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家堡探子已經提前選好了安營扎寨的位置,眾人整頓好馬車,搭起幾個簡單的帳篷,升起篝火開始做飯。
戈翩正看著遠處的一輛馬車出神。
燕明鏡走了過來,拍了拍戈翩的肩膀,笑者問道:“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神不守舍的,是不是還在想著碧海丹的事情。”
戈翩搖了搖頭,看著燕明鏡如沐春風的臉,“明鏡,你和雪音自小一塊長大,是不是從來就沒有體會過相思之苦。”
燕明鏡想起雪音的音容,臉上帶著溫柔之色,微笑的看著戈翩:“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飽受相似之苦了。”
“實不相瞞,一年前,我無所事事,就來戰家堡打探情況,就在他們的混合區哪裡,我裝扮成一個乞丐,沿街要飯。
有一塊手帕剛好飛到我的臉上,過來一個丫鬟,看見手帕掉在我的臉上,一臉嫌棄的埋怨,說手帕可惜了。
就在這個時候,手帕的主人就出現在我的面前,她並沒有嫌棄我的樣子,你也知道我現在的樣貌,幾乎是人見人怕,何況那天我還一身汙濁。
她輕輕的從我手中拿起手帕,還幫我擦了擦臉上的泥水,然後吩咐那個丫鬟給了我二兩銀子,轉身就走了。”
“那姑娘是誰,可以讓楚蕭幫你查找啊。”燕明鏡笑著提議。
“我沒有去問她的姓名,你也知道戰家堡,處處都在暗哨的眼皮子底下,我本來想趁機打探一下那個姑娘的,只是剛到戰家堡的第二天,我就被我父親傳訊喊我回去。
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了。不過,你得答應我,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啊,答應我啊。”
“好吧,我聽你的。”燕明鏡拍了拍戈翩的肩膀。
“開飯了,開飯了。”遠處想起來吆喝聲。
燕明鏡和戈翩一前一後來到篝火旁邊,眾人圍坐在一起。
戰墨雲依然在馬車上,沒有下來,戰楚蕭令人將食物送去給他。
眾人吃著野鹿肉,有說有笑。
“夏侯老兄,你應該是來自礅氏一族吧。那天,你差點把我震死”。燕七兒笑著說道。
“這還用說嗎?那“丹體蛹結”,除了礅家人,而且還必須是親傳弟子,誰使得出來?我是好奇你為什麽要離開盛鼎國?”狐悲童子接著補充道。
夏侯都擦了擦嘴上的油,說道:“說來話長了,我們礅氏一族不僅擅長格擋防禦,也擅長攻擊興性威壓,兩種丹氣的運用,但是就像矛和盾。到底是防禦更強,還是威壓更盛,一直都是族中的討論了幾百年的焦點。
為了平衡發展,我們族除了大族長之外,還會在族中選出兩人,分別是防禦最強和威壓最強的兩個核心弟子,做為內外族長。
我們把擅長攻擊的傳承者,稱為外族長,把發揚防禦力量的傳承者稱為內族長。
同時,外族長和內族長,也按照發展方向和武功路數,獨立成為兩個核心單元,分別發展族中弟子。
本來初衷是好的,都是為了將礅氏一族的武功發揚光大。但隨著時間的演變,族中矛盾越來越多。
一是,大族長長期以來的兩派兼修,戰力低於隻精修一門的外族長和內族長,無法用自身實力統管全族;
二是,兩族長之間矛盾重重,互相看不順眼,日積月累,難以調和。都想著誰技高一籌,統領全族。
說來慚愧,我剛好是大族長的大兒子,按照族中要求,我從小就必須防禦和攻擊都要學。
但是我的父親認為,要想真正的從實力上統領全局,而且兩派兼修,很難做到,就像他一樣。
但是按照族規,我又不能隻修煉其中一種,否則就會和內外族長產生衝突。
所以,我父親就讓我離開礅氏一族,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或許能夠有新的領悟。”
“原來是這樣啊,看不出來嘛,你還是大族長的兒子,未來的礅氏大族長啊。”穿堂雀斜倚著身子,整個人看起來有氣無力,言語間難得沒有嘲諷之意。
夏侯都則低垂著頭,神色萎靡。
燕明鏡見狀,安慰道:“其實,防禦更強還是攻擊更強,這個要看你的敵人。
比如碰到我們燕族,由於我們重身法,善於取巧,肯定不會硬碰硬,攻擊性威壓施加在我們身上,我們只會巧妙化解,如同重錘打在棉花上,力道越大,泄得越快。
但同時,我們也很難打破你們的防禦,我族元氣力薄,擊破你們的防禦護盾,如同以卵擊石。
所以,你們的假想敵就是你們自己,而不是外人。就像矛和盾一樣,矛更鋒利,還是盾更強,取決於你們面臨的對手。
聽到燕明鏡的安慰,夏侯都茅塞頓開,面上大喜,對著燕明鏡說道:“燕公子一語道破我族的困境,以後有機會,能否勞駕燕公子和我回礅氏一族,我想請你和大家說說,你剛才說的道理。”
燕明鏡微笑的點了點頭。
眾人看向燕明鏡,均是滿臉的佩服之色。
坐在一旁的戰楚蕭看著燕明鏡,神色複雜,內心五味雜陳,想起父親和自己說未來的較量就落在他們年輕後輩的身上,都是天榜未來的接班人,戰楚蕭從第一次見到燕明鏡,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是欣賞,也是嫉妒。
眾人閑聊了一會,分派了幾個人值守,陸陸續續的或是躺平,或是打坐,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燕明鏡自從和老童一戰之後,體內的元丹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變化,只是一直沒有時間練功,便雙腿盤坐,開始提氣運氣。
燕明鏡驚喜的發現,以前從來一動不動的元丹,現在隨著他體內元氣的運行,逐漸開始運轉,只是速度極慢,但是卻能夠和自己體內的元氣進行呼應,看來接收外力是突破自己體內元丹的最好方式了。
燕明鏡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狐悲童子,狐悲童子正蜷縮成一小團,依偎在夏侯都魁梧的身體旁邊,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隻睡著了的小狐狸。
燕明鏡不禁笑了,雖然傳言狐悲童子如何邪惡,但是經過幾日的交往,燕明鏡覺得狐悲童子並不像看起來那麽無惡不作,甚至帶著些可愛。
當然在他的內心深處,他渴望再多聽到一些關於自己母親的故事。
迄今為止,狐悲童子也是唯一一個除了父親之外,見過自己母親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穿堂雀劇烈的咳嗽起來,整個人都坐了起來。
燕明鏡看得分明,穿堂雀正在咳血,不是偽裝。
燕明鏡輕輕的走過去, 一股元氣通過雙掌緩緩輸送著。
穿堂雀看到給自己輸送元氣的人是燕明鏡之後,感激的點了點頭。
隨著元氣的輸入,燕明鏡發現穿堂雀果然是元氣體,元氣遍布全身,但是極為混亂,一些氣脈已經閉塞,導致元氣運行不暢,淤堵嚴重。
從整個情況來看,穿堂雀應該是常年累計的舊傷,加上被戈翩打傷所致。
燕明鏡加大輸送的元氣,不斷嘗試去衝擊穿堂雀已經閉塞的經絡。
穿堂雀原本以為燕明鏡只是給自己度氣,緩解病情,此刻才真正感受到燕明鏡寧願舍棄部分修為,也要幫自己自己徹底根治。
心中一陣感動,欲要婉言謝絕,話到嘴邊就吐出一口鮮血。
“配合我加快運氣。”燕明鏡說完,又增加了幾分元氣的輸送。
穿堂雀趕緊閉上眼睛。
這個過程中,燕明鏡發現自己體內的元丹又開始運轉起來,並沒有因為自己輸送元氣而有任何衰竭。
燕明鏡索性一鼓作氣,直接幫穿堂雀將閉塞的氣脈衝開,串通所有的淤結。
直到穿堂雀全身的行氣開始均勻運轉,遍布全身,燕明鏡才滿頭大汗的停了下來。
穿堂雀臉色大為好轉,本來她覺得自己命不久矣,執行完最後一個任務,也算是有始有終了。
此刻,發現自己恢復了六七成。無比感激燕明鏡。
燕明鏡只是笑了笑,回到篝火邊的一棵樹下,背靠著樹,緩緩閉上眼睛。
穿堂雀看了看燕明鏡,眼神充滿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