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
房間中。
許宣也驚了,怎麽也沒想到,只是寫首詞而已,竟然會這樣……
落筆,竟然會有這麽大動靜,這個世界這麽神奇的麽?
刷!
一道白衣身影率先來到屋中,驚訝道:“文心詞,竟然是文章天成?”他手上不慢,已卷起桌上的紙,收入袖中。
刷刷刷!
緊接著,光影閃爍,執燈人府衙中的高手紛紛前來。
這些身影皆是身著執燈人製服,胸口光芒各色,甚至有天藍色的光芒閃爍。
天燈!
這還是許宣第一次見到天燈。
只是在見到屋中那道白衣身影后,眾人紛紛躬身,行禮道:
“魁首!”
“魁首!”
許宣這才知道,那擋在自己身前高大的身影,竟然就是蕭容若。
蕭容若一頭白發如雪,系在腦後。此刻他轉過頭來,許宣見他面白如玉,眼神溫潤,年輕時候定然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他問道:“你便是新來的黃燈許宣?”
許宣不卑不亢道:“我便是許宣,見過魁首。”
蕭容若點了點頭。
“蕭公,發生了何事?”
便在此時,長公主衣袂飄然而來。
許宣一見此女,隻感覺宛若仙子般流螢翩躚,而且帶著一股高不可言的貴氣。甚至,讓人不敢直視其容顏。
此女是誰?
蕭容若朝著她行禮道:“長公主殿下。”
沒叫霓裳公主,而是長公主。無疑是給在場所有人都點名了這個女子的身份。
長公主!
許宣的心頭一驚,長公主姬霓裳,又稱霓裳公主,乃是當今皇上同父異母的妹妹,頗受先皇恩寵。
即使現在先皇被鎮壓在妖族冷宮之中,霓裳公主的地位仍舊高貴無比,便是在朝中,都頗有一方勢力。
此刻,霓裳公主的目光,也放在了蕭容若身後的許宣身上。
剛才造成如此動靜的,恐怕就是這小子了。
“見過長公主!”
被霓裳公主目光直視,許宣低了低頭道。
霓裳公主收回目光,淡淡點頭。
蕭容若道:“試心結束了,龐力,你領他去熟悉熟悉執燈人府衙,先安排巡街的任務。”
“是。”
名為龐力的地燈便是朝著許宣招呼道:“新來的小子,和我走。”
許宣便跟著龐力離開了此地。
兩人走後,蕭容若看向其他執燈人,淡淡道:“此事在我預料之內,不必大驚小怪,都散去吧。”
眾多執燈人紛紛領命。
等到這些執燈人全都散去後,蕭容若緩緩踱步,來到院中。
長公主跟隨其後,過了半晌,方才出聲道:“剛才那個黃燈……”
蕭容若道:“他便是余杭那個扭轉乾坤的關鍵人物,雖然只是個黃燈,卻敢潛入鬼域的妖魔集會之中,更是抽絲剝繭般將線索一點點串聯起來,若非此人,現在的余杭縣結果難定。”…
“那怎麽還是黃燈?”霓裳公主不解。
蕭容若道:“這件事情,我曾請教過皇上。”
霓裳公主怔了怔,也不再言語。
“臣還有公務在身,公主若無他事,便不奉陪了。”
霓裳公主點頭道:“這次朝堂洶湧之勢,還請蕭公務必小心。”
蕭容若點了點頭。
等到霓裳公主離去之後,蕭容若回到三尺青台,方才一抖袖口,將紙展開。
方看一眼。
他的眸子瞬間一頓。
整個人,仿佛呆滯了一般,立在原地,仿若已經失去了語言。
之後,一陣陣心驚之感如驚濤駭浪般打上心頭。
繼而,他輕輕顫著,渾身熱血沸騰。
“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他一遍一遍看著,最後,甚至小聲默讀起來。
最後,他收起紙張,聲音提高道:
“好一個莫等閑!”
“好一個壯志饑餐,好一個笑談渴飲!”
“此子大才,甚合我意!”
他感覺其中句句都寫到了他的心坎裡,句句都讓他難以平靜!
半晌後,他心情漸漸平複。
這首詩,是絕對不能給外人看的,否則許宣的處境將會很危險。
他推開屋門,走到院落之中,在石椅上坐下,倒了一杯茶。
茶到杯裡還是熱的。
他細細飲了一口。
雖然這茶具都有保溫之效,但終究還是泡的有些久了,再好的茶喝起來也未免澀味太重。
他放下茶杯,淡淡道:“周啟!”
蕭容若話音落下,一個胸前綻放著天藍色光芒的天燈出現在院落之中。
“老師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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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容若笑而不語。
周啟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相貌倒是無甚出奇之處,唯有那眉毛斜飛,散著一股英氣,給人印象深刻。
他撓了撓頭道:“老師有何事這般高興,那小子的試心結果出來了?”
蕭容若點了點頭,評價道:“這小子也忒大膽了些。讓他繼續做他的黃燈吧。”
“誰做他的上頭?”周啟請示道。
蕭容若隨口問道:“他在余杭縣誰是他的上頭?”
周啟略微思索了一下,答道:“玄燈馮易。”
蕭容若眼睛眯起,有一道光隱隱閃過。
“天機閣那老家夥從來都不舍得讓自己的弟子去牽涉什麽因果,眼下竟然這麽做。嗯,把他調來吧,繼續做許宣的上司。”
周啟一驚:“這馮易……他竟然是天機閣的人?但老師這樣做,恐怕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
蕭容若露出老狐狸一般的笑容,“我去天機閣找閣主好好談談。”
……
跟著龐力走出院落,許宣心中也頗有些忐忑。
本來他不過是寫一首詩詞而已,卻沒想到竟造成了這麽大的動靜。而蕭容若的態度,也令他有些琢磨不透,這位大儒究竟是怎麽想的?…
而如今,自己已經晉入七品,這執燈人品級也不知能否提升。
看著前面的龐力,許宣有心想要開口問一下,但又覺得有些冒失。
默默感受了下龐力的氣息,許宣發現此人的氣息如同寬厚的大地一般,捉摸不透,應該是遠超七品的存在。
這時,龐力回頭道:“現在魁首並沒有安排你具體的職務,這幾天你就先負責巡街吧,正好也當熟悉這京城的地形了。”
許宣點了點頭道:“屬下一定盡忠職守。”
龐力笑了笑道:“來到執燈人,也不必這般拘謹,就當和在余杭一樣。”
許宣點了點頭,道:“屬下剛剛來京,適應幾天便會好了。”說完,他問道:“不知龐大人,這巡街具體時間如何?”
龐力道:“你剛來府衙,上午就先適應環境,下午再去巡街,按照交班的順序即可。”
許宣點頭道:“多謝大人了。”
龐力帶著許宣來到了寫著“黃”字的院落之前,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個木托盤,上面是兩套嶄新的製服和一枚令牌。
許宣接過托盤後,龐力道:“你身上的黃燈我看過了,品質不錯,如果再換這裡的黃燈,也不見得比你的好,所以就不必換了。”
許宣點頭,他自然也知道,自己的黃燈因為斬殺了大量妖魔的緣故,燈油很多,光芒也分外茂盛。
龐力帶著許宣來到了黃院之中,將一乾黃燈召集,眾多黃燈知道有新同僚要來,也是神態輕松地瞧著這裡。
看著那一眾黃燈,許宣的心頭頗有些感觸,余杭縣的黃燈總共不過才十幾個而已,余杭府的黃燈不過五十,這裡的黃燈看上去少說也要七八十個。
更不要說這些黃燈之上還有數十個玄燈,以及地燈和天燈了。
果然,京城就是首善之地,實力雄厚。
若是妖魔和鬼域敢打這裡的主意,怕不是第二天就得被一群天燈地燈揚了灰。
見眾人都來齊了,龐力說道:“此人便是新來的許黃燈,今後便都是同僚了,以後還要多多幫襯,相互照應。”
“是!”
一乾黃燈齊聲說道。
龐力滿意地點了點頭。
“王海,李武,今天下午巡邏的時候加上他,一起去。”
人群中頓時傳來兩道應答聲。
“嗯。”龐力道:“沒別的事了,都去做自己的事吧。”
“是!”
眾黃燈紛紛散去。
“兄弟!”
“初次見面,還請多多關照!”
兩個黃燈卻朝著許宣走來。
只見這兩人都是二十多歲的樣子,一個中等身材,略有些發福,年紀稍大。另一個瘦高個,相貌倒也生的不錯,年齡小一些。
“我叫王海。”發福男子道。
“我是李武。”瘦高個道。
“今晚是我們三個一隊巡邏。”王海說道:“我們進屋說。”…
許宣跟著他們動身,問道:“這執燈人怎麽安排,都是在誰的手下?”
王海說道:“一般而言,一個玄燈手下管著三個黃燈,一個地燈手下管著兩個玄燈,地燈歸天燈管,數目就不一定了,有的多有的少。”
“噢。”許宣點頭,原來是這麽個管理模式,想到余杭縣馮易一個玄燈管著十幾名黃燈,稍微大點的事就親歷親為,許宣不由得為他感到默哀。
來到屋裡,三人各自坐下,各自雙目一對。
氣氛略微沉默了半分,王海開口問道:“兄弟你在余杭都有什麽愛好。”
許宣道:“倒也沒什麽特殊的愛好,就是正常的生活交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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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王海接著問道:“余杭那的小娘子怎樣?聽說江南一帶的女子都比較水靈,就跟水做得似的。”
許宣道:“這倒不錯,不過京城的女子不見得不如江南女子,自有一派特質。”
“哎,我最鬱悶的事情就是沒去江南玩一玩。”王海有些懊惱。
許宣道:“江南其實並不如京城繁華,王兄也不必如此的懊惱。我看京城也很好,真真去了江南,恐怕也沒想象中那麽的滿意。”
“那倒是。”王海露出笑容:“有時間去勾欄一樂?我請客!”
李武也看向他。
許宣眼角一抽。
頓了頓,許宣道:“不知二位可否聽過一句話?”
“什麽話?”
許宣正色道:“久入芝蘭之室而不聞其香,久入鮑魚之肆而不聞其臭。”
“這話怎麽了?”李武怔了怔。
王海瞬間反應了過來:“兄弟,你可以啊,有一手!”
許宣微微一笑,道:“不過,在下早已棄惡從良,雖說在余杭,這種事情已經如家常便飯,但今日我新到一地,便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況且家中還有女眷,不能再如以往那般尋歡作樂了。”
“家裡?”王海怔了怔:“你成家了?”
許宣遲疑了一下:“倒也不是吧……”
“哈哈!”
那王海頓時哈哈笑道:“賢弟,說那麽多,我看你就和李武一樣,是個羞答答的大姑娘吧!”
李武怒道:“王海,老子這是潔身自好,你就不怕哪天得了花柳病?”
王海道:“你潔身自好?到現在你恐怕連大姑娘的手都沒牽過吧?嗯~”他擠眉弄眼。
啪!
李武拍桌而起,臉龐微紅:“王海,你不要太過分了!老子怎麽沒牽過女人的手,我告訴你,老子玩女人早就玩膩了,想要嫁給老子的人排一個街!輪得到你這個歪瓜裂棗在這兒說三道四?”
王海也沒生氣,好聲好氣地哄道:“別生氣嘛,以和為貴。”
李武這才忿忿地坐下。
安撫好了李武,王海轉頭看向許宣道:“男人不去勾欄肆,縱稱英雄也枉然!談什麽洗心革面,不如痛快放肆一場!怎麽,兄弟,今晚勾欄聽曲,夜半插花弄玉?”…
李武道:“你別帶壞他,反正我去勾欄只聽曲!”
許宣道:“我也是,只聽曲,不開車!”
“開車?”
王海怔了怔,忽然反應了過來:“你小子老車夫了啊!”
能說出這話的,怎麽可能還是個雛兒?
剛才扯那麽一大通,敢情這小子擱這兒裝蒜呢!
許宣怔了怔,也沒想到王海竟然這樣相信了他,很快說道:“一般一般,我這個人不是很會開車,只有偶爾閑暇時候,才會技癢一番。不過一般胭脂俗粉,我還是看不上的。”
“去勾欄只聽曲,那多不開心啊。”王海道:“兄弟你再考慮考慮。”
“倘若我不曾見過光明,原本可以忍受黑暗。”
許宣歎道:“想當年,杭州花魁爭相與我相陪,那是一段波光蕩漾的歲月。”
還酸起來了。
王海有些不爽道:“她花魁憑啥和你在一塊?”
許宣面色自若:“憑我這張臉。 ”
“你這張大……行,你夠狠!”王海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臉,歎了口氣道:“說的也是,那萬香樓中的花魁,即便是給銀子,也不會接待我這樣的客人。”
一旁的李武哈哈大笑道:“王海,你幸虧還有點自知之明!實話說,若不是看在你那點銀子的份上,哪個青樓女子會願意伺候你?正所謂最是無情是戲子,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婊子比戲子還假,可不是無情無義麽?”
李武的話搔到了王海的痛處,他朝著李海道:“你就行嗎?”
李海道:“我不行,但有人行,再說我也不做那事。”
“切,死鴨子嘴硬,就問這世界誰能去青樓不付錢,誰能金槍不繳械?任你風華絕代,一代天驕,最終還不是乖乖掏錢?”王海簡直要出口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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