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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樹蟲》第11章:力量的代價
  當翼再次醒來時,看到的是一片漆黑,周圍寂靜無聲。

  翼感到渾身疼痛,掙扎著起身,因為有機械眼的存在,所以翼大致能看出這是個房間,房間沒有窗戶,自己正躺在床上,面前就是門,翼從床上下來,剛想站著就跌了下去,他感到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但他還是盡量爬到來門邊,翼擰動把手,推開門,看到的是一副很奇異的景象,那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正立在山頭兀自欣賞那如畫般的美景,那人他是知道的,就是從蛋裡出來的那個,頭髮修長,羽翼收斂,其上還有一絲焦痕和血跡,脖頸以下的地方被羽毛所覆蓋,一直延伸到大腿。翼為她的美所震驚,呆呆的看了一陣。

  “舊王已逝,新王已至。”女子獨自念道,隨後轉過身看向翼,“你好啊,年輕的王。”

  翼捏住把手,強撐著站起來,扶在門上,“我不叫年輕的王,咲咲木說,我叫翼。”

  翼觀察四周,才發現自己剛才所待的地方實則是一艘殘破的飛船,飛船的大半船體都已不知所蹤,余下的部分也到處生滿了鐵鏽,滿是被腐蝕的痕跡。

  “翼,很普通的名字,不過,是個好名字。”

  “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我目前,沒有名字。”

  “我聽見波樂好像叫你鳥。”

  “我是,但也不是,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為我取個名字嗎。”

  “我不會取名字。”

  “你覺得念著順口就行。”

  “那就叫石頭吧。”

  “這……確實很順口,不過你覺得我叫這名字合適麽。”

  “有點。”

  “還有其他的嗎。”她的聲音很好聽,很勾人,讓人聽了之後總想順著她的意。

  翼思考了兩秒,“潮舟,他們說這個地方叫潮舟,你是在這裡的土地裡誕生的,那你也是潮舟的一部分了。”

  “潮舟,好名字。”

  “既然我幫你取了名字,你能幫我一件事麽。”

  “講。”

  “我在找一個人,她叫咲咲木,是個女孩,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你能幫我找到她嗎。”

  “不無不可。”

  翼想說聲謝謝,但潮舟又立馬打斷道:“不過,你確定你現在就要去找她嗎。”

  “不行嗎?”

  “我覺得,當前情況下,你更應該關心一下你自己比較好。”潮舟朝翼旁邊的金屬門揮動了下手指,一大塊金屬片從門上掉下來,而門上掉下金屬片的地方,剛好是翼的倒影。

  那是一個白發蒼蒼,形同枯槁的人。

  翼摸了摸自己的臉,鏡中的自己同樣摸了摸臉,翼不敢置信,這竟然是現在的自己?

  “雖然你使用的,不過是浩瀚汪洋中的一滴水的力量,但這一滴水,也不是現在的你就能承受得了的,這,便是代價。現在的你,已經是油盡燈枯的狀態了。”

  “我,要死了嗎。”

  “是的。”

  “死掉的話,我就不能再見到咲咲木了,是嗎。”

  “是的。”

  “那我不能死。”

  潮舟笑道:“難道對於你來說,不能見到咲咲木就是死麽。”

  “嗯,目前是的。”

  “她對你就那麽重要?”

  “我想不到比她更重要的。”

  “有趣。”

  ……

  “我們每個人,都是樹的孩子。樹通過樹枝,把她的營養“姆特”賜予了我們所有人,

同時,又通過樹葉,來保護我們免受黑暗的侵襲。樹,對她的所有孩子一視同仁,但她的孩子中,卻有些貪得無厭的存在,蟲。它們肆意掠奪著樹的恩賜,剝奪他人的營養,並以此壯大自己,更加強烈的反抗樹的規則,它們的存在會讓生態失衡,讓世界傾斜甚至崩潰,所以我們要盡可能的消滅更多的蟲。”  “這些,就是咲咲木告訴我的,關於樹和蟲的一些知識。”翼身處一艘飛船殘骸上,潮舟站在船首,帶著整艘飛船向前飛行。

  “那你有沒有想過,超越者和蟲之間,有什麽區別嗎?”

  “沒有。”

  “沒有想過,還是沒有區別。”

  “沒想過。”

  “那你想一下如何。”

  “有區別,超越者都是人。”

  “樹的賞賜,是平均的賜給每一樣存在的。而蟲是打破了規則的存在,所以它們能搶佔更多的資源,它們生存的地方,往往自然條件更好,但其他地方則生機淡薄。當然,這也怪不得蟲,它們也只是為了生存,而樹的規則,讓他們不得不變得貪婪, 而這,便是他們的貪婪所帶來的後果。”

  飛船也停下了,出現在翼眼前的,是一片漆黑的大地,上面毫無生機可言,只有時不時吹過的寒風,卷起地上一陣塵土,仿佛大地的歎息。

  “這裡本來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直到羽族從其他世界抓來了蟲子,然後把它們集中放到了一處,自那之後,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便漸漸死去,逐漸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而那些蟲子所在的地方,就像是洶湧浪潮中的一頁扁舟,仿佛隨時都會被吞沒,卻又一直堅挺其中。”

  翼又轉頭看了下身後,那是一片生機盎然的世界。一個世界,兩張面孔,一條切開大地的生命之線,分割天空的死亡之線,共同構築了一道無形的牆壁,橫在翼的面前。

  “超越者所居住的世界也是同理,不過比這更甚,一個強大的超越者,往往一個人就能福澤一方水土,而一群強大的超越者,則能使整個世界繁榮昌盛,但它們周邊的世界,卻往往形同煉獄,從這一點來看,你覺得它們有區別嗎。”

  “沒有。”

  “那你願意吃掉她了嗎。”

  翼看了眼旁邊的天牛黑嘴,此時的它傷勢已經全部恢復,就連被切開的大嘴和斷掉的手臂都又長了回來,而在它的身下,是昏迷不醒的波樂。

  “不願意。”

  “為何。”

  “她是咲咲木的朋友。”

  “吃了她,你就能能見到咲咲木了。”

  “咲咲木會討厭我的。”

  “你怎麽知道。”

  “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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