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文知道自己此去凶險無比,不願橫生枝節更不願拖累旁人,所以一開始對千一諾有些冷淡,此時聽到她再次柔聲相詢便也痛快的回道:“我叫宋書文。”
“敢問宋公子這是要去往何處?”千一諾在馬上欠身問道。
“千姑娘最好還是別問了。”
千一諾聽到宋書文禮貌的對自己有問有答,高興的從馬上一躍而下,牽著馬韁繩與宋書文並肩而行,神情有些扭捏的說道:“你就叫我一諾吧。”
“哦”宋書文應道。
“那我就叫你書文。”千一諾調皮的背轉身倒退著走路,面對著宋書文說道。
宋書文唇齒間輕輕吐出個“好”字。
千一諾倒退著走了沒幾步,似乎踩到了石塊,腳下一絆趔趄著急退,手中的馬韁繩都被她抻得筆直,她身體後仰手臂上揚一副馬上要摔倒的樣子,宋書文急忙一踮腳,身體急射到千一諾身後,一抬手托住了千一諾纖細的腰肢,明亮的月光下,四目相對,雖然千一諾性情直爽,但是也從未與任何一個男子如此近距離接觸過,所以還是面上一紅。
宋書文從來沒仔細看過千一諾的面容,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他才注意到,眼前這個女孩烏黑如泉的長發一絡絡的盤成發髻,斜插一根鏤空金簪,柳眉如彎月,兩潭泓瞳似星辰,眸含秋水清波流盼,芙蓉粉面朱唇微啟,正看著他似笑非笑,一臉精靈頑皮的神態。
宋書文手上略一用力,扶直千一諾的身體,說道:“你還是看著點路吧。”
“嘻嘻”千一諾輕聲笑著,轉過身和宋書文並肩繼續前行,口中輕輕嘟噥道:“我是故意的。”說完話眨巴著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偷偷瞄著宋書文。
宋書文卻被剛才的一幕觸到了心底最深處的痛,他想起了玉兒,那個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身影。
千一諾偷眼觀看,見宋書文臉上的表情突然變的甚是憂傷,本來就很憂鬱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單純的千一諾不知道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宋書文心裡承載著什麽,她以為是自己開的玩笑惹得宋書文不高興,她吐了下舌頭,話鋒一轉問道:“木頭,哦,不,書文,你的武功這麽好,你師父是誰?”
“不能說。”宋書文淡淡的說道。
“那你能教我武功嗎?”千一諾不甘心的又問道。
“不能。”宋書文果斷的再次拒絕。
“這麽神秘,哼,反正我也不稀罕,有你在我身邊保護我,這樣豈不是更好,還省的我費力氣去學了。”
宋書文不語。
千一諾一臉古靈精怪,眼珠一轉又說道:“我和你結伴同行,路上你不寂寞,我也有人保護,嗯,這樣就可以兩全其美,甚好,甚好。”千一諾如此安排,自己也覺得很滿意,說完話自己還在不住點頭。
宋書文本欲還想說不能,可剛剛已經連續拒絕了千一諾兩次,話到嘴邊有些於心不忍,改口說道:“你還是不要跟著我的好,會很危險。”
千一諾邊走邊踢起腳前的一塊小石子,說道:“我不怕危險。”見宋書文不答,千一諾嘟著嘴又小聲說道:“我賭氣從家裡跑出來,其實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宋書文心中一軟,說道:“你還是回家吧,回去和你父親好好說說,讓他給你找個好人家。”宋書文感慨的抬頭仰望,眼神中充滿了對家庭的渴望和懷念,眼睛裡晶瑩閃爍,他長舒一口氣繼續說道:“人終究還是應該有個家的。”
“哼,
我才不要回去,你不知道我爹爹有多頑固,為了自己的仕途,哪裡還會管我,他只是把我當做他向上攀爬的梯子。我去哪裡都好,就是不要回去。”千一諾肯定的說道。 宋書文沉默不語,千一諾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為什麽年紀輕輕卻顯示出與年齡不符的滄桑,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中東方已經泛白,千一諾的腹中發出“咕咕”之聲,她見宋書文聽到聲音後唇角上揚微微笑了一下,千一諾有些不好意思,也笑著說:“不許笑話我。”
宋書文回道:“我沒笑話你。”邊說著話邊走下官道,在路旁找了塊大青石,解下包袱放在大青石上,從中取出一塊乾糧遞給千一諾說道:“給,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還不知道要走多遠才能有吃飯的地方。 ”
宋書文的體貼讓千一諾心中一暖,她接過乾糧放在嘴邊時小聲說道:“謝謝你!”
千一諾坐在大青石上,啃著乾糧,吃得十分香甜,忽然她用手一指東方說道:“你看那裡,太陽快出來了,好美啊!”
宋書文順著千一諾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大地上萬籟俱寂朦朦朧朧,如同籠罩著一層銀灰色的輕紗,大地的盡頭東方天際浮起一片魚肚白,天空漸漸破曉,突然有一聲鳥鳴,劃破了寂靜,在幾片鮮紅的朝霞掩映下,天空和大地漸漸地明亮起來。
宋書文望著紅亮如翡的朝霞也不禁歎道:“是啊,好美啊!”
千一諾癡癡的望了一會兒朝霞,直到霞光有些刺目,低頭啃了幾口乾糧,而後用手揉著腳踝說道:“我走累了,一會兒我們一起騎著踏雲走吧,這樣也能快些找間酒家。”
宋書文遲疑了一下說道:“好吧。”他原本是想在無人的路上施展輕功,平時就以常人速度前行,可眼下他並不想在千一諾面前過於顯露武功,而且倘若施展起輕功,“踏雲”恐怕也追不上他。
二人騎上“踏雲”,沿官道一路向東南方向奔行,千一諾坐在宋書文身前,心裡有些小小的激動和甜蜜,她柔軟的發絲被風吹起,輕拂著宋書文的臉頰,宋書文手挽韁繩,雖然千一諾坐在他身前,但是他卻心無旁騖,催動著坐下的踏雲隻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千一諾無論相貌還是裝束打扮,本就十分醒目惹眼,騎在俊逸飛奔的“踏雲”身上,更使得官道上的行人紛紛對二人駐足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