,服侍好病人吃完,晚上七點左右,他的舅兄會來,我就可以回去了。
我看看床上的病人,一位六十五歲的老頭,身體瘦弱,體重不會超過六十公斤。手術後一星期了,手術沒有什麽問題,只是並發症引起肺部感染,需要做霧化,每天約三次,意識清醒,自己也能動彈。病人的女兒正在拍他的後背——由於剛剛做完霧化,醫生招呼只要有痰,就盡力地咳嗽出來,需要有人在後背輕拍,以輔助病人。病人回頭和女兒說,還是你拍得好,前兩天那些護士拍得我痛死了。女兒笑他,那我幫你多拍拍吧!晚上我就回去了。小孩子在家裡上網課,一會也不讓人閑心。病人也笑了,你放心去吧,這不你哥還在這兒嘛。床邊的凳子上坐著位滿頭蜷發正在玩遊戲的男人,頭也沒抬地盯著手機。
我覺得沒有什麽大問題,就接了這單活。我衝家屬點點頭,告訴他我明天早晨七點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