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文知道這是師父在臨近分別時,把那份濃濃的師徒情義化作種種的叮嚀囑咐,心頭一熱,說道:“師父,您放心吧,我都記住了。”
司徒亦正又說道:“去把我的寶劍取來。”
宋書文依言自司徒亦正的屋內取來寶劍,恭敬的用雙手遞給司徒亦正。司徒亦正並不接過寶劍,而是說道:“你看看這把寶劍有何不同?”
宋書文雖然和司徒亦正相處了十幾年,但是還從來沒仔細看過司徒亦正的寶劍,這時聽師父如此一說,抽回雙手,仔細觀看著寶劍。
宋書文先用雙手掂了幾掂這把寶劍,感到此劍比一般寶劍略重,普通寶劍一般長度在三尺左右,如果劍身過長,在使用時不方便拔出,而此劍其實當算一把短劍,長約二尺,寬約三指。
古樸的紫青色木質劍鞘與劍柄渾然一體,略顯古舊,因為沒有華麗的裝飾所以此劍並不醒目,只是看上去很有些年代。
宋書文抽出寶劍,只見劍身泛起一層瑩瑩五彩之色,象清水漫過邊岸,從容而舒緩,不似銅、鐵金屬之氣,也沒有利劍的森寒殺氣,劍脊筆直,劍刃象壁立千仞的斷崖,宋書文疑惑不解,抬頭問道:“師父,這是什麽劍,為何如此奇特?”
司徒亦正拿過寶劍,左手自腦後撚起幾根長發,右手輕揮,長發遇劍刃而斷,司徒亦正又豎起劍刃,將發絲輕輕放在劍刃之上,嘴對著長發猛吹一口氣,立時發斷飄落,司徒亦正又俯身拾起院內劈柴的利斧,左手執斧,右手揮劍劈向斧頭,斧頭應聲斷為兩截,掉落在地上的斷斧,斷面乾淨整齊,如刀切過的豆腐,宋書文看得是目瞪口呆,驚歎道:“好一把寶劍!”
司徒亦正還劍於鞘中,說道:“此劍雖然外表無華,但可吹毛立斷,切金斷玉,削鐵如泥,是本派鎮派之寶物。”說著話司徒亦正神情變的很複雜,目光遙望著西南方向,那是他師門所在的地方,司徒亦正的神情裡有懷念,有感恩,亦有愧疚,他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把寶劍是我師父將我逐出師門,臨別時贈於我的。”宋書文知道師父想起了傷心往事,不敢插嘴,靜靜的聆聽著。
司徒亦正繼續說道:“說起此劍當真是機緣巧合,當年祖師爺在山中靜修,在溪邊見一長條之物,似石似鐵,隨手撿回去用做鎮紙,一日寫字作畫之時,書童不小心將鎮紙碰落,鎮紙落地不但沒有斷裂,且聲音清脆長鳴,祖師爺好奇,將鎮紙拾起想要一看內裡究竟,然錘鑿不斷,火燒不毀,無奈之下,祖師爺每日練完功就在溪邊打磨,一年後才終於磨出內裡五彩瑩色,就這樣祖師爺耗時三十余年才終於打磨成此劍,可知此劍所成之珍貴與得來之不易,此劍名為瑩水,因劍身有瑩瑩五彩之色,動如水波而得名,但我想祖師爺可能還另有一重深意,水雖乃至柔之物,但水滴日久可穿石,雖是說此劍打磨之不易,但也說明做事只要持之以恆,假以時日必有所成,還有滴水匯聚成江河海洋後力量之磅礴不可想象。”話鋒一轉,司徒亦正又說道:“師父卻在將我逐出師門之時將此鎮門寶物贈送於我,唉-——”司徒亦正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是我對不起師父,愧對師門啊。”
“師爺能將此寶物贈給師父,師爺心裡定是認可師父的啊!”宋書文安慰著司徒亦正說道。
司徒亦正提起寶劍遞給宋書文說道:“雖然你已習練本門功法至第七重,但是此去凶險,還需有件稱手的兵器傍身,
所以現在為師就將此劍贈送於你,帶著防身吧!” “這,這,謝謝師父!”宋書文明白師父的心意不能拒絕,雙手接過寶劍,他知道此劍在師父心中的珍貴,乃至在師門的珍貴。但師父此時卻將寶劍贈與自己,宋書文雙手捧著寶劍,雙膝跪倒在司徒亦正的腳邊。
“誒,好孩子,起來。”司徒亦正伸手扶起宋書文。
司徒亦正扶起宋書文,轉身邊往臥房走邊說道:“自祖師爺到我這代已經傳承十幾代弟子了,這十幾代弟子中將本門功法練至第九重的只有兩個人,當真是鳳毛麟角,此二人當年可以說是天下無敵了,但到這種境界之時往往不再在意虛名,一個退隱於深山,後來那一個大隱於市井嘍。”司徒亦正告訴宋書文這些,其實是暗示本門功夫之凌厲,也是給予宋書文以信心。
宋書文到此時才知道原來自己學的功夫,在江湖武林中地位如此之高,乃是上上乘的功法, 也暗暗欣喜。
司徒亦正走進臥房,宋書文拿著寶劍愛不釋手,輕撫著劍柄、劍鞘喜歡異常,跟在司徒亦正身後,司徒亦正從牆上摘下掛著的暗器皮囊,遞給宋書文,說道:“如今你的暗器功夫也可獨步武林了,這個你也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宋書文不肯接,說道:“師父,我走後你也要留些兵器物件防身啊。”
“誰還會來找我這樣一個老頭子的麻煩啊。”
宋書文聽到司徒亦正這句話,看著師父已經顯露出的老態,尤其漸漸臨近自己要走的日子,師父的精神越發不振,不禁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濕潤。
宋書文接過師父給的暗器袋,司徒亦正又忙著在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包袱,司徒亦正在桌上打開小包袱,裡面有幾錠紋銀和一些散碎銀子,還有一本冊子,司徒亦正指著小包袱說道:“這個你也拿著,路上的盤纏,還有到地方後需要的用度開銷。”
司徒亦正把冊子遞給宋書文說道:“這些是當年我在皇宮大內得的賞賜,還有你父親給我的酬銀,我一時也用不到,也將銀子換了些金葉子,放了起來。”
宋書文接過那本冊子,感覺入手有些重,很是墜手,翻看冊子,見裡面夾著一片片的金葉子,司徒亦正伸手將冊子裡夾著的一張紙和一把門鑰匙取出來說道:“這是當年你家鼎盛時,你父親給我購置的一套宅院的房契,我當時住在你家,所以一直閑置著,我不能陪你回去了,以後恐怕也回不去了,這次你回去可以住過去,也不能總是住在客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