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回現在,李槐被王世軍拉著去他家吃早飯了。剩下村長王永慶犯起了愁,三奶奶的葬禮確實也是個問題,因為三奶奶無兒無女,家裡又沒錢,但這還不是大問題,大不了不擺酒席不請樂隊,棺材還是現成的,村民們出點力氣幫一下忙也就能對付過去。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年僅十歲的小李槐怎麽辦,誰來撫養呢?
那時的農民誰家都不富裕,一是光靠種地本身就收入少,再一個,多數家庭都是三四個孩子還有老人,雖說三奶奶跟李衛平家有地,可是這李槐畢竟跟這兩家子沒有血緣關系,那些人口多地又少的人家早就鬧著等三奶奶死了以後要把這兩家的地給分了呢。如果這兩家的地被人分了,那養著小李槐就等於是白養,這肯定誰也不願意乾。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三爺爺死的那年,村上來了個算命的,有村民去算卦,很多小孩就圍過去看熱鬧,李槐也過去看熱鬧,這算卦先生指著小李槐就說:“這孩子命太硬,克家人,需要做法驅一下邪氣”。
當時這個謠言就在村子裡傳開了,為此三爺爺還挺生氣,把算卦先生給罵走了。可沒過幾天三爺爺就生病了,在床上躺了幾天后就去世了,如今三奶奶也去世了,再加上小李槐的媽媽年賀英無故失蹤跟爸爸李衛平瘋了後也是不知去向,好像這些種種事情都在佐證當初那個算卦先生說李槐命硬克家人的卦象,如果是真的的話,那誰還敢收養小李槐呢?
發愁也沒用,該辦的事情還得辦,眼下只能先把三奶奶的後事給先辦了,至於李槐誰來撫養的事情再說吧。王永慶從三奶奶家出來先回了自己家,她老婆已經從兒子王世軍口中確認了三奶奶去世的消息,也正傷感發愁呢。
小李槐已經被永慶嬸安頓的吃完了早飯,本來打算回自己家再陪著已經去世的三奶奶的,但被永慶嬸給硬留住了,正在王永慶家的偏房裡待著發愣呢,旁邊還有兒子王世軍陪著。
王永慶回到家跟永慶嬸說讓她找幾個村裡的婦人一起去三奶奶家幫三奶奶先把壽衣穿好,交代完後王永慶就去了村支書王仁寬家裡,跟支書一起商量三奶奶的後事自己小李槐的撫養問題。
支書王仁寬已經六十多歲了,而且身體不是很好,所以村裡的一般事情都是村長王永慶做主,遇上難事了才來找支書商量。今天這事確實不是小事,因為三奶奶去世了,三奶奶家留下的地跟李衛平的地早就有人惦記著呢。
王永慶跟支書王仁寬商量了半天,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小李槐的戶口已經在將軍嶺村了,他既然姓李那就是李家的後人,李家的那兩畝地不能動,這點應該沒啥大問題,至於三奶奶家留下的七畝多地,先不能分,分了以後李槐的撫養就解決不了了,村長支書二人達成一致後決定晚上就開個會來把這個事給定下來。
這邊永慶嬸已經領著村的幾個婦人幫三奶奶把壽衣穿好了。三奶奶三爺爺兩口子生前在村裡人緣不錯,很多村裡人聽說三奶奶去世了,也都放下手裡的活趕過來幫忙。
有一家正好去年家裡有老人去世,用過的白布還留著一點,正好當成孝布給小李槐做了件孝衣。永慶嬸回家領著領著小李槐過來穿上孝衣見了三奶奶最後一面,在幾個男人的幫助下,把三奶奶安放進了棺材。
王永慶從支書家出來後也找個幾個會打墓穴的人去幫三奶奶去打墓穴了。三奶奶娘家早已沒啥人了,也不用去報喪,三爺爺在村裡也是就他一個,兩個哥哥都死在了戰場,又沒兒沒女,所以這場喪事也很簡單,就村裡自己人看著把三奶奶安葬了就可以了。
晚上,王永慶把村民們召集起來開會,商量三奶奶家跟李衛平家留下的地還有小李槐撫養的事。盡管村民們很早就盯上三奶奶家的那七畝多地了,但是有村長王永慶跟支書王仁寬壓陣,最後得出的結果是:李衛平家的那兩畝地歸李槐所有,這一點大多村民也沒啥意見,三奶奶家的七畝多地在李槐二十歲之前村民們可以承包著種,但得像之前一樣,誰家種了,誰家就得像之前給三奶奶家糧食一樣給李槐。由於李槐還小,他爸李衛平留給他的那兩畝地李槐肯定也種不了,所以也是承包出去,誰家種,誰家給李槐糧食或者等量得錢。
地的問題算是解決了,但十歲的李槐誰來照顧這件事麻煩了,因為那個算卦的說李槐命硬克家人這個傳言村民們都知道,三爺爺三奶奶相繼離世,再加上村民們又都很迷信,所以沒人願意收養李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