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呆呆愣愣,隻覺得很想喝酒,下意識的抬起自己的手指才發現手中並無酒瓶。 但就算有,恐怕也是借酒澆愁愁更愁吧。
汗歌看著臉色慘白無比的葉歡,心中黯然,輕聲說道:“少爺,進去吧。”
葉歡苦澀的笑道:“既然選擇做個候選人,遲早都會見面的不是嗎,這正不是我所期待的嗎?”
葉歡自嘲,邁開修長的腿,推門而入。
汗歌望著葉歡略有點佝僂的背影,悠悠一歎。
他知道那個在蠻族大草原上快意恩仇的少爺隻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對於那些爾虞我詐一向是敬而遠之,但他卻選擇答應做了巨頭候選人,這其中的意思,何嘗又不是為了能見到裡頭那個對權力非常有欲望的女人呢?
“也許當上了巨頭,就能離她更近一步,也許稍微踮起腳尖,就能離幸福更近一分。”
汗歌猶記得當時將要離開蠻族大草原的男人喝醉酒後,第一次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到底還是愛過的,說好的忘掉其實不過只是自欺欺人,所以那個愛追風愛自由的灰姑娘最後還是選擇離開了他,當起了快樂的吟唱詩人,在遠方為葉歡默默祈禱。
大廳裡面壁爐在散發著火光,平添了幾分溫暖,沙發上雖然坐著三個風情萬種的女人,但葉歡的眼神卻直勾勾的隻盯著坐在最中間那個扎著馬尾辮的女人,藍雨也許不如夢紅繩那樣完美無瑕,但誰也不能否認藍雨不是美女,她恬靜溫和,沒有太多鋒芒畢露的美感,但是她眉間的那顆朱砂痣卻紅的璀璨,擁有獨特的氣質。
也許就是這紅的絢爛的朱砂痣才使得葉歡被深深的吸引,無法自拔,無論任何時候她都會使你感覺到一種獨特的魅力,只要看過紅的渲染的朱砂痣的人,恐怕一輩子都不能忘掉。
曾以為彼此的距離很遙遠,只能在夢裡偷偷想念,以為一輩子都不能再見到了,可現在時常想念的人卻出現在眼前了,只要在往前走幾步,就能觸及到她的氣息。
但不知道怎麽的,藍雨雖然就在眼前,可葉歡卻覺得無比的遙遠。
虎頭虎腦的丁克趴在藍雨的雙腿上,看到葉歡走進來,直接嚇到不敢說話。
“粗魯的葉歡,我們又見面了!”沫沫早已經脫下了平民的服裝,她穿著一身白色長裙,把她那肥嘟嘟的臉蛋襯托的更加的可愛,她看到葉歡傻呆呆的站在這裡一直看著藍雨,不由撅起了嘴巴,心裡頭有點不高興。
“拜托,藍雨都成大媽級別的人物了,哪有沫沫可愛啊!”沫沫明目張膽的當著藍雨的面說道,一臉羞澀的對著葉歡笑。
葉歡沒有理會沫沫,他勉強的笑笑,故作輕松,走上前對著藍雨彎腰,恭敬道:“王妃好。”
曾經苦苦追了七年的女孩子,曾經以為可以和自己白頭到老的女孩子,竟已經成了王妃,已嫁做人婦,有了可愛的小皇子,這一聲王妃叫的該有多麽的辛酸啊!
剛剛走進大廳的汗歌不忍再看,剛才粗粗一瞥他就已經看到了葉歡那藏在長袖裡面的拳頭已經攥的發青。
藍雨安靜的棒丁克整理著頭髮,似乎完全沒有聽到葉歡輕輕的呼喚。
葉歡本來就蒼白的臉龐愈加的蒼白,他別過頭,直勾勾的看著那閃爍著熱浪的壁爐,倘若他不別過頭,只怕眼淚都已經掉了下來。
江山一身慵懶的靠在沙發上,望著葉歡蒼白的臉,微微戲謔。
“葉歡,你再敢不理我,
我咬死你啊!你怎麽能當著像我這麽如花似玉的女孩子面,而被一個風燭殘年,都快殘花敗柳的大媽吸引呢?”沫沫很不高興的說道。 “閉嘴啊!”
大概是聽到了一些敏感的詞匯,一直都表現的很溫和的葉歡大聲罵道,他不喜歡有人隨便評價那個在自己心中永遠美麗的女人。
即便她已經有了孩子,即便她就要老去了。
但是在葉歡的心裡,她永遠那麽年輕。
葉歡一直覺得自己已經忘掉了藍雨,他甚至都已經忘掉了她長得怎麽樣,只不過午夜夢回偶爾會有一些回憶席卷而來,猝不及防。他以為他愛的只是回憶,但是當再一次看到藍雨時,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一陣難受,仿佛一把尖刀在狠狠的切割著他的心臟。
原來她離開後的七年,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聽到葉歡大聲責罵,沫沫身體一怔,不敢置信,然後她有點委屈的撅起嘴巴,那猶如黑寶石的眼眸中滿是水霧。
從小到大,誰敢對她這麽大聲的說話?誰敢讓她閉嘴啊。
原本被葉歡嚇得不敢動彈的丁克突然嚎啕大哭起來,他的身體不自覺的在顫抖,是被葉歡那突然的大罵給嚇哭的。
藍雨緊緊的抱住丁克,輕聲的安慰。
“他……就是他把我廢掉的,我的前途就被他給毀掉了,他該死!”大概是因為有藍雨在,丁克的底氣上來了,流著眼淚指著葉歡大聲罵道。
藍雨終於抬起了頭,看向了臉色蒼白的葉歡。
沒有一絲驚訝,臉上也沒有絲毫的審視意味,僅僅是平淡的看著葉歡,仿佛在看著一個陌生的男人般。
“你是誰?”打量了很久,藍雨終於輕聲問道,問的非常自然,自然到仿佛從來都沒見過一樣。
平淡的話語仿佛變成了一把尖刀刺進了葉歡的心理,葉歡身軀陡然一怔,搖搖欲墜,他下意識的扶助旁邊汗歌的身體,這才使得自己沒有昏倒。
汗歌粗獷的臉憋得通紅,虎目瞪視著藍雨,這才僅僅七年她便已經忘掉了自家的少爺。
而少爺卻……為她哭……為她醉……為她踏入了這一場是非當中。
他永遠都忘不掉她。
而她卻輕易的就忘掉了他。
他愛她。
她卻不愛他。
世界上還有什麽比這更讓人傷心?
葉歡咬著牙齒,望著近在咫尺那一張每晚都會出現在自己夢裡的熟悉臉龐,他仰起頭,臉色近似偏執,倔強到癲狂的說道:“我叫葉歡。”
猶如初見時候的那樣,他仰著頭,攥著拳頭,偏執的說道,我叫葉歡。
“河圖大將軍的兒子,沒有去參加體育考試卻還能考出高於及格線十幾分的驕人成績……可是,你為什麽要傷了我的兒子?”藍雨認真的問道,她眼眸子平淡,但氣質驚人,那雙本來平淡無奇但卻偏偏獨特到極點的眼珠仿佛能看穿一個人的心一樣,她就那麽的看著葉歡。
“我不知道他是你的……兒子……”葉歡蒼白著臉解釋說道,艱難的說出兒子這個字眼。
“不!他早就知道我是你的兒子,他就是知道了我是你的兒子才要廢了我的。”嚎啕大哭的孩子眼眸中滿是怨恨,指著葉歡大聲說道。
汗歌氣極,想要辯解,葉歡無力的擺了擺手,阻止了汗歌。
他就這麽的木然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到極點。
本來因為葉歡罵了自己而生氣的沫沫看著葉歡被丁克逼到身體搖搖欲墜卻無力辯解的樣子,沒來由的想到在那艘巨大的遊輪上,那個粗魯卻倔強的男人緊緊的護在自己身前,流著鮮血笑道,男人就是要站在女人面前的嘛。
也許是這句話殺傷力過大了,也許那個背影不算太挺拔,但在沫沫的心裡卻能比肩到自己父皇的那種地步。
而如今卻被這從小就很猖狂的小孩子逼到這份上,沫沫沒來由的心中升起怒火,指著丁克就是罵道:“小王八蛋,把你廢了就廢了,又不是把你閹了,著急什麽,還真的以為你自己以後能坐上父皇的位子,你做夢去吧。還有藍雨大媽,你丫的腦子沒病吧,這小王八蛋從小被你寵壞,這輩子最愛說的就是謊話,指不得要糟蹋多少女人,被廢了更好,我看葉歡應該教訓的更加嚴重點,閹了才好。”
沫沫刻薄到無比的話很順暢的一口氣說完,說完後她自己都呆了呆,這還是平常很重視貴族禮儀的自己嗎?她望向了依舊臉色慘白的葉歡, 唉聲歎氣的摸了摸自己額頭,暗自說道,被葉歡帶壞了啊帶壞了!
丁克嚎啕大哭,藍雨臉色依舊柔和,卻有點不滿的瞪了一眼沫沫,沫沫雙手叉腰,這可愛公主彪悍起來簡直厲害到沒邊,毫不示弱的和藍雨對視。
葉歡一臉木然,似乎大廳中發生的事情都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
原本一臉戲謔的女王江山有點頭痛的揉了揉眼睛,對著沫沫柔和說道:“沫沫,你們今天剛到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本來正彪悍的沫沫一聽到江山的話,雪白的脖子不由一縮,再也沒了一絲囂張氣焰,她偷偷的對著面色茫然的葉歡輕聲說道:“我今晚去你房間找你。”
本來帶著無限遐想的話,葉歡卻硬是沒有聽到,這時候藍雨也站了起來,抱著嚎啕大哭的丁克走向了二樓。
大廳中,葉歡雙目無神,臉色慘白。
江山罕見的輕輕歎氣,柔和的問道:“你沒事吧?”
葉歡使勁搖頭,說道,我沒事啊,真的沒事,就是這裡有點痛。
說著,葉歡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說這裡很難受,悶悶的,想哭。
葉歡的這句話讓江山仿佛想到了什麽,她怔了怔,笑道:“那就哭吧。”
葉歡搖頭,說道:“可我隻想喝酒。”
“為什麽呢?”
“醉了就可以做夢了,在夢裡的她不是這樣陌生的。”
葉歡一臉倔強,近乎蠻橫的偏執,偏偏江山卻感覺到此刻的葉歡可愛到沒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