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審日! 沉寂了兩個月恍如一灘死水的帝都仿佛突然被人扔進了一塊石頭,陡然泛起了波瀾。
也許不僅僅只是波瀾。
一場大風大雨大浪又起!
關在天牢中的葉歡一臉平靜的起床,刷牙,洗澡,順便拿了一根橡皮筋把自己的長發給扎了起來,做成了一個自己最不喜歡卻也是最喜歡的馬尾辮。換上一件嶄新白色長袍,微熱的陽光從窗外直射進來,灑在地上斑駁一片。
葉歡微微眯眼仰頭,看天上雲卷雲舒,喃喃說道又是一個好天氣呢!
他坐下,安靜的等待,這一次來送早飯的不止是年輕的士卒,後面還跟著押解的隊伍,猶如來時的時候,世代守護帝王安全的暗部小隊,黑斯頓巨頭親自壓陣。年輕士卒大概察覺到身後強大陣容傳來的巨大壓力,小心翼翼的把豐盛的早餐放到茶幾上,大概是過於緊張了,將新鮮牛奶放下的時候,灑出了一點,沾濕了茶幾上還沒收拾過凌亂的紙張。年輕士卒頓時寒蟬若經,嘴唇哆嗦說道對不起對不起,他是知道這些還沒撕爛掉得紙張對於葉歡是多麽的重要,這兩個月葉歡的瘋魔狀態他全看在眼裡,也許別人不知道葉歡對這些‘毫無價值’的紙張所傾注的汗水,但他卻是都看在眼裡。
葉歡喝了口牛奶,拍了拍年輕士卒的肩膀笑道沒事,已經用不著了。
那灑脫的笑容微微刺痛了年輕士卒的眼睛,他抿著嘴巴重重點頭,轉身走到門口,隨時待命。
葉歡安靜吃飯,沒有因為這強大的陣容露出半點膽怯,看著站在門口身體有點輕微顫抖的年輕士卒佩服不已。等終於吃好飯了,葉歡抬頭看向奇醜無比的黑斯頓輕聲問道,現在就走?黑斯頓板著一張臉一絲不苟的看了下鍾擺,搖頭說道,還有一個小時。
葉歡點頭,將茶幾上的碗筷收拾好挪到一變,年輕士卒馬上走上來接過。葉歡對他笑笑,把目光看向了滿是凌亂紙張的茶幾,以及各個牆角,大致的分辨了一下,將這些闡述星體不同性質的筆記分門別類,樣子專注,直到黑斯頓開口說時間到了,可以上路。葉歡才抬起頭,對著一直站在自己旁邊的年輕士卒笑道這些都送給你了,有空可以看看,我都分門別類好了,別覺得佔星師沒用,也許在以後的戰場上將會成為超越魔法師的存在。
這一刻,年輕士卒沒有鄙夷,取而代之的滿是尊重,只是因為葉歡兩個月的拚命僅是為了完成已故老師的遺願,觸動到了他。除去葉歡早前撕爛掉得筆記,剛才在整理的時候,年輕士卒發現整理好的紙張總共九千九百九十九張,上面滿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他眼花繚亂。
已經走到了門口的葉歡突然停下了腳步,似乎心有所感,回頭望著茶幾上厚厚一疊堪比人高的紙張喃喃說道,九千九百九十九張啊。他想了想,又抽出了一張白紙,端端正正的寫上葉歡·伯德,再無其它,留下了太多的空白,他踮起腳尖把這張寫了自己名字的白紙放到了第一張。
一共一萬張!
不多不少!
葉歡沒有再去看年輕士卒的神色,走到黑斯頓面前彎腰笑道,讓您久等了。黑斯頓一如既往的刻板,奇醜無比的臉上更是多出了些許的迂腐,他搖頭說道,你通往地獄之前的時光只剩下了這麽一點,我可以容忍這點的超時。葉歡認真搖頭道,也許是通往的是天堂。
黑斯頓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帶著葉歡朝著判官府走去,後面十人黑衣小隊緊緊跟隨。小房間中的年輕士卒看不到葉歡離去的背影,他的目光被那一人多高的紙張給擋住了,他忽然心中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想法——也許當自己邁過了這些紙張,就又是另外一個不同的世界了。
古街喧囂,沒有了往日的寂靜,兩個月前那個晚上的血腥在這充滿歷史滄桑感的古街上已經再也找不到了,路中央已經空了出來,方便黑衣小隊護送,兩旁擠滿了平民,望著這押解陣容強大的隊伍,指指點點,尤其是對站在最中央那個白袍青年,有鄙夷聲,也有歎息聲,但更多的是嘲笑聲。
葉歡恍然發現,似乎經過了兩個月前的血腥後,這些平民對於河圖的恭敬已經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大多是鄙夷,葉歡清晰的記得,往日鄙夷自己嘲笑自己的大多是貴族,而遠離貴族世界的平民們則看在河圖的面子上勉強的給自己最後的一絲尊嚴,可兩個月後似乎情況發生了逆轉,沒有任何一個貴族敢鄙夷自己,而敢的則是平民。
判官府前,帝都僥幸存貨下來的二十七位侯爵恭敬負手等候,也許這個時候該稱呼他們中某些人是公爵,某些人是左右丞相了。以兵部部長德克斯為首,分別站在判官府兩旁,眸子中擠滿了‘真誠’的恭敬,讓葉歡陡然產生人生真奇妙的想法。距離判官府還有一百米左右的距離,古街乾淨悠長,可以看到這些貴族們的面部表情,但就是這一百米通往判官府的路程,讓葉歡疑似覺得是通往地獄的路。
不是為自己感覺,而是在為自己身旁這十個盡公盡職的黑衣小隊而感覺,也許這一百米對於他們來說將會充滿著血腥,疑似通往地獄。
臉色平靜的葉歡腳步突然一頓,黑斯頓眉頭微皺,看著身旁扎著馬尾辮的青年輕聲問道,怎麽了?葉歡搖頭,望著前方剛想說話,卻感覺到滿嗓子的苦澀。
異變突起!
一道驚才豔豔的刀光突然從旁邊平民中爆發而起,這絕對是一個完美的暗殺者,蟄伏了多時,知道在距離判官府最近的地點上,押送隊伍的警惕心理會降到最低點。
哧!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黑衣人剛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道璀璨的刀光已經洞穿了他的脖子,他瞪著一雙不敢置信的眼睛,呆愣的回頭,那一張充滿朝氣的臉上還凝固著一縷微笑。
他張了張嘴巴,卻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脖子上的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身體,撲通一聲,他倒地不起!
哧!
又是一道刀光,根本就不給黑衣小隊反應的時間,眨眼間又有三個黑衣人血染古街,倒地不起。
“有人劫囚犯!”
黑斯頓終於是反應了過來,他一把抓住旁邊的葉歡,避免葉歡趁亂逃跑,身體一閃,衝進了旁邊看熱鬧的平民中!
古街染血,現場一片大亂,等黑斯頓敵襲的聲音發出來到結束,十個押送的黑衣小隊只剩下了一個,一個隊長,葉歡見過的那個中年人!
“啊!”
中年人血紅著眼眶大叫,臉色猙獰一片,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戰友袍澤就這麽一個個的死在自己的眼前,卻無能為力,那道刀光速度太快了,快到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等終於徹底反應了過來,判官府前的二十七位權勢滔天的貴族臉色巨變,轟然開始逃進判官府內,大叫救命,聲音異常慘烈,很難想象這些平日醉生夢死的貴族們竟然能夠跑的那麽快。
人的潛力確實無窮啊!
兩旁看熱鬧的平民直到黑斯頓抓著葉歡衝進了自己身旁時,還未反應過來,直到濃重的血腥味在空中飄散開來,地上那九具屍體不甘的睜著眼睛死不瞑目時,他們才一個個驚叫起來,慌忙逃竄,古街上頓時一片混亂,黑斯頓抓著葉歡不斷影藏在這些平民中,順著平民的方向逃躲。
同時,中年人一聲大叫,渾身內力劇烈波動,準備與那刀光的主人大戰,但似乎刀光的主人知道這位中年人的厲害,刀光一閃而過,猶如騰蛇般靈動,吐著猩紅的舌頭,盯上了在平民中影藏的黑斯頓和葉歡,如影隨形!
“啊!”
“別殺我!”
明亮的刀光衝進了混亂的平民中, 想著黑斯頓和葉歡逼近,血光驟起,一個個靠近葉歡的平民全部死於非命,溫熱的鮮血染紅了古街!
黑斯頓面無表情,他抓著葉歡的手快速的在平民中閃躲,看熱鬧的平民太多了,他不相信這暗殺者能夠殺光!
“停下,你這樣會害死所有平民的!”一直臉色平靜的葉歡當看到那刀光竟然劃過無數的平民時,他臉色驟然猙獰起來,一把甩開了黑斯頓的手,暴怒的瞪著黑斯頓。
“葉歡,我現在警告你,最好跟我走,我現在嚴重懷疑這次的劫囚犯是你一手策劃的……”黑斯頓同樣紅著眼眶指著葉歡的鼻子大叫,但是他話還未說完,豁然看到已經衝過了無數平民就要衝到自己身旁的刀光竟然停了下來。
一張陰冷的臉從無數平民的屍體中顯現了出來,與此同時,四周牆壁上忽然射來了十個身穿鎧甲的比蒙,刹那間出現在那張陰冷至極的臉的前面。
這突然的停頓為那些平民逃跑爭取到了時間,眨眼間,平民轟然散開,古街上只有滿地的屍體以及突然出現身穿鎧甲的護衛隊,他們全都面無表情,甚至不屑蒙面,就這麽的盯著不遠處已經逃無可逃的黑斯頓。
“參見王爺!”
那十個身穿鎧甲容貌千奇百怪的護衛隊突然單腳跪地,聲音震天!
這一刻,帝都大驚!
葉歡越過這十個比蒙的身體看到了他們背後那張熟悉的陰冷的臉,他痛苦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眸子,眼角有一滴液體滑落。
豹子!
為什麽來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