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末心裡有打算,說道:“不急,我先看看。”
小末坐在大憨的肩頭,扭著小腦袋看著街邊左右門面的牌匾和幌子,猛然間他眼前一亮,手指著一間門面,拍著大憨的腦袋叫道:“大哥,去那間杏林百草堂看看。”
大憨不識字,不知道是哪家店鋪,抬頭看小末手指的方向,問道:“哪家?”大憨問完,忽覺詫異,他們全家乃至全村人都沒有識字的,於是問道:“小末,你認識字?”
小末也沒辦法給大憨解釋,只是說道:“嗯,認得一些。”
大憨怕門楣磕到小末,弓著身子進入店鋪,坐堂的是一位頜下花白胡須的老者,老者見到兩人進屋,問道:“二位是診病還是抓藥?”
小末答道:“先生,我們既不診病也不抓藥,我們是想給您供些藥材。”
“娃娃,別搗亂,我這裡很忙。”
“先生,我們不是來搗亂的,是真的想給您供些藥材,我們是劉家莊的,我家後邊有坐大山,山裡定有您需要的藥材。”
“呵呵,我們百草堂的藥材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每種藥材我都會親自經手,已經有固定藥商給百草堂常年供貨。”老者見小末小小年紀但是口齒伶俐,饒有興趣的抬頭看著他答道。
小末並不因為老者回絕而喪氣,而是說道:“先生,您既然是開門做生意,當然應該貨比三家,如果我們給您供的藥材質量好,價格又便宜,我相信您不會有拒絕的理由。”
“娃娃,看你年齡不大,口氣不小,那你說來聽聽,你能給我供什麽藥材,什麽價格?”老者笑道。
小末看著琳琅滿目的藥匣抽屜上的藥名,眼花繚亂,他前世也不曾接觸過中藥材,並不識得草藥,於是問道:“山裡都有什麽藥材?”
老者一聽小末連山裡都有什麽藥材都不知道,就要給自己的百草堂提供藥材,一皺眉說道:“娃娃,你這是打趣我來了嗎?在我沒發火以前,快回家去吧。”
“先生,您別生氣,您只需告訴我幾種藥材名稱,讓我看看藥材分別是什麽樣子,下次我給您帶些樣品來,您再決定是否可行?”小末說完話雙手按著大憨肩頭,順大憨後背滑到地上。
小末站定後給老者一鞠躬說道:“先生,恕我冒昧,我在地上看不到櫃後的樣子才坐在我大哥肩上,失禮了。只因家中人口多,地裡莊稼只夠全家勉強糊口,我人小力單幫不上田裡的忙,所以初到小鎮,想給先生供藥材只是想為家裡的生計分擔一些,還望先生成全。”
老者見小末禮數周全說得誠懇,而且小小年紀就知道為家裡打算,心裡竟然被眼前的這個小不點兒生出些感動,老者站起身問道:“娃娃,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劉小末,請問先生您貴姓?”
老者招招手,讓小末進到櫃裡去,口中說道:“我姓謝,來,你進櫃裡來。”
小末跟隨老者走進櫃台後邊,老者拉開一個藥材抽屜,抓出一把呈白色接近球形藥材說道:“此藥名為松貝,松貝的最大形態特征就是懷中抱月。
所謂懷中抱月的特點即,外層鱗葉兩瓣,大小懸殊,大瓣緊抱小瓣,未抱部分呈新月形,頂部閉合,內有類圓柱形、頂端稍尖的心芽和小鱗葉一至二枚。先端鈍圓或稍尖,底部平,微凹入,中心有一灰褐色的鱗莖盤,偶有殘存須根。質硬脆,斷面白色,富粉性。氣微,味微苦。
該藥原植為多年生草本,
植物形態變化較大。鱗莖卵圓形,葉通常對生,少數在中部兼有互生或輪生,先端不卷曲或稍卷曲,花單生莖頂,紫紅色,有淺綠色的小方格斑紋,方格斑紋的多少,也有很大變化,有的花色澤可以從紫色逐漸過渡到淡黃綠色,具紫色斑紋,花期五至七月,果期八至十月,通常生於林中、灌叢下、草地、河灘、山谷等濕地或岩縫中。” 老者說到這裡看著小末,小末認真聽著,他有著過目不忘、過耳不忘的驚人記憶力,老者所說的話,他幾乎一字不差的都記在心裡,而大憨完全聽不懂的樣子,張著嘴巴。
“你能聽懂嗎?”老者問道。
“先生,我能聽懂,我先給您重複一遍。”說罷,小末將老者說的話一字不差的重複了一遍, 老者心中也很佩服這個娃娃的記憶,讚許的點點頭繼續說道:“該藥性涼,甘平,入肺、胃經,有潤肺清熱、止咳化痰、平喘作用,主治肺虛、熱症久咳、虛勞咳嗽、燥熱咳嗽、乾咳少痰、咯痰帶血、肺癰、瘰鬁、癰腫、乳癰、內傷。
若治肺熱咳嗽多痰,咽喉中乾用貝母十五錢去心,炙甘草半錢,杏仁湯浸去皮、尖、炒十五錢,搗羅為末,煉蜜丸如彈子大,含化咽津。
治傷寒後暴嗽、喘急,欲成肺萎、勞嗽用貝母一兩半,煨令微黃。桔梗一兩,去蘆頭,甘草一兩,炙微赤、銼,紫菀一兩,洗去苗土,杏仁半兩,湯浸、去皮、尖、雙仁、麩炒微黃。上藥搗羅為末,煉蜜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不計時候,以粥飲下二十丸,如彈子大,綿襄一丸,含咽亦佳。”
老者談論起藥材興致高漲,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小末心中打起了鼓,這才說了一味藥材,老者已經說了這麽久,如果多說幾位,恐怕要說到天黑了。
老者也覺出說的診治病症過多,停頓了片刻說道:“用藥須合君臣佐使,此藥用途不再與你一一贅述,但是切記,有山慈姑外形與其相似,但基部呈臍狀凹入,有須根莖,表面呈黃白色或黃棕色,光滑,不分瓣,質堅硬難折,斷面角質,氣微弱,味極苦而辛,本品系有毒草藥,內服過量可致人麻痹而死亡。偽品外形相似,但它們的藥材性狀呈整塊狀,不分瓣。這是識別真偽之重要特征。”
小末用心記住老者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這時才知道僅僅一味藥中就有如此多的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