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國不知跑出多遠,後面的喊聲已漸漸消失,他邊跑邊轉過頭看著身後,,沒人,,他不放心,繼續向前奔跑,逐漸的放緩腳步,腳步徹底止住,他大口的喘息著,額頭的汗珠滾滾的流下來,雙腿已經和他的身體脫離,根本感覺不到知覺!!他找一個隱秘之處,癱坐在地,冷氣從他的心底升起,,
不行,我要馬上離開省城,公安局的人肯定會將東站翻過來查一遍,繼續在這裡,我肯定得進監獄坐牢!
李文國試探的動了一下雙腿,已經感覺好很多,扶著一根木棍笑起來,身影消失在給夜裡!!
簡單的整理一下衣服,裝在一個很破的布兜裡,來不及懷念任何人,任何事,匆忙的向東站走去,不敢走正街,只能穿梭在一條條巷子,一路上,他的神經緊張到極致,到達東站售票處,,買一張去縣裡的火車票,,還有三十分鍾,火車才到站,李文國坐在那,如坐針氈一般,緊張的心一刻沒有放松下來,眼神觀察著周邊的異樣,,
隨著火車慢慢的進站,李文國大步進去車廂,坐在節車廂的連接處,繃著的神經徹底松弛下來,心回歸了平靜!他聽到火車前行的聲音,心裡百感交集,回想起六年的省城生活,從剛來省城的興奮與希望,還有對生活的渴望,到現在狼狽的逃離!從石棉廠的點滴到大柿子對自己的好,,六年的點點滴滴,怎麽我就不聽大姐的勸告,為什麽不好好工作,多存些錢,為什麽非要走一條注定不會通的路,,說好一輩子不回董家溝,現在又回來,他們會怎麽看我,肯定會瞧不起我,特別是二嫂劉秀琴,三哥李文海,他們會用什麽眼光看我,我怎麽能抬起頭,,後悔,我真是太后悔了!!算了,隨風怎麽吹吧,回去我不在家就好,縣城也一樣有工作!!
都精神精神,前方到站了,抬抬腳,拿好自己的東西,,李文國聽到列車員的提醒,,所有的回憶被拉回現實,,他提著包向車門處擁擠,
別擠了,在擠孩子生出來了,一個粗嗓門的婦女喊著,,李文國苦笑一下,下車離開。
凌晨四點左右,回鎮裡的車要六點才來,李文國從新回到候車大廳,找到一個空位坐下,低下頭用包頂住腦袋,半睡半醒之間,睡到六點半,做上回西土城鎮的車,他心裡好像壓著千金重石,,壓的他喘不過氣!!下車,他看到闊別六年的地方,沒人任何改變,還是一樣的熟悉,,給孩子買些水果,李文國向董家溝村方向走去,,李文國想著自己第一次從家走,拿著那麽多東西,竟然一點感覺不到累,現在手裡東西加在一起,不到十斤,確有千金重!他想走的慢些,但終歸有到家的時候。
二嫂,我回來了,劉秀琴正在收拾著碗筷,抬頭看著李文國,愣了幾秒鍾,才緩過神來,我的媽呀!老四,是老四,你怎麽回來也不打個招呼,這都已經多少年,你怎麽一次都沒回來過,是不是還記恨著二嫂,快點把東西放心,怎麽也得和你二哥打聲招呼,二嫂好準備點菜,給你接風洗塵!!
二嫂,你沒變,還是一樣年輕,,李文國微笑的說道!!
年輕啥呀,你看,二嫂白頭髮都出來多少了,老了,你這一晃出去這些年,也不回來,我在家也惦記你,以前二嫂有不對的地方,老四,你別記恨在心裡,二嫂以前是糊塗!!李文國聽到劉秀琴這樣說,有點想不通,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這是他心裡恨著的人,像變了一個人,,
老四,
你這次回來還打算走麽? 二嫂,我不打算回去省城,雖然省城比較繁華,但始終不是我能定居的地方,我想回縣裡找些活,在家附近上班!!李文國說完,看著劉秀琴,他覺得劉秀琴一定會很不情願,出乎他的預料,劉秀琴不但沒有露出不情願的表情,,還語重心長的說道,老四,你說的對,咱們不去了,在家一樣過的挺好,好好乾兩年, 娶個媳婦,蓋個房子挺好,蓋不上也沒事,二嫂這不是有兩間房麽!!
李文國不敢相信的看著劉秀琴,心想,天哪,這人的變化這麽大,以前那個壞壞的,打我罵我的劉秀琴去哪了??
劉秀琴在這六年之中,確實很後悔,她經常和李文學嘮叨,,文學,你說老四命這麽苦,咱倆還對他不好,老四這些年一次沒有回來,是不是恨咱倆!他長大以後,還不得和咱倆結仇麽!!李文學回應著,老四不是那樣的人,他心眼實在,雖然咱倆確實有些地方做的不對,但至少讓他活到十八歲,我相信他不會那麽做,如果以後老四回到家,咱們倆對他好些,也會將他感動過來,劉秀琴聽進心裡,所以這次李文國回來,劉秀琴格外的關心,她想彌補以前的過錯!!
二嫂,我二哥呢?
你二哥在你三姐那聊天,一會應該能回來!!二嫂,我去找我二哥,正好看看我三姐!
李文國走了不到三分鍾,到了三姐家,進屋以後,正看到三姐在椅子上坐著,手裡拿著卷煙,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三姐,三姐聽到有人進屋,她起身認真看著,眼前的李文國,你是,,,誒呀,老四,三姐興奮的跺了一下腳,老四回來了,文學,老四回來了,李文學在土炕上臥著,聽到三姐的喊聲,起身站起來,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眼前的人!!驚訝不足以表現出李文學的情緒,半晌沒說話,小犢子你怎麽才回來,這些年一點消息沒有,你不知道董家溝還有你一個家麽?說完這句話,二哥的眼淚瞬間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