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想試試，最後還是放棄了。

　　大過年的，要是再給他惹生氣，這個年大家都別想好過了。

　　再說，何必自己動手。

　　不是還有蕭晴?

　　蕭雨不信，她能忍住不去故意挑釁。

　　這個，她擅長……

　　看了眼坐在兩人中間，蕩著腿哼歌的蕭晴。

　　蕭雨抿嘴偷笑，低頭繼續啃書。

　　“飯好了。”屋外傳來王美芬嘹亮的吼聲。

　　因為中間隔著大廳，聲音擴散，想要讓屋裡聽見可不容易。

　　不扯著嗓子大喊，屋裡是一點也聽不見。

　　蕭晴立刻跳了起來，打算幫忙端飯。

　　可下一秒，向前邁出的右腳定在原地。

　　回頭看向蕭遠，明亮的大眼珠骨碌亂轉，明顯在打什麽壞主意。

　　‘就知道。’蕭雨低著頭，啞然竊笑。

　　“蕭遠，吃飯了……”蕭晴用腳踢了踢他的腳。

　　表情躲閃的捏著嗓子:“幫忙端飯。”

　　死了死了，這次真的死定了！

　　自己為什麽管不住嘴，不會被打吧?

　　不會吧！不會吧！?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蕭晴縮了縮腦袋，低頭繞著手指。

　　明明心裡怕得要死，嘴上就是不肯認輸！

　　啪~

　　腦袋被書本拍了下，蕭晴身子一顫，眼淚湧上眼眶。

　　“叫哥，沒大沒小。”

　　輕笑的溫柔聲音傳入耳中，一陣冷風裹住身體。

　　蕭晴打了個寒顫，回頭再看。

　　房門開著，哪裡還有蕭遠的身影……

　　四碗荷包蛋，一碟小菜！

　　兩個白饅頭，這就是蕭遠家的早餐。

　　簡單且溫馨，最重要的是和家人一起吃。

　　一抬頭，蕭遠發現媽媽，大妹、小妹都盯著自己看。

　　被他發現連忙低下頭，像是做了虧心事。

　　“怎麽了?”

　　蕭遠咬著荷包蛋，喝了口湯。

　　嗯~甜！

　　三個女人對視了眼，還是蕭晴沒忍住:“哥，你……最近頭不疼吧?”

　　“不疼，上次出院就好了，醫生不都檢查了?”蕭遠說。

　　蕭晴眼帶迷茫，蕭雨若有所悟的點頭。

　　只有王美芬眼眸閃爍，淚光隱約可見……

　　在她看來，自家兒子是真的長大了。

　　成長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成熟卻只在一瞬間。

　　上次醫院那場大難，現在看來也不全是壞事。

　　旦夕禍福，不到最後誰知道呢！

　　“你們兩個丫頭，盼著點你哥的好。”王美芬用杓子敲了下兩人的腦袋。

　　蕭晴縮了縮腦袋，閉嘴吃飯。

　　蕭雨則皺了皺眉，自己都沒說話，為什麽要挨一杓子。

　　不過，大魔王的變化真的好大。

　　特別是這幾天，越來越不像他了。

　　可這樣……挺好的！

　　吃過飯，到了貼春聯的時候，對門兩家才剛起床。

　　好不容易放個假，不得睡個懶覺。

　　就是醒了，也想在床上多賴會。

　　張翔媽穿著提前準備，清洗乾淨的衣裳出門準備做飯。

　　一拉門，就看到正在貼對聯的蕭遠兄妹。

　　‘站在凳子上的，是蕭遠?’張翔媽面色古怪。

　　“蕭遠，貼對聯呢！”張翔媽笑道。

　　蕭遠回頭客氣道:“嗯，阿姨，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阿姨。”雙胞胎異口同聲。

　　“快樂，

快樂，等會給你們包個大紅包。”張翔媽美滋滋的去廚房了。　　每次看到這倆丫頭，她心裡就滿滿的羨慕。

　　自己要是有個閨女，該有多好?

　　隔壁門跟著開了，是搓著輪椅的何澤媽:“蕭遠，小晴，小雨，起這麽早?”

　　“嗯，我哥起得早，就都起了。”

　　蕭晴果斷甩鍋，乾淨利落，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這麽說了。

　　蕭遠也沒說話，冷著臉瞥了她一眼。

　　什麽意思，自己體會！

　　蕭晴打了個哆嗦，心說‘自己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

　　“阿姨好，新年快樂。”蕭雨冷著臉。

　　蕭遠也跟著禮貌問好:“阿姨新年好，何澤還沒起呢?”

　　“床上趴著看書呢！”何媽笑道。

　　樓梯口傳來開鎖聲，是何瑜出來了。

　　穿著棉襖，給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她那屋雖然獨立，可因為地方太小，又不是本來規劃好的房間。

　　既沒有暖氣，也放不下火爐。

　　所以，只能自己發熱！

　　好在白天可以待家裡，就是晚上學習手冷的厲害。

　　“早。”

　　跟幾人打了聲招呼，何瑜推著媽媽往廚房走:“媽，早飯我做。”

　　“不光早飯，中午和晚上也得提前準備，平時都不在家，不都是我做飯。”

　　“今天不是都在，你就歇兩天吧！”

　　“媽還不夠歇的，天天坐著輪椅。”何媽拍了拍扶手。

　　“媽~”何瑜不依。

　　“好好好，媽說錯了。”

　　何媽偷笑，任由女兒推著自己進了廚房。

　　窄流的廚房布置的井井有條，一邊是灶台，案台和鍋碗瓢盆，放調料的，水池。

　　一邊是乾乾淨淨的過道，寬窄正好容得下一張輪椅。

　　灶台、水池的高度也和一般廚房不同。

　　不管什麽，都矮了半個身段。

　　下面更是裝滿拉手抽屜，一直連到地板。

　　抽屜上用白紙寫著標簽，再用膠帶封上，防止油煙水漬給弄花了。

　　何媽一進廚房，就跟到了自己地盤一樣，如魚得水的忙起來。

　　這個抽屜抓把豆子，那個抽屜抓把大米，從水池下面的櫃子裡取出鍋。

　　把食材放碗裡到水池前清洗，行雲流水的表現，竟讓何瑜插不上手。

　　過道就那麽寬，正好放一張輪椅。

　　她在裡面反倒礙事。

　　灶台、案板、水池什麽的，只有她大腿高。

　　站著不是，蹲下也不是，扎個馬步倒是正好。

　　可一會媽媽往後退，一會又要往裡過。

　　“行了，別在這礙事，把碗筷端回去擺上。”

　　何媽把放腿上的碗筷交給她，直接給何瑜趕出廚房。

　　無語的看著手裡的碗筷，何瑜認命往家走。

　　看到蕭遠家門上貼好的對聯，臉色一沉:“何澤，還不給我起來貼對聯。”

　　屋裡趴在床上看武俠小說的何澤，聽見二姐的咆哮。

　　一個機靈爬起來，抓起外套就跑:“來了。”

　　他可不想惹二姐發凶，到時沒好果子吃。

　　正跟老爸一起在門口貼對聯，張翔媽從廚房回來了。

　　“這麽早就把對聯貼上了，父子倆真勤快。”

　　聽到張翔媽的誇讚，何澤父子對視一眼，滿臉苦笑。

　　他們倆也不想，可架不住家裡有個母老虎。

　　磨磨唧唧，要死人的……

　　看了眼對門家，再看何澤父子倆快要貼好的對聯。

　　張翔媽笑眯眯的回到家，一推門臉色就不對了。

　　大兒子躺在沙發上看新聞，滿臉正經。

　　小兒子待在房間裡，到現在連門都沒出。

　　老公……

　　推開主臥的門，張東寶在床上擺成大字睡的正香，鼾聲震天。

　　張翔媽咬牙切齒，看看別人家，再看自家三個男人。

　　“幾點了，還不起來。”

　　“老婆，今天過年，我多睡會。”

　　“睡睡睡，就知道睡，起來把豆芽摘了。”

　　“張碩，張翔，滾出來把對聯貼了。”

　　“媽，吃完飯再貼也不晚。”

　　“現在……快點。”

　　“起來，起來……還不給我起來。”

　　張翔媽的咆哮和巴掌聲，以及張翔兄弟倆的鬼哭狼嚎。

　　讓本該安詳冷清的早晨充滿喧囂，也讓小樓裡充滿生活的氣息。

　　正在屋裡看書的蕭遠抬頭看了眼，嘴角帶笑。

　　這熟悉的戲碼，聽起來還是那麽有趣！

　　蕭晴探著頭，像是能看穿牆面，吐舌道:“張翔哥又挨打了。”

　　“活該。”

　　蕭雨冷臉說了句，繼續背自己的英語單詞。

　　“他，一天不打欠得慌！”蕭遠讚同小妹的說法，他就是活該。

　　一天不挨兩巴掌，渾身不舒服。

　　重新打開手裡的書，蕭遠再次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

　　希臘神話，好深奧！

　　學海無涯……樂無邊啊……

　　夜裡，天快要黑的時候，大廳裡的燈全都打開。

　　三家房門敞開著，絲毫不在意屋內的熱氣飛快流逝。

　　連成一線的廚房裡，熱氣騰騰。

　　就連往日冰冷的大廳也暖和起來……

　　一道道美味端上桌，將茶幾擺的滿滿的。

　　各家的孩子不停穿梭在廚房與家之間，相互照面還要嬉鬧追打一番。

　　這時候的年味， 還是很濃的……

　　年飯還沒吃完，張翔家響起舞曲音樂。

　　全套的家庭音響，音質清晰。

　　開著門，音樂聲廳裡聽的清清楚楚。

　　張東寶走出屋:“都吃完了吧！大過年的，熱鬧一下?”

　　“老婆，老婆……”

　　“知道了。”

　　張翔媽在廚房喊了一嗓子，接著大廳裡的雪球燈轉了起來。

　　大廳立刻布滿五彩繽紛的光斑……

　　原本就是辦公樓，這麽大的廳，就是用來給員工們搞舞會，舉辦活動的。

　　現在，倒是方便了他們幾家。

　　誰家過節，能跟開舞會一樣熱鬧?

　　就這……唉……沒別家了……

　　張翔媽穿著長裙，笑容燦爛的出來了:“跳起來，哈哈……”

　　何澤爸媽也出來了，跳起經典的四步。

　　別看何媽坐著輪椅，跳起舞來一點也不遜色，輪椅轉來轉去盡顯靈活。

　　至於張翔爸媽，更是有說有笑跳的起勁。

　　沒一會，樓上張曉爸媽也下來了。

　　“就聽見樓下有動靜，我們兩口子也來湊個熱鬧。”

　　兩人對視而立，左手扶腰、搭肩，右手疊在一起緊握。

　　腳下一轉，點著腳尖進入舞池。

　　“哈哈，跳的真好。”

　　王美芬站在一旁，身體左右搖晃，雙手打著節拍。

　　“美芬，快來，一起來。”

　　正跟老公亂舞的張翔媽跑過來，將王美芬也拉進舞池。

　　一群人又唱又跳，讓年味的氣氛達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