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霖醒來時太陽已升至中空。那群乞丐見他醒來,有個人問道:“你是哪家的人。”尹霖見這群乞丐一共八人,問話的人年歲最大,也不過十一二歲。
有五個八九歲年紀,最小的兩個才四五歲模樣,個個面黃肌瘦,圍在一起煮一鍋黑糊糊的湯。他身有武功,自然是不以為然,起身自顧自收拾自己的一塊地方。
那個乞丐見他不答,拿一根棒子,指著他鼻尖道:“你穿得那麽乾淨,還是回家去吧。這兒是咱們乞丐的地方,你住不慣。”話雖這麽說,語氣卻有趕人之意。
尹霖心道:“這裡恐怕是他們的地界。”他從前見過乞丐爭地盤打架的,不願多惹事,轉身欲走。又想:“我要向將軍府尋仇,不能離開京城。這些乞丐平日裡走街串巷的多,應該可以為我所用。”豈知他這番話乃是異想天開,自己武功低微,何以能向將軍府尋仇。隻他年歲幼小,不解世事,也不知什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說法。
他對那說話的乞丐說道:“我可以教你們吃肉,你們給我去辦事兒。”
那乞丐高興道:“那可好,我是這裡的頭兒,他們叫我黑子,你要打哪個?我們一塊兒給你打去。”他平時得富貴公子命令,去打人,也能得幾個銅板報酬。這時一聽能吃肉,當即精神來了,立馬毛遂自薦。
尹霖道:“這倒不用打誰。你們去給我瞧瞧將軍府發生了什麽。”說完又道:“這兒哪處兒有水,我要洗把臉。”
黑子道:“去瞧瞧將軍府嗎?這事兒好辦。你出去一直走,有條小河。”說完招呼一群叫花子趕快吃完飯去辦尹霖的事。
尹霖快步走至河邊,洗了把臉,又喝了幾口水。正覺腹中饑餓,想找點什麽物事吃了。見路旁驚惶跑來一隻兔子,運用雲羅梯捉住。打算去酒樓換點菜吃。
走出暗巷,正往人流處,有一商人的喊道:“你這兔子賣不賣?我出二錢銀子買了。”那人是附近客棧的,見尹霖提著一兔子,衣衫單薄,以為他是哪家農家少年。尋常兔子是三錢所賣,他這般壓價是留有講價余地。
誰料尹霖直接把兔子遞給他道:“二錢銀子你拿去吧,這附近哪裡有賣包子的?”
那人心想:“我可是遇到個愣小子。”忙收過兔子,說道:“這裡邊賣包子的少,你不熟悉,你要多少,我去給你買來。”
尹霖想到破廟中乞丐,道:“十個包子,再來二十個饅頭。”商人道:“你等著。”提著兔子而去。
過不多時,稻草栓了一大提回來,說道:“我給你買來了,剩有50個銅子,你點點數。”尹霖也不是深居淺出的小少爺,於此知他定是私吞了不少。咬那包子,皮薄肉多,味道不錯,也就不與他計較。
說道:“若有兔子,我還到你這兒來賣。”那商人道:“那可好了,我中午過後,一直在這兒。”
尹霖這般作勢,只是忽然看到大街處,處處張貼他的畫像,於此隻好忍耐一時,但求風平浪靜,不暴露自己地方。這時是他身處暗巷,又一直在陰影處,黑糊糊的看不清面貌。
吃飽後回到破廟裡,黑子一行人還未回來。尹霖四處看看,那破廟後面還有一處院子,被乞丐們用草遮了,尋常人不易發現。
尹霖躲在院中草叢裡,一邊注視廟前情狀,一邊拿出《風雲志》。看那解釋二流武者,修三個丹田,又修識海,這才明白胸腹處有一處丹田叫中丹田,而頭腦中還有上丹田一處。
識海也在頭腦中,隻他內力沒到境界,感受不到識海。用貪天之功修行,引氣而入中丹田,於此內力更增幾分。
貪天之功的總要部分固然最為重要,可它最厲害處是在一流高手而破頂級高手之時。一流以下隻用經絡圖修行也是神功一部。
尹霖正當三流欲往二流而去,隻覺中丹田還未有氣團,便把力氣消耗殆盡。心想:“這可不行,得想個法子買些人參丹藥。”
出去小院,黑子一臉諂媚地迎上來,道:“將軍府聽說正在通緝一個人,看那畫像像你。你放心,我黑子可不會將你賣了,你可千萬不要出去。”
尹霖心道:“還是個誠懇的。”忽然想起若是黑子叫了官府人來,自己可是插翅難逃,不覺驚出一聲冷汗。
對黑子道:“院中草叢裡有些吃食,你們拿去吃了。”黑子聽有吃的,立馬來了精神,連說:“好好!少爺你先歇著,有什麽事吩咐咱們。”忙去草叢裡去尋。
眾人只見黑子樂著地抱出一大包吃食,都拍手歡笑。黑子把吃食分下去,邊吃邊拍著胸脯道:“少爺你對我們真好,你若有什麽事,盡管交給我黑子。”
尹霖道:“你們隻管看著將軍府的動向,吃食我是管夠的。”說完,又問:“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野豬大蟲一類?”他是想打些大家夥,好賣一筆錢。
黑子道:“野豬山上倒是多,不過那是柳財主家的。去不得。大蟲我在這邊還沒見著。”說完又沮喪道:“有附近的獵戶實在餓得受不住了,偷偷上山,被打下來的,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不是死了,就是殘了。”
尹霖心道:“只是上山打個獵, 教訓一番就是了,怎麽這樣殘忍。”道:“我有武功,去山上一趟,你們看好這座廟。”
聽到他身有武功,眾叫花子都露出羨慕且懼怕的神色。還是黑子站出來道:“少爺你放一百個心好了,我黑子一定給你看得好好的!”
尹霖慢慢走到山林中,聽得遠處漸有馬蹄聲,爬上一棵樹,只見不遠處,一個錦衣公子騎在一匹青驄馬上慢慢行走,身旁一個中年男人跟在他身側。
錦衣公子道:“二叔,昨個張家的上山,你怎的不讓我把他打死。”尹霖聽著錦衣公子竟把人命當兒戲,不覺惱怒。
接著聽中年男人道:“與魔教的大戰在即,我雖為正八品宣節校尉,也須聽命於朝廷,到時候顧不了你們,那些賤民若發起狂來,你們怎麽辦?”
錦衣公子忙道:“二叔教訓得是,我以後一定好生練武,長大後不教你和父親受他們的氣。”
尹霖心道:“你們這般欺負人,教那些山民把你們打一頓才好。”他心地仁慈,不說將他們殺了,隻說將他們打一頓。
只聽中年男人道:“將軍府那邊,聽說有個魔教余孽跑出去了,這些日子你小心為好。”
錦衣公子道:“二叔你放心,他若敢來,我一拳打得他滿地找牙。聽說那尹且早就死在將軍府了,死得好,大的是大雜種,小的是小雜種哈哈。”
尹霖這些日子來脾氣養得極穩,只聽到他侮辱自己父親時忍不住大罵:“你這瘋狗!”
中年滿人喝道:“誰!”揮出長刀,指向聲音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