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模糊。”這是陸長歌最後的一個想法,現在的他猶如近視了幾千度一樣,飛奔而來的女子都出現了重影,緊跟著就感到全身虛弱,視線終於消失,只剩下了一片虛無。
“長歌!長歌!”
陸長歌好像聽到了有人叫自己,突然,班長那胖胖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
“長歌,你怎麽還在睡,快點起來,今天17師又擴充了,已經忙不過來了。”
“長歌!”又一個聲音。
是陸長歌的母親,正挽著父親站在遠處,微笑的看著自己。
“長歌,你一定要早點回來。”母親在笑,但是卻遮蓋不住那滿眼的悲傷。
父親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但是卻鼓勵著陸長歌:“沒有一個父親願意自己的子女走向戰場,但是身為你的父親,我願意支持你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情,早點回來。”
“長歌!”是寧澤濤,正一手抓著一個冒著油漬的豬獸大腿,歡笑的看著自己。
“長歌!”是王凱。
“長歌!”
陸長歌笑了,是趙陽。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好個徹底,正生龍活虎的耍著那柄大刀。
“我等你回來。”蘇詩文的身影也出現在陸長歌的意識當中。
“好。”陸長歌爽快答應道。
但是,影像再次消失,這次又出現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
“長歌,我們回不去了。”
是團長,劉凱旋,對陸長歌很是關心。
“團長!怎麽了?”
“師部遭受了侵襲,劉司令也犧牲了,我們回不去了。”團長淚眼縱橫。
陸長歌焦急的想再詳細詢問。
場景再次轉換,森林燃起熊熊大火,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數不清的屍體躺在血泊當中。
“啊~~~~~”陸長歌痛苦大叫。
一處山洞中,上百名身穿灰綠軍裝的人正在忙碌著。
這裡是一號聚集點,17師一共派出了三百支隊伍,每次五十個小隊分批次派出。
而這個山洞是一個特別隱蔽的天然鍾乳洞,作為了這次外出輸送情報的人員臨時休息所。
真的是太慘烈了。
第一批五十個隊伍,四百多人,竟然只有不到兩百人到達了這裡,剩余的人雖然也有可能是前往了其他聚集點,但是這種希望異常渺茫。
而僅剩的兩百多人一半以上都受了不同的輕重傷,傷勢較輕的照顧較重的。
但是很多人都遭受了野人的追殺,裝載著藥品的背包所剩無幾。
一塊平滑的圓形石頭上正躺著一個年輕人,上身被扒的精光,胸口和後背都呈現出恐怖的凹陷,顯然是受到了什麽重擊。
但是最致命的還是脖子上的那道傷口,傷口很小,但是卻很深。
鮮血還在時不時的外冒。
而這裡並沒有縫合用的工具,只能簡單的包扎一下,希望能夠起些作用。
周圍的人都焦急的看著他,希望能夠早點醒來。
這些軍人都受過簡單的培訓,知道如果再不醒來,可能就會永遠也醒不來了。
“啊~!”一個胖胖的中年人突然發瘋似的抓向身旁一人。
“說!為什麽他會這樣!為什麽!”
“對不起。”被抓的那人沒有反抗,只是無助的賠禮道歉。
中年人淚水不停打轉,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從眼眶中流下,抓緊那人的手也松開,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只是一個炊事班,
為什麽!” “班長...”一個也有些微胖的人上前想安慰,但是話到嘴邊又有些說不出。
“長歌才只有24歲,他是一個特別出色的畫師,他不應該來參軍的,更不應該參加這次行動的。”被稱為班長的人失聲大哭,引得四周所有人都淚眼斑駁。
這次的行動死了太多的人了。
自己的下屬,班長,還有一些在參軍前就是好友、兄弟。現在卻都已經天人永隔。
“嗯~”輕微的呻吟聲響起。
讓願本沉寂在悲傷中的眾人都吸引過來,就連一些跟此人無關的軍士都走上前查看。
此時,無形間,這個年輕人成為了這些人堅持下去的希望。
“長歌...長歌...是我,王大陸,你的班長。”王大陸擦乾淚水,趴在陸長歌身前小聲說著。
這位確實就是陸長歌,此時的他已經昏迷了四天,而剛剛被王大陸抓著咆哮的人就是寧澤濤,此時也連忙走上前小聲叫著:“長歌,該醒醒了,我們該出發了。”
“嗯...”陸長歌迷迷糊糊的應了一句,這讓一眾人喜出望外,有反應就是好事,這證明人沒事。
所有人就這麽安靜的看著,就連呼吸聲都小了許多,唯恐遮蓋了陸長歌的聲音。
良久,陸長歌緩緩睜開眼,王大陸的面龐首先印入眼簾。
“班....長...”陸長歌認出了眼前人,然後又再次閉上雙眼,這次沒有太久,沒一會兒,就又睜開眼,王大陸還在那裡沒有動。
“班長,你也死了嗎?”陸長歌說著還流出一行眼淚。
“我沒死,長歌,你也沒死。”王大陸又一次控制不住,豆大的淚水滴落在陸長歌的臉上。
一顆淚珠滴在陸長歌的嘴邊,陸長歌伸出舌頭舔了舔,很鹹。
不過這會兒也他確定了,自己真的還活著。
那些殘肢斷臂,遍野的屍體都只是一個夢而已。
陸長歌醒來的第三天。
山洞內的人已經少了許多,隻受了輕傷的人已經重新組隊繼續出發。
天色還早,但是茂密的森林中已經沒有了多少光線。
也就只有這個時候,17師的人才敢走出山洞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陸長歌也在此列。
“長歌。”聲音響起,寧澤濤從洞口出走來。
陸長歌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他現在的嗓子還不足以他多說話。
“我要走了。”寧澤濤來到近前說道。
“什麽時候?”陸長歌沙啞的說道。
“明天,王凱雖然還沒恢復,但是也勉強能夠上路,趙陽的傷勢也還算好。我們想早些出發,一是把情報送出,二也想找一找我們走散的隊員。”
寧澤濤小隊中的其他人並沒有來到這座休息點,雖然大概率是遭遇不測,但是,人都希望有奇跡發生。
“順風。”陸長歌惜字如金。
“少說兩句吧,這裡都明白。”寧澤濤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
如果第一次陸長歌前來救援或許是懷有感激,或者是被點破後不好意思自己離開。
那麽第二次又出手營救自己和王凱就可謂是英勇了。
尤其是在之前野人部落退卻後,卻回身去救一個不認識的同伴那麽就是品質了。
雖然那個並不是同伴,具體的身份,就連寧澤濤也不太清楚,幾人聯手把剩余的野人擊殺後,那女子隻替陸長歌擦拭了某種藥粉後就離開了。
陸長歌好像知道寧澤濤心中所想,抬手輕撫著脖頸的傷口,那裡已經止血了,並且在沒有縫針的情況下,也開始慢慢愈合。
“再見她,替我說句感謝。”陸長歌沙啞的聲音讓寧澤濤聽的隻皺眉,不是說聲音難聽,而是不想再讓他多說了。
“啪~”陸長歌輕笑著對著寧澤濤的胸口輕錘一拳。
“活著!”
“活著!”
又是三天后,陸長歌也恢復的差不多了,此時17師三團炊事班剩余的四名隊員正坐在這裡商量著接下來的行程。
“我們不像他們,我們只需要把情報送出去就行了,我們的方法只有跑,拚命的跑。”班長王大陸鄭重的向其他人說著。
陸長歌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擦拭著手中的斷刀。
傍晚,炊事班全員走出山洞。
班長王大陸帶頭,緊隨其後的是陸長歌、劉鴻波,王茂墊後,
王大陸和王茂都曾參與過第一次征途,經驗豐富,不過也有限。否則也不會一直在炊事班了。
“跑!”王大陸話音一落,四道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消失在洞口附近。
而山洞內的幾人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為這些人祈禱。
夜晚時刻,森林裡的視線更差,但是也比白天撞見野人要好的太多。
這片森林方圓百裡,而外面還有著一片空曠的草地。
身手、武力都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想把情報送出去還要看誰的運氣夠好,沒有碰到敵人。
僅僅過去半夜,他們已經遇到了幾處地方發生了戰鬥。
這也人他們所有人的策略,人數較多的隊伍,武力較強的隊伍先走,而人數少武力弱的最後出發。
前者說不得還能在野人手中逃脫,最不濟也能為後續的隊伍預警,這樣就能繞開有野人的地方。
在現世,人們都很自私,但是在異世當中,在國家的榮辱面前,所有的軍人都無私的奉獻出自己的所有,哪怕是生命。
“阿魯蠻叮度似”
還是沒有躲掉,陸長歌幾人先是聽到野人們獨特的語言,緊跟著就看到幾名野人手持武器在前方攔截。
“停!”王大陸先示意其他人停下,又繼續說道:“調整呼吸,跑不掉了,跟他們拚了。”
幾人竭盡全力保持自己的氣息平穩,雙眼都緊緊的盯著面前的野人,一共是六個,三個拿著石斧,兩個石錘,而最後一個竟然拿了一把金屬製大砍刀,就如同趙陽的那把一樣。
“大貓負責砍刀,我負責兩個石錘,你們兩個去對付那三個拿斧子的。”王大陸分配好任務就率先大步上前。
他拿的也是錘,不過確實鐵錘。
“鐺鐺鐺鐺~”王大陸瘋狂的對著兩個野人攻擊,沒一會兒兩個野人的石錘就被砸碎。
而王茂也輕松應對拿著砍刀的野人,唯有陸長歌兩人,陸長歌還算好,經受了不少戰鬥,雖然長刀已經斷了但也能招架的住。
劉鴻波就不行了,拿的武器跟陸長歌相似,但卻完全沒有陸長歌那份精神頭。
還沒幾下,就嚇得有些不敢出手,慌忙逃竄。
“該死!”陸長歌心中暗罵,本來劉鴻波就幫不上什麽忙,這下直接逃到了後面, 自己一個人面對三名野人,根本就應付不來。
“阿拉~”不遠處又響起聲音,又有三名野人從遠處走來。
“砰!”王大陸率先砸死一人,就上前來幫陸長歌。
“咚~”王大陸背部受到撞擊,但是卻咬牙硬撐著替陸長歌繼續阻擋三人。
陸長歌趁機也一刀解決一人,又翻身把剛剛攻擊王大陸的野人一刀砍殺。
現在局面再次更換,王茂還在那邊跟野人你來我往,而陸長歌和受了傷的王大陸再次面對四名野人,其中還有兩個手持長矛的敵人。
這種武器雖然只是木質,但卻很堅韌,穿透力也很強。
“啊~~~啊~~”遠處傳來呐喊聲,原來剛剛跑掉的劉鴻波再次返回,這下三對四就好的多了。
就在陸長歌欣喜的時候就聽到“嗖~”的一聲,緊跟著就聽到王茂吃痛的聲音,原來在不遠處還有一長矛手,正是他甩出了長矛正中王茂的腹部。
“長歌,去幫王茂。”王大陸說著就揮動著大錘替陸長歌擺脫敵人。
陸長歌見劉鴻波也趕了過來,也不多想立刻抽身離開。
等趕到的時候,王茂已經紅了眼,也沒有剛剛的章法,瘋狂的揮舞著手中的斧子對著兩名野人揮砍。
不過卻也讓敵人不敢輕舉妄動,陸長歌見狀迂回來到野人側面,抽刀劃開一野人的脖頸,緊跟著又閃身離開,等王茂的再一次攻擊後又閃身回來解決剩余一人。
但是王茂卻如同瘋子一樣,完全沒有在意兩個野人已經死亡,而是不停的對著屍體揮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