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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馬長征》第9章 群雄並起
  是夜,花離站在大地圖前,思索著什麽。

  “還在想著國事呢?”夜笙緩步踏至花離身邊,柔聲問道。

  “夜笙姑娘,哎。”花離歎息道,最近洛安國發生了太多事情,令其有些許惋惜。

  “皇室更替,北冥郡國和彩南諸郡,歷代以來,皆是對中原虎視眈眈,趁此時侵入,亂戰避免不了啊。”花離看著大地圖,擔憂道。

  北方的大塊版圖,是北冥郡國,其北方雪馬高大雄壯,能踏冰河,厚雪,重甲騎兵有橫掃戰場的能力。只是一直受限於人口因素,很少能後勤補給跟上。自打其北冥侯與洛安國前代先王征戰以來,便封其郡國。而後朝代更替,說是說繼續臣服,實則真實之想法,難以料定。

  南方的諸郡,面積不大,甚至基本都沒有江州的大小。但其境內境外的統治者們,想將其合為一個聯邦的想法一直沒斷過。先王平定此處也是困難,象騎,猛虎,毒蛇陣地,但諸郡地方小,再戰年輕一輩便要都完了,最後只能和先王達成郡國協議。所以一旦大國開始崩亂,其心便開始遊離了,這也正常。

  “公子不必過多擔心,總會有能人再去解決的。”夜笙安慰道,她明白花離的心思。

  “大丈夫憂以天下,豈能困頓於市井。”花離開口歎道,只可惜自己,空有一腔熱血,和自以為,以及眾市舫民眾稱讚的博學多識,再無其他。而今大國崩亂,也是難得有用的一官半職。

  夜笙便是一怔,她是希望花離只是簡簡單單地過一生便可,國事繁亂,難以全身而退。

  “也罷,我也只是千萬人中的一個,何必憂心如此。”花離看著愣在原地的夜笙,自我安慰道,隨後站在了窗邊,看著婺州城遠方的寺塔。

  次日早晨,花離正在書院櫃台前正坐,牧柳攜幾名隨從,還有小將賈立,一眾人等騎著馬來到了書院正門口,而後下了馬,快步走進書院中。

  軍人的腳步鏗鏘有力,比常人的腳步聲來得響亮,一眾人,行色匆匆,倒是吸引起旁人的注意。三樓的葉白枚祝夜笙辛寧也是注意到了,從窗戶望出來,見幾個士兵小將模樣的人進了書院。而有個人,白枚突感好生熟悉。

  “當兵的人怎麽會來這種書院?”辛寧納悶道,印象裡,可沒有幾個武夫會看書的。

  白枚皺了皺眉頭,說:“有個人,我看著竟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依稀有些想不起來了,但是就是感覺在哪裡見過。

  祝夜笙有著些許擔心,便催促道:“花離公子在下面呢,我們趕緊去看看。”說罷,便先下了樓。

  白枚和辛寧互相看了一眼,便也跟了下去。

  而樓下,花離倒是自顧自地看著書,兩耳不聞屋外事。

  “花離,我有事通知你。”牧柳進了門,看見正坐在椅上看書的花離說道。

  花離這才回過神來,尋聲看去,竟是牧柳,隨後起身笑說道:“牧柳將軍光臨書院,是我們的榮幸啊。”

  牧柳瞬間覺得自身的尷尬,隨後也笑道:“嗐,這時候,這不有急事,快收拾東西,跟我去江州,少主有要事委任於你。”雖然也不清楚霍罡為何要讓自己把花離帶過去,但據小將賈立的反應來看,花離似乎是去委任的。

  “什麽?”花離愣住了。

  從樓梯上下來的三人也愣住了,隨後辛寧喃喃道:“不會是去江州看書院吧?”

  “別猶豫了,書呆子,快些整備東西,

我們今天就出發。”牧柳看著愣住的花離,繼續催促道。  “行,等著我。”說罷花離便招呼樓梯上的三人,進了自己在書院暫住的房間。

  花離著手打點行李,不過其平日裡簡衣素食,倒也沒什麽好帶上的,一個枕頭大的包裹,裹幾件衣服,些許盤纏,便是全部家當了。

  “確定要去江州了?”葉白枚倚靠在門旁問道。

  “嗯,去試試吧。”花離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在通知自己前去。

  “我隨你去吧。”葉白枚說道,他本來也就是要去江州再遊歷一番。

  “我們也去。”祝夜笙看白枚要去,便也開口道:“很久沒去江州看看了。”

  “帶我們去唄。”辛寧看著兩個人都想跟著花離去,自己也只能跟著去了,畢竟在世間浪蕩許久了。

  “我怕他們不同意。”花離些許難為情道,隨後說:“你們不去我也不去了。”

  “哈!我喜歡你這個性格。”辛寧笑道,夜笙和白枚便是嘴角上揚,也是很愉悅。

  “那我們也去拿下行李吧。”說罷,三人齊步回到各自的客房,收拾打點好自己的行李。

  不一會,眾人便在書院門口匯合了。花離持著一個信箋,對門口的書童輕聲說道:“這封信給三石的奶奶,告訴她寫給三石兄弟的信箋已經好了,我要遠行了,讓她別跑空了。”

  “好。”書童接過信封,便邁步跑開去了。

  牧柳看著花離身邊的三個人,一個身著白衣,背後別著一把長劍,一個一襲紅裝,裹得身材玲瓏有致,一個黑袍狐裘,一把大長刀別在身後。並問道:“拖家帶口了?”

  “都是些朋友。”花離抱拳道,順便一一介紹道:“這位封山弟子,是葉白枚;這位女子,是祝夜笙;而這個青年,是辛寧。”

  “記不住,跟來吧,別給我添亂就行。”牧柳看著兩位男子,心想應該可以幫個援手,倒是祝夜笙,眼光掃過的時候,挺驚奇於其的端莊,和典雅氣質。此等女子怎被這書生找到的。

  “多謝牧柳將軍了,花離常和我們提起你。”白枚抱拳道,眼前這人是越看越熟悉,分明難想起來。

  “算了吧,他提起我,應該沒幾句好話。”牧柳嗤鼻道,隨後看著賈立還有幾位隨從說道:“動身吧。”

  “是。”眾人應答道,隨後走至婺州城城門口,四千精兵已在此等候。

  牧柳看著步行的花離四人,給了他們一架馬車,即刻便率了部隊匆匆啟程。

  這軍隊以驛道而行,爭取最快的速度到達江州,而牧柳將軍也有先見之明,派了一眾騎兵先去前方探路,再疏散來往擋著道路的商隊,或其他人等。

  葉白枚坐在馬車上,看著退到兩邊驛道之外的商隊,恍然大悟,這牧柳,不就是之前那個輕浮的百人團的將軍。瞬間對著前方帶隊的牧柳,高頭大馬耀武揚威的樣子嗤之以鼻。心想道:說是將軍,不過是依賴人多而已。

  軍隊在走了三十多裡後,便在沿途找了個空曠處開始歇息,數十位炊事開始生起火,給部隊上的四千人等,做起了午飯。

  而白枚的目光,倒是一直看著牧柳。而牧柳則眼瞅著沒什麽葷食,便打起了天上飛過的鳥的主意。拉起了長弓,對準天上回北的鳥,“倏忽~”便射了出去,這在飛揚的鳥,雖然沿途也經常有打獵的人,但這高空上時還真沒什麽好擔心的。然而,一隻鳥便中了箭矢,直直地墜了下來。又是一支箭矢射出,一隻鳥落下,又是一支箭矢,一隻鳥落下。前前後後落下了十多隻家雞般大小的鳥。看得白枚目瞪口呆,有些許驚奇。

  “去,幫我把鳥去撿過來,我們上烤架。”牧柳收起了弓箭,對著身旁的賈立得意地說道。

  “好的牧柳大將軍!”賈立興奮地踏著步子往前去,在灌木叢中翻找著剛才落下的鳥,不一會,雙手各提著六七隻鳥,回到了牧柳身邊。

  “這鳥好像有點多,去叫上那個書呆子,一起烤著吃,你們也別愣著,趕緊的。”牧柳看著賈立提著那麽多隻鳥皺眉道,然後看著周邊的其他幾個隨從,催促道。

  待花離等四人來的時候,那鳥已經拔毛乾淨,等待烤製了。

  辛寧倒是口水直流,對鳥類食物,可是沒有一點抵抗力。眼裡冒光,嘴裡誇著:“牧柳將軍剛才正在射鳥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了,那挽弓的樣子,真是宛若天嶺高原的神雕射手,帥氣逼人。”

  牧柳一聽,臉上更得意了,最在意的就是別人誇自己了,說道:“嗐,哪敢跟那些鳥人比,我也就一般一般。”嘴角是快咧到耳根去了。

  “白枚你也一直在看著的,快快快,誇將軍幾句。”辛寧催促著旁邊沉思的白枚,他方才在看牧柳射鳥的時候,也注意到了白枚正在和自己一同觀看。

  “牧柳將軍的射技,屬實是不錯,難怪可以統領千軍,讓來往的人皆為你讓路。”白枚認真地說道,眼神倒是眯了起來,暗藏著些許不屑。

  “哎你這人,怎麽說話陰陽怪氣的。”辛寧盯著在烤架上冒油的鳥,突然想了一下,問道:“白枚你不吃齋?”

  “我們是道士,可不是那些虛情假意的和尚。”白枚不屑道。

  “牧柳將軍的射技,在江南這一帶可是出了名的,有百發百中,百步穿楊之威名。”賈立附和道,他可是很崇拜比自己職位高的將軍們,當然,有烤鳥吃當然要多說幾句好話了。

  “那個道士,你過來一下。”牧柳對著白枚說道。

  “這......”賈立有些許遲疑,以牧柳將軍心高氣傲的樣子,怕是要對白枚,不敢想了。

  白枚臉色一悅,心想正好想領略一番你這千軍統領,說道:“來了。”

  兩人走至軍隊旁,白枚警覺了好多分,不料牧柳拍了拍其肩膀,說道:“我早認出了你,不過我們現在在同一軍中,尚且軍隊需快些時日到達,讓商隊這些人等往兩邊靠是情理之中。而那天我那般胡攪蠻纏,也是讓他們知道,軍隊在執行任務時,不得有半分松懈,稍微一擠,可能就會耽擱軍隊的行程,也會造成商人們的損失。”

  “不過我認為,商人們也有權走這條路,你憑什麽先走?”白枚反駁道,轉頭看著牧柳。

  牡蠣笑說道:“假如沒有我們的征戰平定,商人們想好好做個生意都難。若是我們沒追上,沿途的很多商隊都要遭殃。”

  白枚一怔,這人的話裡,到也有幾分道理。

  “快些去吧,鳥快烤好了。”牧柳催促道,自己便先走去烤鳥的地方了。

  “好嘞。”白枚喊道,隨後快步跟上。

  辛寧搓搓手,看著滋滋冒油的烤鳥,垂涎三尺。已經著實忍不住了,問道:“可以吃了嗎?”

  賈立笑道:“這還沒撒鹽呢。”

  “哦對對對,你們要撒鹽的。”辛寧貪嘴道,不過一怔,好像暴露了什麽。

  祝夜笙倒是被辛寧貪婪的樣子逗得發笑,這妖怪修煉了幾百年,在吃的面前還是這樣忍不住。

  花離倒是坐在一旁,仔細地想著,去往江城到底是做什麽。

  第三日,軍隊在修整後便快速開始移動,沿途又收編了村鎮上的人員,繼續向江州去。花離自記憶起,便沒出過婺州城,這對沿途的景色,倒是好生熟悉。群山開始變少,慢慢的有些許大平原開始浮現。平原上的稻田,整齊地劃開,農人戴著鬥笠,身著簡單的布衣,褲腿拉到膝蓋上,彎腰低頭播種著稻苗,其汗涔涔滴進稻田中,泛起些許漣漪。

  “這是早稻在播種呢。”夜笙看著花離不住地望著窗外,笑說道:“這裡是江南的大平原,水道交錯,土壤肥沃,盛產魚米。”

  花離目光收回,思索了一下,說道:“原是這般,都在蘇杭大平原了,應該是快到江州了吧。”

  “嗯,再走半天光景,應是能在傍晚到江州了。”祝夜笙思索道。

  在洛安大國的東南方,依稀有個高原,卻也山地丘陵叢生,各大少數民族聚集生活於此,脫離了外邦的統治,歸化至洛安王國,因其風景秀美,常年雲朵飄搖,日光下泛著彩色,故賜名“彩南”。而這邊,因民族眾多,故分各郡國,面積雖不大,但也緩和了很多不必要的因素,令其自治,也省了些麻煩。

  再往南邊,便是東南東南諸國,亂戰不斷,其最大的東籲王朝,一直想統一東南,而後北上,拿下彩南,瓊州等地。其野心,洛安王國也並不是不知曉。在先王存在時,常資助南方小國,與東籲王朝對抗,相互之間有著一個平衡。而今,這個平衡,正隨著洛安王朝的更替,正被逐漸打破。

  鎮南守軍在收到太子郭嘉麗的命令後,便嚴守南方的潮州瓊州等地,而彩南多山地高原,只能派出輕甲步兵列隊嚴守。

  鎮南大將軍諸亞巴,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高達一米九有余,力大無比,持雙斧作戰,其一揮達數百斤,在林間交戰時能劈開樹木,在淺海灣作戰時,能破開木船裝甲。

  此刻,諸亞巴站在潮州的鎮海樓上,望著遠處的大海。

  “大將軍,自打皇室更替後,東籲王朝蠢蠢欲動,派出間諜潛入我彩南高地,與諸郡郡主談話歸順,甚至已有部分郡主同意了。”小將段明玉單膝跪地說道。

  “呵,區區蠻夷,竟敢染指我大國。”諸亞巴輕笑道,其洪亮的聲音倒是震的周圍人一顫。北方亂成一鍋粥,東方鎮東大將軍帶著一眾人等起義,且逐漸掌控了蘇杭江南一帶。西方地域遼遠,鎮西守軍沒辦法這麽快插手中原的事,蜀州又大疫,而自己這邊,既要防南方東籲王朝的進攻,北面巴蜀的瘟疫隨時有南下的可能,東面倒是不用擔心,就憑鎮西守軍和鎮東守軍的交情。

  “大將軍,我們與皇室的聯系,只剩下夏寧一道關口了,東面是子恆和霍王起義軍,西面是大疫。”文官黃南上前,繼續說道:“依目前情況來看,霍王一定會去拿下夏寧城,屆時,我們再要與皇室聯系就難了,洛安國,相當於是被一分兩半了,而我們南方,便孤立無援了。”

  “不過我認為,憑鎮南守軍和鎮東守軍的關系,霍王在夏寧城之後,定會北上,一定不會這麽愚蠢到和蠻夷平分我南方吧。”文官陳中明上前說道。

  “可是這新霍王年輕,意氣風發,據我聽聞,身邊也沒有一個信任的軍師,而陳子恆,原是那山賊,更沒有信譽或戰術可言,他們的決策,我們倒是很難知曉啊。”文官黃南辯解道,臉上有著些許擔憂。

  “後方不必如此擔心。”諸亞巴沉聲道,其步子沉穩地邁開,說道:“憑我們,南方蠻夷不過爾爾,倘若他們敢進攻,我便大步長驅直入,砍那蠻夷王朝的王子國公頭顱,已祭先祖在天安慰之靈。”

  “這......還請大將軍三思。”黃南疑慮道。

  “把命令傳下去,就說鎮西守軍趁皇室更替造反,已奪得南方諸多地區控制權,東南諸國可以選擇歸順可以選擇對抗,若要對抗,我們奉陪到底。”諸亞巴氣勢強盛道,針對眼下這種情況,東南諸小國以為洛安國各地群龍無首,而獨立則可以直接忽略皇室的統治,由獨立者決策,這就方便了很多,也讓周圍小國有了信心。

  “大將軍,若是日後皇室穩定後來討教,該如何?”陳中明問道。

  “我會將南方諸州及東籲王朝一一奉上!”諸亞巴洪亮的聲音,在鎮海府上震懾開來。

  在洛安國北方的北方,融化的雪水匯入河澗,綠野開始顯現出來,高大的北方馬匹,聲聲踏在這濕潤的草地中,其粗大的鐵蹄埋在土裡,又抽出。

  而馬匹的前方,是一座輝煌的城市,其名“冬寧城”,北冥郡的首府,也是春夏秋冬四個寧城中,面積最大的一座城市。白色的圓頂城堡依稀可見,騎士駕馭馬匹飛快地向城市奔達而去。

  城市裡人聲鼎沸,大家正從漫長的隆冬中緩過來,白人和黃人在城間交流,穿梭,購置物品。巨大的白磚城堡坐落在城市中央,騎士馭馬進了城堡。

  北冥郡主齊懷北一身長裙,其肌膚若玉脂,持一根皇室權杖,坐在城堡大廳中央的王座上,一眾官員在下方靜候調遣。

  騎士翻身下馬,將馬的韁繩托給門口的侍衛,快步進入廳內,單膝跪地道:“我無上的北方之王,請恕我姍姍來遲。”

  “起來吧。”齊懷北清冷的聲音響起,倒是如北風一般簌簌。

  “謝郡主。”騎士起身,繼續說道:“皇室更替了,鎮國大將軍篡奪皇位成功,只是目前很多地方軍隊不服,且南方諸州起義,或大疫,太子被鎮西將軍救走,目前應該是往西域去了,其他消息,暫還不知曉。”

  “嗯,不錯。”齊懷北嘴角上揚道,其高冷的面龐,俯視著眾人,說道:“把和先王簽訂的協約廢了吧,以後北冥郡,就叫北冥國了。”

  其聲令廳內官員一震,隨後一官員上前說道:“那等這新皇國事安定,定會北上覬覦我百萬疆土。”

  “他不敢。”洪亮的聲音響起,北冥鐵騎大將軍蘇佑風緩緩走出,振振有詞道:“而今不比往昔,他若敢北上,萬萬北冥鐵騎,將在衝關俯衝,直取皇城。”

  “不錯,我們北方現在,何至於懼怕他們。”齊懷北說到,其言語裡,是對北冥國實力的肯定。

  在更北方的一座低矮的小山上,一高挑女子撫著一隻通體藍白色羽毛披蓋的鳳鳥,美眸注視著冬寧城。

  “少郡主。”身後一名武裝男子慢踏上來,站在其背後說道:“郡主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是北冥國了,脫離南方大國了。”

  “呵呵。”女子輕笑,美唇含道:“姐姐可真是越來越出色了,連我都望塵莫及呢。”

  眼前這位有著絕色天姿的女子,便是剛才那冬寧城王座上,那女王的雙胞胎妹妹,齊念北。齊懷北的心思縝密,一向冷靜處事;而妹妹齊念北,常有同情之心,帶著憐憫,但這不符合帝王家,遂先王將其帶至北冥一大門派駐地,鳳華宮習武,當齊懷北繼位郡主之時,先王為求平衡,便賜齊念北一枚北境鳳鳥卵。

  “少郡主的武藝在北地,可也是鮮有對手,不必太過擔心。”武裝男子讚道。

  女子輕笑,說道:“真會說話,這鳳鳥化靈,也只差最後一步了,得取長寧寺的潛龍水,以及寺僧誦經開靈,開靈後還需封山的道士煉製丹藥。這極光石,得親自帶去,我想我得去一趟南方了。”這鳳鳥在玉手的撫摸下,發出咕咕咕舒適的低鳴。

  “現在大國諸雄並起,動亂不止,還望少郡主三思。”武裝男子懇切道,自己一路追隨少郡主,可不願其出什麽意外。

  “這極光石,想必小興你也知道,百年成一顆,匍匐山際,難以搜尋。然一顆不出三月便極光褪盡,便成一塊普通玉石,這鳳鳥也生長二十多載,不早點化靈,怕是大限將至。”齊念北拿出一塊玉石,泛著七彩光芒,宛如極光。

  “那少郡主請準許我一同陪去吧。”武裝男子薑興請求道。

  “不必,南國紛亂,我可以獨善其身。”說罷,齊念北踏上白色鳳鳥的脊背,蜷曲玉足長腿斜坐,繼續說道:“不必告訴他人我去哪了,尤其是姐姐。”

  而後鳳鳥振翅,從高崖上落了下去,振開雙翼,其羽翼竟能折射陽光,宛若七彩,揮翼掠向南方,其路徑上,皆有極光般的彩霞,慢慢散去。

  鎮西大軍二十萬,盤踞在西域河谷地,東南百裡不到便是邊陲重鎮霍爾斯鎮,再往西略微北部三百余裡,便是一陽宗門派駐地,拜火宮。

  大軍營地裡,獨孤南雄姿英發,別手站在大地圖前,畢竟是經常平定西部騷亂的老將,渾身的殺氣,都令人不敢多言語。

  此刻,剛送走了幾位西方模樣的將領,獨孤南臉上有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詭異,倒是被軍中的一些士卒發現了。

  “你說大將軍是怎麽了,以往鎮西守軍內,出現個外境人,都要嚴加搜查。而現在,這些西方模樣的人,竟也可以在軍中隨意往來。”

  “是啊,而且我聽說啊,前朝皇上被殺了,現在有哪個新的人當皇上了。”

  “你說咱大將軍啊,真乃神人,竟可以預估到皇城中發生的事,提前派人去救接太子。”

  “對對對,可謂消息靈通啊。”

  “不過你們不覺得,這事中,有些許蹊蹺麽?”

  “能有什麽蹊蹺,大將軍一心為國為民,世代鎮守關外幾十年,功德無量啊。”

  “也是,哪像那鎮東守軍,竟乾起造反勾當,實在是不知羞恥。”

  “哈哈哈哈哈,待太子到這,帶領我們反攻,咱們也可以早點回家。”

  “就是就是就是,可從來沒見過太子長什麽樣,不知道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相比,能有什麽不同。”

  “嘖嘖嘖,怕是細皮嫩肉吧。”

  “哈哈哈哈哈!”

  幾個小兵竊竊私語地談論道,時而爆發幾陣小聲的哄笑。

  “念思。”獨孤南站在營帳前,叫著門口一小將的名字。

  “末將在!”身著戰甲,站立在門口右側的男子說道。

  “把這封信,交給高原之子,就說我意與其聯合,讓其幫忙看守西南方,免得蠻夷等染指我們國土。”獨孤南說道,拿出一封書信,上面蓋著印章,交給了陳念思。

  “是,將軍。”陳念思接過書信,挽過在營帳旁一匹馬的韁繩,翻身上馬,快步地傳信去。

  獨孤南站在營帳前,看著南邊遠處高原的山脈,皚皚白雪覆蓋山頭,神氣壯闊。一個雄偉的計劃,也在其心裡產生。

  “這亂戰,終究是由我來平定吧。”獨孤南笑歎道,三十而已,正是將軍意氣風發的時刻。其長發迎著塞北的風飄舞,卷著黃沙。

  洛安王國的西南部,天嶺高原之上,其接近中間的位置,日光城坐落在此。城內的宮殿上鋪滿金瓦,個個都是純黃金砌成。在陽光下,從遠處看,仿佛散著金光。故日光城的名字因此而來。然而在這高原少數民族的字譯裡,是希望的意思,便是他們的希望之城。

  城中間的宮殿般建築,名字卻叫日光塔,裡面居住著世代高原統治者,人稱“高原之子”。

  “高原之子,有位西域的騎士求見,說是帶來了鎮西大將軍的信箋。”一位僧侶術士進門說道。

  此刻高原之子昆吾站在原石砌成的落地窗前,其發梢上扎著瑪瑙玉石等寶物,轉頭說道:“讓他進來吧。”

  陳念思快步走到僧侶術士身邊,將信箋遞與他,後者將信箋拆開後,再遞給高原之子。

  “獨孤南大將軍說,願和高原之子結盟,共同抵禦外敵。”陳念思單膝跪地說道,心裡還是有些許忐忑,畢竟這些少數民族,對他們還是有些許排斥。

  “哦,我看完了。”昆吾面不改色地說道:“我天嶺高原立於世界之巔,且有九重天門的屏障,外敵是很難入侵。這時候來與我結盟,怕不是希望我們到時候,去幫助你們的鎮西守軍造反拿地吧。”

  “並不是這樣的,獨孤南大將軍是為了大國考慮,太子郭嘉麗也即將抵達我們軍中,我們是為了光複皇室。”陳念思懇切地說道,雖然面前這個男子有些許自傲,但獨孤南將軍與其聯盟必有原因。

  “這樣麽。”昆吾沉思道:“你先回去吧,等郭嘉麗的手信到了,我再與你們結為同盟。”

  “也只能這樣了,末將告退!”陳念思遺憾道,到時候又得跑一趟了。

  “嗯。”昆吾回應道,白雲從日光塔旁掠過,看著遠處的神鷹峰,歷代神鷹都在那繁育下卵,整座山也突兀挺拔,直聳入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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