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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宣成道》第5章 刻筆春秋,功過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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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宣在外走了走,找到書店後進去調研了一番,發現這大玄文化還很落後,多停留在斬妖除魔這種古體話本上。

 也有些小女子的情情愛愛,才子佳人,乃至是強者佳人的故事。

 就這種文化荒漠,寫幾部他們沒見過的小說就能讓他們大開眼界,許宣心塌下來,出了書店後,徑直來到沿途經過的一家戲館。

 實話說,來這個世界這麽久,還沒有見過唱戲的呢。這個青戲樓乃是比較火的戲台班子,主要在京城一代,有時候也會去杭州府,但次數很少,許宣沒趕上趟。

 交了一錢銀子費用,許宣進入這戲院之中。

 不久後,一頂青色轎子落下,一道白衣身影,亦是進入其中。

 戲院裡面人已經不少了,熙熙攘攘的坐了一片,那戲台之上,也響起了音樂聲,想來,好戲就要開場了。

 許宣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量著四周。

 嗯,這裡的氛圍還不錯,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覺,下次帶小青來,也讓她感受感受。

 這時,台上開始唱諾。

 唱的戲曲,名為:上寒秋。

 “皇恩浩蕩,為國赴邊關~”

 隨著一聲珠圓玉潤的高調,台下的注意力紛紛被吸引,一片安靜,那戲台上的戲子便開始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

 這戲講的是一個將軍的故事,聽起來頗有些悲壯之意。

 隨著戲曲逐漸走向高潮部分,台下也響起了陣陣的議論聲。

 旁邊幾個人的議論,引得許宣。

 “蕭容若那隻皇上的走狗,真是可恨!”

 “明明是大儒,卻甘願自廢浩然氣,和從龍派穿一條褲子。”

 “我記得以前,他也曾寫過‘胸中斡旋百萬兵,赤兔月落銀河瓶’這等詩詞,現在看起來,別論敵人的鐵騎,這區區的一個朝堂,就讓他成為了縮頭烏龜。”

 “問題是他也不會打仗啊,如果會打仗的話,還能讓先皇被擄走?”

 “書院帶出來的人,就這般本事?真是給書院丟了大人!”

 “哼,別提他,一提我就來氣。我泱泱大玄,怎麽會出了這麽丟人的事!”

 “越看這將軍戲,我便越恨!”

 許宣心頭微微一動,對這位掌管整個執燈人體系的大儒蕭容若多了一些別樣的理解。在余杭縣,可不會有人閑的去說蕭容若,最起碼許宣沒接觸過。

 在他的印象裡,蕭容若是一個儒將,實力超絕,但在十三年前的那一戰中失利,導致先皇被妖族掠走,鎮壓在妖皇冷宮之中。

 之後,蕭容若為了謝罪,自廢浩然氣,退出軍隊,執掌執燈人,專司處理妖魔鬼怪之事。

 本來以為這樣的人不過是難堪大任而已,但沒想到,京城中的人竟是對他如此不滿。

 看著戲台上唱戲的戲子,許宣微微閉上眼睛。

 有些事情又怎麽能強求,蕭容若這個人能力還是有的,否則怎麽可能把執燈人統籌的井井有條?…

 難怪天機閣的方士們這麽看不起執燈人,原來是因為這點。

 但,從龍派?

 許宣深吸一口氣,不去多想這些朝堂之事,他不過只是一個執燈人而已。

 戲台上講的是忠君愛國,戲曲在高潮之後,緩緩平複下來。

 伴隨著名角的一聲:“卻見那巍巍大將,城門一倒,倒江山,倒蒼穹,倒萬民,不見君王來,卻為君王死……”

 此劇落幕。

 四周的人微微有些騷動,然後便是起身散去。

 這唱戲的倒有些滋味,許宣回味著,剛剛要走出戲院,一旁有個小廝恭敬道:“這位客官一見便儀表不凡,可否有意在那展台之上刻字?”

 許宣略微考慮了下,點了點頭。

 那小廝便帶著許宣來到了這戲院的前面,只見這裡佇立著一個石板。

 石板上刻著一些字,筆跡各不同,並不多。

 許宣拿起刻刀,剛要在石板上刻字,忽然見到上面刻著的一行字,字跡遒勁有力:

 刻筆春秋,功過誰論?

 看著戲曲頗有感覺的許宣隨手刻下一行字:

 匹馬短打,問心無愧。

 寫完後,將刻刀放下,拍了拍手,朝著外面走去。

 “公子的字寫的真好呢,多謝公子賞臉。”小廝躬身笑道。

 片刻後。

 一身白衣,長發如雪的高大身影從一旁走出,徑直來到了這石板面前,看著這一行字,輕聲自語:“匹馬短打,問心無愧?”

 “這小家夥,倒是有趣。”

 京城的繁華,果然是余杭遠遠不能比的,即便是杭州府,也相差很多。這一點許宣在回去的時候,感觸更為深刻了。

 京城的走卒販夫,皆有著一股子別的城市沒有的意氣,看上去有股勁力。

 回到院門前輕輕敲門,這次開門的竟然是花素錦。

 “小青呢?”見到花素錦,許宣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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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素錦頓時癟了癟嘴:“怎麽公子,你的眼裡就只有小青嘛,我開門公子難道很失望?”

 “不不,公子不是這個意思。”許宣連忙解釋。

 “不是這個意思是哪個意思嘛。”

 許宣道:“素錦,你知道的,這個家裡,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你每天為了我們做飯,這麽辛苦,怎麽能跑過來開門呢?”

 “真的嘛?”花素錦故意板著臉,卻無法掩飾眼裡的喜悅。

 “那還有假?此情天地可鑒,日月可證。”許宣信誓旦旦道。

 花素錦喜滋滋的:“那公子,我去做飯了。”

 看著花素錦歡快的背影,許宣松了口氣,還好,花素錦比較好哄。

 回到屋裡,許宣發現小青正拿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那本書的封皮有些熟悉。

 忽然間,許宣神色一變,額頭猛跳,不由出聲道:“怎麽是這本書?”

 正沉浸於情節中的小青抬起頭道:“公子,這本書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許宣連忙否認,拔腿就要往外走。

 “噢,對了公子,你這書裡寫的青城婦,小青有點不太懂,公子能不能講講?講的是人和蛇生孩子嗎,人和蛇怎麽生孩子?”

 “啊這……”許宣恨不得把小青手裡的聊齋志異直接搶過來燒掉,可惜搶不得,他勉強笑道:“小青,誰說這是公子寫的?”

 小青怔了怔道:“難道不是公子寫的嗎,康安書局前一陣去家裡送銀票了,說這是公子的稿酬。”

 康安書局!

 孫康!

 許宣咬牙切齒,萬萬沒有想到,耽誤了一陣時日沒去領錢,孫康竟是主動將錢送到了宅子上。

 而且,還落到了小青的手裡!

 他這個王八蛋是怎麽做事的,怎麽能隨隨便便就把錢交到別人手上!

 這是負責任嗎?

 許宣簡直心痛的難以呼吸,但仔細想想,偏偏又不能罵人家,畢竟人家是給他送錢來的。

 小青道:“怎麽,難道這本書不是公子寫的,他送錯了?”

 許宣勉強笑道:“是,是送錯了。”

 “噢,好耶,那銀票就歸小青了。”小青頓時一臉興奮,“公子就算不給我發月錢,小青也有的花了!”

 許宣頓時道:“銀票是別人送錯的,你怎麽能要?”

 小青道:“他送錯了好幾天也沒回來拿,可能是人家不要了!我才不跑回余杭去給人家送錢!”

 “你這樣做是不道德的。”許宣首先從大義上進行勸說。

 “不道德,公子,什麽是道德?”小青目露疑惑之色。

 不能和一條蛇講道德。

 許宣退而求其次,苦口婆心道:“人家送錯了,你就得給人家送回去,這樣吧,你把錢給我,我抽空回去送一趟。”

 小青道:“人家送錯了,我為什麽要送回去,他來找我要呀。”

 許宣放棄了和一條蛇講道理,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不甘心道:“銀票多少?”

 小青頓時小臉警惕:“公子你問這個做什麽?”

 許宣笑得勉強:“公子問問不可以嗎?”

 小青思考了一陣:“嗯嗯,其實也沒什麽的,總共銀子有五百兩。”

 五百兩!

 許宣倒吸一口冷氣,是他在執燈人兩三年的俸祿!

 心痛啊。

 這都是他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啊!

 “公子還寫書嗎?”小青忽然問道。

 許宣剛要回答,反應了過來,一臉奇怪道:“公子什麽時候寫過書?”

 “噢,那公子你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許宣道:“沒什麽了。”

 “噢,那我看書了。”

 屋裡安靜了下來。

 看著低頭沉溺於書本世界中的小青,許宣站在原地,絞盡腦汁,在想怎麽把自己的稿酬從小青這裡拿回來。

 半晌後,小青抬頭,驚訝道:“公子,你怎麽還站著?”

 許宣笑容發乾道:“公子站在這裡在思考問題,站著比較有感覺。”…

 “噢。”小青應了一聲,說道:“公子說得對,果然我要多看書,書中自有黃金屋。”

 許宣總感覺小青這句話在暗示著什麽,但小青一臉單純(憨傻)的樣子,怎麽也不像是在故意內涵自己。

 忽然間,許宣感到腰間囊包中的天書微微一動。

 這天書自從他拿到手,便放在了一旁,因為這是那道士給他之物,他總覺得,自己若是拿了這天書,就得背負上什麽東西。雖然這天書乃是道門的三大至寶之一,但許宣還沒考慮好到底答不答應那道士的要求。

 “公子,門外有人找您。”就在這時,院裡傳來花素錦的聲音。

 我剛剛來這裡,有誰來找我?許宣心中閃過一抹疑惑。

 來到院裡,他小聲問了問花素錦,花素錦也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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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搖頭。

 疑惑之下,許宣打開門,門外,卻是一個身著白色儒袍的年輕儒生。

 見到許宣,那儒生道:“想必閣下便是許宣吧?”

 許宣道:“是我,你是?”

 年輕儒生道:“在下白簡生,乃是國子監學生。”

 “請問您找我有何事?”

 許宣更疑惑了,他不認識這年輕書生,更不知道自己和國子監有什麽關系。

 “是這樣的,我老師想要見你一面,不知閣下可否有空?”

 許宣問道:“你老師是?”

 “家師王玄渡。”

 王玄渡,王大儒!

 許宣的心頭一驚,此人的名頭,他自然也聽說過,此人乃是大玄有名的大儒,曾一吼怒退百萬妖軍,不僅擔任國子監祭酒,在四大書院中也有著極高的地位,沒想到他竟要主動見自己一面!

 這不知是多少儒生夢寐以求之事。

 但許宣沒有被這種驚喜衝昏,他平複心情,問道:“請問大儒找我所為何事?”

 “家師聽聞了你的事情。”

 說到這裡,白簡生歎了口氣道:“原本儒家自然無懼一切,便是皇室也難以讓其屈服。只是自從那兩百年前上一任天機閣主湘淑子為了分化儒家,提出君權神授以來,這儒道便不同了,被分為兩派,一派是從龍派,另一派則是浩然派。現在的局面是朝堂之中,兩派分立,近乎水火不容。”

 許宣略有耳聞,這個世界的大儒掌握有改變世界的力量,可不只是動嘴皮子。真正的大儒,在上古時期,是能夠一筆定天下的存在。而如今,皇權要加強,自然會將大儒的權利削弱。

 許宣也是歎了口氣。

 君王當道。

 但這是朝堂上的事情,許宣也沒有插手的資格。

 雖然感到惋惜,但又能如何?

 白簡生也不再多說,道:“老師雖然是祭酒,但只是因為祭酒這個職位自大玄立國以來便有實力的要求,從龍派雖然擁有龍氣與國運加身,卻只有自保之力,不能殺敵,否則會損害國運,累及皇室。…

 不過,龍氣雖然無法同浩然氣一樣作戰,卻傳承自皇室帝王,在官場上穩壓浩然氣,所以浩然派才無法做主。”

 許宣明白了,為什麽在余杭縣當地的官員雖有龍氣加身,卻極少出手,還需要讓執燈人來保護。原來是龍氣只能自保,不能如真正的大儒那般動手。

 這也算是一樁隱秘了,馮易也沒有講過。

 但是,許宣有點納悶:“你老師怎麽認識的我?”

 白簡生道:“你當初在考場之上,文氣衝霄,本來老師就對你有,回來後,便等待你省試的消息,卻沒想到你加入了執燈人。”

 許宣心頭一怔,當初王玄渡的確去過考場,但沒想到在那時王玄渡就他了。不過在中舉之後,當時的他姐姐都成那副模樣了,他哪裡還有心思研究學問?

 甚至在當時,他心中已然覺得,自身強大比什麽都重要。

 浩然氣,是他不知何時才能接觸到的存在,畢竟,他也不是書院的人。整個大玄,只有處在京城外比燕山的四大書院才有儒修之法。但執燈人卻觸手可得,擁有極陽命格的他只能選擇加入執燈人,先行自保。

 其實到現在,許宣並不後悔當初做的決定,如今身為七品的他,連千年大妖都無懼,且還在京城買上了一套宅院。若是他選擇繼續科考之路,沒浩然氣庇護的他,可能早就已經被妖魔吃掉了。

 想到這裡,許宣微微一歎,他的護身符好像是真的失效了。

 這護身符能夠遮掩他身為極陽命格的氣息,是她姐姐給他從一位高人那裡求來的,但多年過去,那位高人早已不見蹤影。

 當初中舉之後,文氣衝霄,便是這般破壞了那護身符的效果。

 “我會過去的。也感謝王大儒的厚愛,不過我現在是執燈人,還未曾上任,等我先去執燈人報到之後,再去叨擾王大儒一二。”許宣說道。

 白簡生眼中閃過一抹惋惜,點了點頭道:“那好,我在書院等著你。來的時候,只需和門衛通報一聲,我很快就會出來接應。”

 “那先行謝過白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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