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連綿,帝都古街上空無一人,充滿了冷清的氣氛。 帝都的大門敞開,城外是二十萬三尖軍的軍營,充斥著一片肅殺。
葉歡沒有撐傘,徑直從皇家大陵園走了出來。他一臉沉默走到了位於帝都中心的永和茶館,他走到一個角落位子,叫了一杯熱茶。茶館內還是比較熱鬧,不過顯然沒有人搭理這個渾身濕漉漉的男人,端著熱茶過來的侍者倒是好心問葉歡要不要幫他買一件乾淨的長袍。葉歡抿了一口熱茶,搖頭拒絕,他對著侍者笑道,今晚最好呆在家裡,如果不想死的太早的話。
神經病!
雖然那侍者有著良好的貴族禮儀,但還是被葉歡的話氣的不清,嘟囔一聲便不再理會也會。夜幕降臨,茶館也漸漸變得冷清起來,到最後只剩下葉歡一個人了。侍者坐在櫃台裡面,每到這個時候他都非常清閑,因為按照帝都貴族的標準來說,晚上八點後都應該回家。不過今晚他不清閑,因為他在盯著坐在角落那個只顧著喝茶渾身濕漉漉的男人,按照時間來看這個男人應該不是貴族,所以侍者怕葉歡付不起錢。
嘩!
突然,緊閉著的大門打開了,一個臉色妖異帥氣的無話可說的男人走了進來,他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態,穿著一件白色長袍,搖著一把上面寫著我是人妖我怕誰的折扇,一臉笑眯眯的走到了葉歡對面坐下。
葉歡沒說話。
風若星也沒叫茶。
兩人就這麽默默的對視著,突然風若星搖了搖頭,把那把奇葩無比的折扇推到了葉歡面前。
“你猜到我要幹什麽了?”葉歡面無表情問道。
“當然,不然我把這把耀眼無比的折扇拿出來幹嘛,這是咱乾壞事時才要帶的折扇。”風若星笑眯眯的說道。
葉歡拿過折扇,小心翼翼的用乾毛巾包起來,放進自己的懷裡,他看著風若星玩世不恭的表情,沉默了一下說道:“這把折扇我希望還是由你自己親手交給她。”
“放心,死不了,只是習慣了改不了。”風若星笑呵呵的說道。
“習慣……”葉歡臉上有點落寞,抿了口茶沒有說話。
“當然,這只是習慣,還記得我們每一次戰鬥時都會把最貴重的東西交給你保管嗎,因為你每次都會做幕後人,把貴重東西交給你放心。哈哈,我記得當年豹子拿出來的是一把生鏽的匕首,嘖嘖,還真窮啊他!”風若星哈哈大笑,聲音響亮,沒有半點貴族的樣子,看著櫃台的那位侍者直呼白眼,果真是物以類聚啊!
葉歡沉默,眉宇間閃過些許的哀傷,他苦澀道:“那把匕首是我當年送給他的。”
風若星罕見的沒有再調侃,葉歡也閉上了嘴巴,他修長的手指微微一翻,一張卡片出現在了他手中,風若星笑呵呵的接過塞到了懷裡。
“臨走前要對我說什麽嗎?”風若星嬉皮笑臉的問道。
葉歡平淡的喝完了已經冷掉了得茶,他望著風若星嬉皮笑臉的模樣,悶聲說道:“我還想看著你爭奪家產。”
風若星哈哈大笑,拍了拍葉歡的肩膀就準備離開,但是剛走過葉歡的位子時,他猶豫了一下停下了腳步。
“還有什麽事嗎?”葉歡沒有回頭。
風若星望著葉歡挺拔的坐姿,罕見的歎了一口氣。
這聲歎息裡麵包含了太多的東西,葉歡的手指無節奏的敲打著桌面,他抿了抿嘴巴,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臉龐,淡淡說道:“我知道了。”
風若星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神色,
樂呵呵的走出了大門。 在風若星走後,葉歡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
那一聲歎息中,葉歡聽到了太多的感情,他的腳步略微有點踉蹌,那挺拔的背影都佝僂了下去,哆嗦著嘴唇走出了茶館。
“小心豹子。”
……………………
古街無人,大雨連綿,自從獅子皇帝禁了宵夜後,一到晚上偌大的帝都就變得越來越冷清了。即便是平民也遵守著這個規定,葉歡面無表情的走進了一個漆黑的胡同口,他拿出從黃大虎那裡拿來的魔法石,快速的發了一則求救訊息給河圖,然後便捏碎了魔法石。
看著魔法石碎片從指間流淌而下,被雨水衝刷的不見了蹤影,葉歡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再抬起頭時,他的臉上布滿了陌生的情感。
“跟了我這麽久,還不準備出來嗎?”
葉歡突然回頭,望著漆黑黑的胡同口,冷冰冰的說道。
“你……早就發現我們了?”
漆黑黑的胡同口,兩個身穿夜行服的男人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走了出來,他們不敢相信以他們登峰造極的隱匿身法竟然還能被這個私生子發現,在他們得到的情報中,這個私生子只會最基礎的點穴手而已,為此他們接了這個任務後都覺得可笑。
“兩位三尖軍中的兵王……嘖嘖,馬托斯還真看得起我啊。”葉歡臉上帶著戲謔搖頭說道。
“看來我們小看了這個私生子。”一個個子比較高的男人回頭對著個子矮的男人笑呵呵說道。
“也許我們該緊張點。”個子矮的男人玩笑道。
他們松垮站立,沒有一絲防備,即便葉歡發現了他們,他們也覺得沒有多大的危機感,因為他們不相信葉歡這個私生子能對他們造成什麽危險。
“有些人一輩子都不能犯一次錯誤,犯了一次錯誤就意味著死。”葉歡眼眸冰冷一片,像是在看死人一樣的看著那兩個兵王級別的存在。
“是嗎,你說的應該是你自己吧,倘若我是你,就應該緊緊跟在河圖身旁比較好。”個子高的男人戲謔說道。
“不這樣,又怎麽能讓馬托斯下命令來抓我呢,總要給馬托斯一點機會,你說是嗎?”葉歡戲謔說道,他話音剛落,手指驟然一翻,兩把薄如蟬翼的飛刀驟然出手。
“飛刀,你不會以為僅憑這破飛刀就能……”
個子比較矮的兵王滿臉戲謔,但是他話還未說完便愣住了,那兩把飛刀就這麽筆直的射過來,滿滿的都是破綻,可他發現自己竟然不可能閃過,也不能抓到。
他死也不敢相信這飛刀是從一個沒有任何帝國身份的人手上射出來的。
噗!
兩朵血花綻放,兩位在三尖軍中兵王級別的男人就這樣不敢置信張著眼睛倒在了血泊中。
死不瞑目。
大雨連綿,衝散了地上的血,也卷走了那濃鬱的血腥味。
葉歡面無表情的拔出插在兩人脖子上的飛刀,他眯著眼睛,嘴角微微勾出,從黑漆漆的胡同裡面走了出來。
而在葉歡走後,那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突然開始燃燒,連大雨都沒辦法熄滅這場大火,轉眼間,地上便僅僅只剩下了一些骨灰,大雨連綿,連那些骨灰都被衝走了。
兩個原本在三尖軍中已經逐漸邁向巔峰寶座的兵王,就這麽的從人世間中消失了。
天花莊園。
位於帝都郊區,距離皇家陵園不遠。
雨中漆黑,天花莊園中有一幢古堡,二樓正透露著些許的魔法光芒,落地窗簾下,印照著一個熟透女人的曼妙風姿。
葉歡腦中計算著皇家陵園到天花莊園的距離,然後在距離天花莊園大約五千米的時候,葉歡突然手指一番,一柄短短的三尖刀出現在指尖,葉歡沒有一絲猶豫,往著自己心臟位子就捅了一刀。
大雨下,葉歡臉色蒼白無比,他的手指按住自己的胸口,鮮血染紅了衣袍,被雨水打濕。
葉歡大口喘息,他踉蹌著往著天花莊園跑去。
葉歡面若金紙,腳步虛無,踉踉蹌蹌的衝進了沒有設置柵欄的天花莊園,畢竟有一個巨頭存在的莊園確實不需要什麽柵欄存在。
砰!砰!砰!
葉歡無力的敲著大門,他的嘴唇哆嗦,虛弱的大喊救命。
虛弱無比的聲音在雨聲中是那麽的渺小,那敲門的聲音輕的無比。
但即便如此,二樓剛換上睡袍的女人卻聽到了。
在帝都被人尊稱為黑寡婦的女王江山眉頭微微一挑,從那虛弱的聲音中她聽到了熟悉,她掀開落地窗簾,打開窗戶,看到了正躺在門口已經昏迷嘴吧還哆嗦著的男人。
葉歡!?
江山臉色猛然一變,她看到了葉歡胸口上的血跡。
“馬托斯敢這麽亂來?!他瘋了啊!”
江山此刻也顧不上什麽優雅,還未來得及穿上小內內就急忙的衝到了樓下,快速的打開門,把已經昏迷到只剩下出的氣沒有進的氣的葉歡給抱了起來。
就在江山剛好抱起葉歡的時候,葉歡的手指顫動了一下,整個人在江山的懷裡蜷縮成一團,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嘴裡還依稀的叫著什麽。
“媽……”
以江山的耳力自然聽到了葉歡叫的是什麽,她看著葉歡蒼白的臉龐,猛然間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抽搐了一下,她第一個想到的是葉歡的身世。
一個沒有人尊重的私生子!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江山抱著葉歡,望著外面蒼茫的雨夜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