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八，該上班的都上班了。

　　樓裡剩些大小夥子，王美芬和王英，午飯也在一塊做。

　　“美芬姐，昨天的醬大骨還沒吃完，我給熱熱。”

　　“我這正好有泡菜和蘿卜，解膩。”

　　“我蒸米飯，再炒個蒜蓉油麥菜。”

　　“有蒜嗎?這有剝好的。”

　　兩家廚房裡，王英和王美芬各司其職。

　　孩子們聚在張翔家客廳，看著電視等開飯。

　　離開學只剩一周，開心不了幾天了。

　　“呆子，我媽讓你給我補習，你可千萬別答應。”張翔。

　　聽到他叫哥哥外號，蕭雨不答應了:“別叫我哥呆子……”

　　“嘿，我們小雨長大了，知道護著哥哥了?”

　　“呆子，看你妹。”

　　聽他還叫，蕭雨冷著臉:“賤人。”

　　“喂！”張翔氣的跳腳。

　　貼牆坐著的蕭遠面帶微笑，跟沒事人一樣。

　　看電視的何瑜被他們吵到了，大聲喊道:“呀，都給我安靜點。”

　　瞬間，爭吵就結束了。

　　先前還在扎刺的張翔，乖的像隻綿羊。

　　何瑜盯著電視，“張翔，以後別再那麽叫了，就要高考的人該懂事了，知道嗎?”

　　“他們也叫我……”

　　“聽懂了嗎?”

　　被打斷的張翔咽了咽口水，點頭道:“懂了。”

　　蕭雨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往蕭遠身邊靠了靠。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蕭雨對他產生依賴。

　　有個哥哥，真好！

　　反倒是蕭晴，態度跟之前一樣。

　　哥哥好了，壞了，都是哥哥……

　　沒心沒肺的丫頭，根本沒把這些往心裡去。

　　“小遠，小遠……”

　　王美芬推門進來，“小遠，大伯來了，快出來。”

　　“大伯。”蕭晴開心的蹦了起來，套上拖鞋跑出去。

　　出門再進門，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大伯。

　　“大伯，新年好。”蕭晴。

　　蕭洪雷開心大笑，掏出紅包塞給她:“快樂，快樂，小晴也快樂。”

　　“謝謝大伯。”

　　蕭晴拿著紅包，打開封口美滋滋的看了眼，笑的更開心了。

　　“大伯。”

　　“大伯，新年快樂。”

　　蕭遠和蕭雨跟了進來，向蕭洪雷問好。

　　“好，都好，來，紅包拿著。”蕭洪雷又掏出兩份紅包。

　　蕭遠微笑道:“大伯，我都成年了。”

　　蕭雨則上前接過，向大伯說聲“謝謝。”

　　“成年怎麽了，我不還是你大伯，拿著。”起身把紅包塞進他口袋，蕭洪雷這才重新坐下。

　　親人見面，自然是家長裡短問個沒完。

　　學習怎麽樣，身體好不好，家裡缺什麽……

　　最後，果不其然拐到高考上，“小遠，你真把保送資格拒了?”

　　“嗯。”蕭遠也無奈，真不是他乾的。

　　可誰讓他頂著前身的身子，不是也得是，這口鍋背定了。

　　“誒…”歎了口氣，蕭洪雷也不知說什麽。

　　這個大侄子，他也不敢多說，自己當大伯的虧欠他們家太多。

　　坐了一會，王美芬回來了。

　　端著飯菜請他在家裡吃，蕭洪雷起身要走:“司機還在下面等著呢！”

　　“大哥，那我送送你。”王美芬也不強留。

　　送到樓梯口，蕭洪雷轉身停下，“這個錢你收著…我先走了。”

　　捏著信封裡的錢，

王美芬一言不發，心裡卻不平靜。　　她，又想起從前了。

　　要不是因為他大伯，自家男人也不會出事。

　　但，誰都清楚那是個意外。

　　這麽多年，心裡的氣早就消了，王美芬把錢塞進兜裡，在原地發了會呆才回家。

　　一進門，屋裡三小都盯著自己。

　　“沒事，吃飯吧。”王美芬也沒多說，讓他們趕緊吃飯。

　　飯菜都端過來了，就不去對門湊熱鬧。

　　等吃過飯，雙胞胎收拾碗筷，王美芬則拉著蕭遠進了裡屋。

　　掏出信封，王美芬當著他面取出裡面的錢。

　　一萬塊……

　　“大伯給的?”蕭遠。

　　王美芬點點頭，神色複雜道:“小遠，其實……”

　　蕭遠抬頭笑了笑，“大伯也挺不容易的，以後讓他別送錢了。”

　　王美芬表情一呆，“你真這麽想?”

　　“嗯，真的。”

　　算算這些年，蕭洪雷給的錢夠還清他借的債了。

　　至於爸爸那件事……

　　是個意外，誰也不想看到事情變成這樣。

　　“好，好。”王美芬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我們家小遠真的長大了。”

　　“……大伯的生意還好嗎?”刻意岔開話題，蕭遠也趁機躲開她的手。

　　他還是不太適應，這種身體上的親密接觸。

　　王美芬也不在意，兒子大了，知道害羞不挺正常。

　　“還是那個樣子……”看了眼手裡的錢，王美芬心說‘他把兜都掏幹了吧！’

　　農合門前，蕭洪雷打開A6 後車門，坐了進去。

　　“老板，這下去哪?”司機回頭問道。

　　蕭洪雷想了下， 說:“送我到車站，我得去趟礦上，你把車開回去。”

　　“要不我送您上去吧?”司機。

　　“不用，我得待幾天，你上去也沒事乾。車還有油嗎?”

　　蕭洪雷說著拉開皮包，表情一下呆住了。

　　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的司機，笑著回應道:“夠用了，回頭我去接您再加。”

　　蕭洪雷點點頭，拉上皮包，神色疲憊的靠在座椅上。

　　自嘲一笑，蕭洪雷呢喃著:“都說我是大老板，誰知道包裡連一百塊都掏不出來。這老板……真窩囊啊！”

　　司機面帶微笑，隻當沒聽見的啟動車子。

　　跟了老板七年，他是個什麽人，司機再清楚不過。

　　什麽時候都不會讓自己吃虧，跟著這樣的老板，值了！

　　吃過午飯，王美芬去對面建行存錢。

　　蕭遠則去了張翔家，給他補課！

　　張翔媽今早走的時候，硬給他塞了五百塊錢補課費。

　　蕭遠想拒絕都沒機會，只能認真對待這件事。

　　“數理化，先從數學開始吧！”餐桌前圍了一圈，就連蕭晴和蕭雨也來湊熱鬧。

　　蕭遠拿出認真的派頭，沉著臉開始檢驗張翔的底子。

　　“先把公式背一遍，我看看你掌握的情況。”

　　張翔呆臉，張張嘴“啊”了聲。

　　然後，就沒然後了……

　　看他不開口，蕭遠主動追問:“三角函數……正弦定理……萬能公式……”

　　一番追問，蕭遠差點就裂開了。

　　這……要不把錢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