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山神小胖子喝了個酩酊大醉,他很開心,因為秦月樓幫著他做了很多事情,而且秦月樓也是除了他娘之外第二個對他好的人,
他開心到酩酊大醉中呼呼大睡。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小孩子,十幾年間也只是讓他變得有些早熟,可仍未脫離孩子的范疇。
讓一個孩子經歷這麽多,然後又將他困在白山,莫名其妙的成為了白山的山神,未免有些過於沉重了。
何況那神像還那麽醜,反倒是黑山山神的身形英武,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麽想的。
雖然秦月樓為小胖子重塑了神像,讓神像變得好看了一些,但是,小胖子目前還是這幅模樣,估摸著得等以後香火旺盛以後才能重新讓他的造型變得好看。
而秦月樓也坐在了小胖子的身邊,施展起了導引之術,導引天地氣機。
天地氣機之間相連,這邊連著山神小胖子,那邊則連著他的母親。
法力變化,轉為嫁夢變化。
所謂嫁夢,而是嫁接聯通夢境,既可以人為的編織噩夢,也可以將兩個或者多個夢境相連或者編織,或者任由夢境發展。
時間正是入夜,老婦人肯定也早早地就睡了,嫁夢便連接了兩個夢境。
——
“小文,今天想吃什麽?”盧萬芳微笑著問道殷文。
“娘,我想吃肉。”殷文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好,娘這就給你去做啊。”盧萬芳摸著殷文的頭髮,“等會兒娘給你梳頭髮,你看你頭髮亂糟糟的。”
“好啊。”殷文乖巧的坐著,晃著腦袋,“今天學堂裡夫子誇我好聰明的。”
“是嗎?畢竟你是娘的乖寶寶呢,小文這麽乖,夫子會誇也很正常啊。”
“嘻嘻,我是娘的乖寶寶。”
——
秦月樓的眼中閃著光怪陸離的夢境,嫁夢對於法力的消耗果然是很大,為了編織一個溫馨的夢境,他還在導引著殷文和盧萬芳的夢境發展。
盧萬芳的夢魘是什麽?是那段苦痛的經歷,人渣的打罵和兒子的離世。
殷文的夢魘是什麽?也是那段苦痛的經歷,以及想念娘親而無法接觸到娘親的痛。
秦月樓在努力的避免著這些夢魘的出現,一旦夢魘出現,那只會讓這個夢境成為噩夢。
可以說,嫁夢是最具有挑戰性的變化之術了,苦了小半輩子,好歹也要夢裡該有些甜美吧?
人生路,美夢似路長,並非是美夢長,而是通往美夢的路很長。
夢境無時間之概念,秦月樓也在艱難的編織著母子二人的未來,只不過受限於道行,秦月樓只能盡力的讓場景不變,只是讓場景老化。
夢境世界當中。
“娘,我考上秀才了!”殷文手舞足蹈的衝進了家門。
“好,好,好。”盧萬芳溫柔的笑著。
轉瞬。
“娘,這是秀兒,我們要成親啦。”…
“哎,好好好。”
俄頃。
“娘,您看,這是您的孫子和孫女。”
“好,給奶奶看看。”
而後。
“娘,我做官啦。”
“那你一定要做一個好官啊,文兒。”
“我知道的,娘。”
···
無數的夢境順延著時間發展,這並非是秦月樓在導引,而是兩個夢境本身衍生出的走向,互相的編織著美好的未來。
因為這是母子共同的心想,只是並沒有事成。
秦月樓也在努力的讓夢境變得長一點,只是,好像有什麽東西想要出現,而後它便不受控制的出現了。
一個爛賭酒鬼,長得還有點人樣,和殷文有六分相似,只是手裡拿著酒和骰子,還提著木棍。
這也是二人共同的夢魘,被美夢屏蔽的夢魘,夢魘趴在美夢的夢境之外,想要打破茅草屋,那酒鬼手上的木棍也換成了刀子,好像是埋伏了起來。
“嘖。”秦月樓一陣火大。
毀了兩個人的人生,還想毀了一點美夢?沒門。
秦月樓將美夢擴大,夢中的殷文將自己的母親盧萬芳接到了府邸,府邸當中護衛森嚴,秦月樓故意賣了個破綻,讓美夢境出現了一點缺口,
而後那個夢魘就準備悄悄的翻牆進去,
在夢魘翻進去了以後,
就被護衛們發現了,護衛們逮著夢魘就是一頓老拳亂腳,直接打了個鼻青臉腫,多處骨折。
順勢繼續導引,殷文坐在【明鏡高懸】的牌子下,審問著這個爛賭酒鬼,
接著爛賭酒鬼便被重打八十大板,扔到了牢房裡。
再然後,美夢醒了。
殷文醒過來了,看著秦月樓,很是悵然若失。
“月樓哥,我想去見我娘,你可以幫幫我麽?”殷文問著秦月樓。
“剛剛夢到你娘了?”秦月樓問著殷文。
“
親,本章未完,還有下一頁哦^0^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裡我當了大官,還把一個很像那個人渣的狗東西給教訓了一頓。”殷文笑了起來。
“嗯,那個夢美好麽?”秦月樓問著殷文。
“很好,很好,只是,我還是想見到娘親,不是在夢裡,而是想要抱抱她,我想告訴她,我一直都很想她。”殷文的聲音越來越小。
“只是,我這幅模樣,她認不出來的。”
“她會認出來的,像你娘親這樣的母親,會認出來你的。”秦月樓篤定道。
“為什麽?”殷文不解的問著秦月樓。
“殷文,你還小,等你長大以後就會明白了,你可以試一試,去找你的母親,不要害怕,你只要喊她,她肯定會知道,你就是她的孩子的。”秦月樓遞給了殷文一壇酒,“你成為了山神,是可以離開白山的,只是你以前一直害怕,所以不敢去見自己的母親,但現在不同了,殷文,想念就要去尋找才行,想念,是要見面的。”
殷文猶疑:“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殷文,別害怕。”秦月樓鼓勵著殷文。
“那···好吧。”殷文點頭,但心中還是有些搖擺不定。
秦月樓看著殷文,岔開了話題:“殷文,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你為什麽會喝酒?”
殷文不好意思了起來:“從前他們給我香火的時候,我一不小心喝了一點,然後···就有些喜歡喝酒了,我想,我喝再多也不會和那個人渣一樣的,還好,我做到了。”
他不好意思的,撓了三下鼻子,又摸了摸兩邊耳垂,抿起了嘴。
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秦月樓歎了口氣,又遞給了殷文一塊糖。
——
斜陽西下,殷文走進了一家飯館,此刻沒有客人,只有一位老婦人。
“吃點什麽啊?小朋友?”盧萬芳看著殷文穿著破破爛爛的的長袍,覺得很可憐,認為殷文可能是哪裡的小乞兒餓的受不了了想討點吃的。
她沒有趕走殷文,而是給殷文倒了碗水。
“喝點吧,小朋友。”
“你···你好,我想···我想吃點···”殷文猶猶豫豫的說著,給了盧萬芳幾個銅板,“我也不知道吃點什麽,我想吃娘親燒的菜。”
“你這個小孩,白白胖胖的,你娘親一定把你生養得很好吧?”盧萬芳溫柔的笑著,“可是,你娘親燒的菜,是什麽呢?”
“嗯,我的娘親,是世界上最好的娘親。”殷文不好意思的說了起來,“娘親經常燒的菜是紅燒辣白菜炒肉。”
他撓了三下鼻子,又摸了摸兩邊耳垂,抿起了嘴。
盧萬芳的動作僵住了。
“小文,是你麽?”
殷文怔住了,而後淚流滿面,他不知道,盧萬芳是怎麽認出來自己的。
“···是我啊,娘,我好想你啊,我好想你啊,我想吃紅燒辣白菜炒肉,還想拍點蒜進去,您說的,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我好想你啊,娘。”
盧萬芳半蹲了下來,抓住了殷文的兩臂。
“真的是你,小文。”盧萬芳抱著殷文哭了起來,“你···你···你回來啦?”
“娘,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有的母親會記得孩子所有的喜好,習慣,小動作,哪怕改換了形貌,她也會記得,從而認出那就是她的孩子。
殷文的母親,盧萬芳,她就是這樣的母親。
她可能覺得殷文是鬼,可,也沒怕。
鬼,也是有人思念著的。
何況山神呢?
遠處蒼蠅館子吃串串的秦月樓擦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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