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楓剛要離開黃金龍的公司，就被他蠻橫地攔住了，要夜楓和他當面簽字畫押。

　夜楓當然能做這個主，只是剛才掃了一眼合同，發現這個項目工程款只有三十個億。他不好當著黃金龍的面仔細看，但可以肯定的是整個項目不止伍拾億。

　他想到了秦天震?難道秦天震也接到了工程，這樣一來的話又是進退兩難。

　他揚了揚手裡的合同:“我不是程氏集團的人，就算簽了字也沒有用，必須要有程氏集團的法人章。等我拿回去給三太太蓋了章，第一時間給你送過來。”

　黃金龍猶豫了一下，伸開了手:“那請吧！這一次最好不要我上門去取。”

　夜楓皺了皺眉頭，心裡格外別扭，拿著合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黃氏集團。黃金龍摸著自己的腦袋，一臉輕松地站了起來，將手裡的雪茄煙在煙灰缸裡使勁戳了戳。

　他咬著牙滿臉猙獰，仿佛跟雪茄煙有仇一樣。

　夜楓出了黃氏集團，臉上的冷汗滴落了下來。黃金龍肯定已經知道他很多秘密，說不定抓蔡氏兄弟，救秦天震的兒子，還有三醫院的事情他都知道一些線索，或者說產生過懷疑。

　以黃金龍這麽精明的人，很難不懷疑夜楓的身份。

　他一個保潔公司的清理工，居然可以讓三太太什麽事情都聽他的。而且他每次都先發製人，搶在三太太面前做決定。這就很值得懷疑了。

　“終究是大意了！”夜楓捏了一下合同，將幾張紙裝進自己的懷裡。

　而此時，程華也在秦天震的別墅裡。

　秦天震跟程華沒有任何接觸，但知道有這麽一號人。程華帶著幾百工人和楊陳趙三大老板血拚的事情，在商界大佬中間早就傳開了。

　見到程華他一臉不爽:“你不是那個工頭嗎?怎麽找到我這裡來了?”

　工人協會只是組織內部的稱呼，對外大家一律稱呼工頭。他拿起桌子上的杯子自斟自飲，從程華進來之後他既沒有安排仆人倒茶，也沒有讓家裡的人露面。

　程華掃了一眼屋裡的陳設，也對秦天震有了一個初步認識。屋裡的牆上掛著兩把長刀，案桌上供奉的是關二爺。沙發是硬質木材沙發，兩排椅子就跟梁山上的座次一樣，這明顯帶有一些江湖氣息。秦天震人高馬大，尤其是一雙濃眉大眼，走起路來虎步生風。

　他謙虛地眯著眼睛，笑起來迷人而又讓人醉:“秦老板這是說笑了，我不是什麽工頭，只不過大家看得起我讓我出面。”

　“那你這次是替誰出面呢?”秦天震眼睛瞪得大大的，說話帶著炸音。他身體前傾，想要以氣勢壓住程華一頭。

　如果說黃金龍是一條老狐狸，夜楓基本上是一隻小狐狸了。秦天震是一頭猛虎，程華也是一頭花豹。

　他們兩個一見面就讓周圍感覺到一陣能量波動，只不過秦天震喜歡直來直去，霸氣側漏。而程華總是面帶微笑，骨子裡的傲氣遮蓋不住。

　“秦老板有所不知，鄙人現在是程氏集團的管家，這次當然是代表程老板前來?”

　“你是程氏集團的管家?”

　“在下程華，和三太太程倩是本家。”

　秦天震皺了一下眉頭，如果程華是三太太的管家，那他還真的覺得難纏。一個動不動就帶著幾百工人，跟自己老板血戰的人，比黃金龍這家夥要刺頭多了。

　他心裡五味雜陳:“我記得程氏集團以前的管家好像死了，這程氏集團的管家可不好做。”

　“秦老板好像記錯了吧，死的是熊氏集團的管家。”程華抬了一下手，胸口的傷疤還有點發癢。

　“都差不多。”秦天震不可置否:“你怎麽會進入程氏集團的?難道你真的和三太太是一家人?”

　程華鋒芒畢露給他敲警鍾:“程氏集團，當然是姓程的打理。不光我這個管家姓程，裡面的工頭也都姓程。這三百號兄弟全部都是我帶進去的，其實大家都是一家人。”

　秦天震不說話了，用手不停地摸著自己的下巴。揉著自己僵硬的腮幫子半天才開口:“程老板這是答應和我合作嗎?”

　“只要你的條件合適，當然可以合作！”程華絲毫不畏懼。

　秦天震招了招手，示意管家老余將合同遞了上去，他獨自一個人點燃一支雪茄。

　程華抬頭朝管家笑了一下，將合同接過來。他認識的字不多，只是大概看了一下數字立刻就笑容驟減。秦天震給的條件是30%抽成，這已經遠遠超過行規的10%。再看了一眼整個項目的工程總款，也是三十個億。

　他也夜楓一樣，都不相信這麽大的建築面積只有三十個億。

　保守估算起碼也是五十個億。三十個億拿掉三成，只剩下二十多個億。估計只夠工程的材料費，工人的工資和利潤是一分都沒有。

　“開玩笑了吧，30%讓人怎麽做。”程華依舊笑著，只不過笑容已經冷淡了好幾分。

　秦天震突然抬起頭來:“誰給你開玩笑，接工程不要費用嗎?百分之三十還是出血了的。”

　他松了松肩膀，顯得義憤填膺:“你不知道警察署這幫玩意，一個比一個心黑。光西區警察署長那裡，我掏了整整5%。”他舉著一個巴掌:“百分之五，你知道是什麽概念嗎?我自己忙活一年都沒有這麽多利潤，他一張口就吃掉我一年！”

　百分之五，那就是一個億。程華沒有見過警察署長，但這確實太心黑了。

　程華搖了搖頭，笑容收了起來:“我把合同帶回去，給程老板看一下吧，”

　“這個事情沒有退路，工程我已經接了。當初三太太已經給了我準信，所以我才把項目投下去。”

　說完秦天震站了起來，手裡夾著雪茄抬了一下手:“你告訴三太太，我秦天震做事雖然霸道，但絕對講誠信。如果大家能夠合作這一次，就會有下一次。現在的工程雖然沒有什麽利潤，但不代表以後沒有錢賺。”

　他表示自己是第一次進入房地產行業，手裡的資源有限，這一次是試水。雙方如果合作順利的話，今後肯定有得做。

　程華沒有說話，秦天震前面是威脅，後面是示弱。他希望程氏集團能夠加入，但如果三太太拒絕等同於宣戰。

　這就是秦天震的霸道之處。

　程華離開秦天震的別墅，和夜楓幾乎是前後腳到達三太太家裡。三太太看著兩個人都沒有好臉色，心裡隱隱開始擔心，卻不敢問什麽。

　夜楓看到程華手裡的合同，疑惑地接了過來，把自己的一份合同也拿了出來。兩邊一對比，發現兩份合同標標的和內容幾乎是一樣的。哪有一個工程承包給兩個人的道理，而且兩個人最大的漏洞就是，標的百分之九十的內容相同，還有一部分內容不相同。

　“漏洞百出，各懷鬼胎！”

　“假的！”夜楓拿起手裡兩份合同砸在桌子上。

　程華一愣，撿起合同來問道:“什麽意思，這兩份合同都是假的?”

　夜楓搖搖頭:“他們兩個都沒有接到工程，給我們的都是假合同，這兩個家夥都想騙我們跳坑！”

　他雖然看出來兩份合同都是假的，但卻不知道秦天震和黃金龍在耍什麽把戲。仔細地翻了一下合同內容馬上就明白了，秦天震的目的是要他們墊支。 合同上明確規定，簽完合同之後，必須繳納足額的保證金。

　保證金的目的，就是保證工程必須完工。在亂世之中爛尾的工程常常有，這一點程華很清楚。不論是資金、材料、人工，往往都會有不到位的時候。工程蓋到一半，建築老板無力支撐最後工程款都不要了，直接就放棄了。

　秦天震的保證金還很高，開口就要五個億，這簡直就是開玩笑。工程項目標的三十個億，最後還要扣除30%的分成。

　夜楓丟開秦天震的合同，再次拿起黃金龍的合同。裡面雖然也有保證金，但只有一個億的額度。

　黃金龍的合同看起來比較正常一點，但後面的內容卻是轉包合同。夜楓看完之後大致明白黃金龍的意思，他以五十個億的金額接下工程，讓程氏集團去建設。黃金龍什麽事情也不做，等到工程完工以後，他去找軍政府拿二十個億。

　程氏集團的工程款三十個億，自己去找軍政府拿，拿回來之後還得給黃金龍百分之二十。

　夜楓歎了一口氣，將黃金龍的合同也丟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