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大雨初停,幽暗的回廊響徹著急促的腳步聲與鐵靴聲。
回廊之上,安利歐仔細的照了照記事廳外的儀鏡,忽的發現自己的眼神中充滿了疲憊,黑灰的大胡子疏散了很多。
“終究是老了些,以前初當宰相的時候,和小佛羅倫斯忙個三天三夜照樣是精神煥發。”說話間安利歐的眼神中有些落寞,他又用手比劃一下,比劃了一個嬰兒的大小:“當時曼德拉,就這麽小一個,轉眼間,他都是新王了。”
閑聊歸閑聊,現在的米蘭索羅斯可不準這位老宰相閑著。
安利歐欲要推門而入,但在手貼近門時停了下來。
他有些害怕了,他的內種想法越來越逼著他,壓著他,使他不敢追尋真實。
卡特看出了安利歐的想法,他緊緊握住了隨身的佩劍。
“安利歐·雷曼德先生,他們都說您是位鐵血宰相,我也是如此堅信,不過,今日看來,我的想法可能要變了,莉亞,假如真弑了君,那她便是叛國賊人,回頭來看,一國之宰相竟然為一個叛國者沉默,害怕,真是有夠可笑的。”卡特拔出佩劍,立在身前大聲呵道:“安利歐騎士,你忘記了冊封時,所發過的誓了嗎!”
語言,有時會成為一個人的定心丸,高昂的騎士呵斥醒了絕望邊緣的認。
安利歐的語氣有些苦澀,但又充滿笑意:“對啊,我是安利歐騎士,我是安利歐宰相啊,向神明起過誓啊,以命捍衛國家,以血築成堅牆,現在國王倒了,我得站起來了啊。”
安利歐的眼神疲憊且堅毅著,像是視死如歸的老將軍,他推門而入,眾人齊齊看向安利歐。
“我是宰相安利歐,要翻閱十日以內的通行名單。”
無需多言,記事廳內的眾人都認識這位老宰相,他需要的東西一定事關重大,必須立馬給予。
不出兩分鍾,一個中年的侏儒男性將一份名單交於安利歐。
出於禮貌,安利歐並沒有盯著這位侏儒,反而是卡特,覺得面前這位矮小醜有些稀奇,目不轉睛。
這侏儒往回走了兩步時,回頭看向卡特,用他那粗獷的不像是學者的聲音說著:“我的個頭確實不高,但我的學識告訴我,陛下喜歡平等對待,您可貴為禦前議會成員,您不會不知道這點吧。”學者頓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哦,很抱歉,我忘記了,上一任騎士團團長是您的父親,他剛剛卸任。”
卡特年輕氣盛,厭惡別人說他這身份是他父親為他得來的,聽了這話自然有些不太開心,當即準備教訓一下面前這位矮人。
安利歐埋著頭翻找人名,敏感的他上來便給了卡特一嘴巴,連連道歉:“他畢竟剛來,不懂朝裡規矩,口無遮攔,還望見諒。”
安利歐給卡特使了個眼色,讓卡特記住,這次任務重大,並非與其玩樂。
矮人點了頭接著翻閱書本去了,安利歐翻來翻去,始終未找到內份寫著莉亞名字的紙張。
要麽說是年輕的騎士呢,卡特眼睛可尖銳的狠,他一眼發現了最後兩張紙之間有些撕裂的痕跡。
卡特用手指出碎口處:“大人,看這裡。”
安利歐眼睛瞪大,又叫來了那個侏儒。
“怎麽了,先生。”矮小的侏儒捧著一本本疊成人高的書籍,晃悠的向二人走來。
“這一頁呢。”安利歐的語氣像獅子一樣,好像要捕食了面前的侏儒。
矮人波比特快速將書放下,
走向前去,墊起腳尖,勉強看清。 “這一頁,撕裂的痕跡。”矮人沉思著,沒過一會他想起來了:“我是昨日新調來的記錄員,前任記錄員在家中引火自焚了。”
說話間,波比特從口袋中找出一角紙片。
“這一塊,是我從現場找著的。”波比特遲疑了一下:“這人是我朋友,在學堂窮了一輩子,要不容易富貴了,進了宮,卻...想不開了,可惜,可惜。”
波比特剛要離開,便被卡特按住了頭。
“等會才可以走,我們需要你留在這裡。”
安利歐對此表示默認。
安利歐仔細比對著,紙質相同,但僅僅一角又有什麽用呢。
一位老學者向三人走來,弓著背,拄著拐杖,臨近三人,拿出一份備份交給他們。
安利歐順手接過,翻找著這份備份,並說著感謝著的話語。
翻閱備份過來並無莉亞的名字,安利歐癱坐在地,心中的石頭也算落了地。
“不知道你們是要找誰,不過備份一般是在正版出現的一天后才寫的,可能那時候就被撕掉了呢。”
矮人波比特這一句話,像是一根鐵釘,直直的釘上了安利歐的神經。
安利歐又是起身,翻閱,還好其年輕時訓練有素,換做常人來怕是已經散架了。
經過仔細比對,這份備份確實沒有那撕痕。
“正版比備份多出一頁紙, 而那份紙上應該寫著莉亞的名字。”安利歐得以結論。
矮人附和的點了點頭,但又轉頭來問:“莉亞,內個莉亞·戴安?”
“他不是出國外交了嗎,要找他的內一頁起碼也要翻閱一個月前的吧。”
“禦前會議之事與外人無關,你不需要問。”卡特嚴肅的回答著。
“你是才來的記錄員?”安利歐略起疑問的問這。
“當然,我繼承了我...”話為說完,矮人便明白了自己說錯了話。
安利歐雖然年邁,心急,但該有的理智還是有的,他拔出卡特左側的匕首,將矮人一掌釘在了地上。
“你是才來的,但知道莉亞的進宮時間,記事廳機密可不會輕易告訴外人。”安利歐嚴肅的說著:“說,你是何人,你還知道什麽!”
卡特立馬跟上將佩劍拔出,刀刃反過抵著矮人的脖頸。
其他人一陣吼叫,但在安利歐一聲安靜之後,又重歸原樣。
安利歐面露凶色,整體形象在矮人波比特的眼中像一頭面老的餓獅。
“說,你是誰派來的,說出來我可保你平安,要是不說,地下的監牢可等著你。”安利歐的語氣很是滲人,他那嗓子就如同被水鏽了的尖刀:“你這小小的身體應該吃不消釘床與鐵棍吧。”
波比特雖然懼於安利歐的面相,但他還是一口咬定,說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很忠誠,但不聰明。”
安利歐說著,拔出了尖刀,命令著卡特提起波比特,拾到著通行名單便離開了記錄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