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下午2:15,海城執法局內廳。
“你們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不相信我!”
詢問室裡的女人在聲嘶力竭著,兩根刺眼燈管下煞白的臉許是哭久了,五官顯得及其扭曲。不知道第幾次砸了桌子,關節上的淤紅與那腫起來的雙眼無不暴露著她的恐懼。
怒號的女人叫陳雯,她感覺自己快死了。
“陳小姐,你現在盡量不要激動,你說你真真確確看見上吊的那個人在盯著你,可是周圍的路人以及在場的警察都沒發現對吧?”
“案發那天是白天,現場太陽也很大,我們反覆觀看了監控和被拍下的視頻都沒發現你說的現象。陳小姐,是你太累了。”
對桌做筆錄的兩名警員安撫著那個來了第三回的女人,他們雖然不敷衍,但也很難相信。
“他要害我啊……他要害我啊!”她低頭哽咽著,頭髮被撓亂了,指甲更是把頭皮抓地通紅。
她的心裡已經萌生了一個正常人看起來很奇怪的念頭,活下去。
陳雯特別地想活下去,這種念想越來越強烈,甚至預感了即將發生的事;今天晚上她就會死。
“我們建議你找心理醫生做一下疏導,你害怕的話也可以先搬家,陳小姐……先回去吧。”
兩名警員又勸回了陳雯,而她竟然也安靜了,也許大家都明白了,再詢問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警員給起身的陳雯倒了一杯熱水,水很燙,但她依然用那顫抖的手艱難地把開水往喉嚨裡灌……
下午2:47,海城執法局前門。
藍天上的烈日毒曬著一整座海城,海城執法局的前門走出來了一個女人,女人的臉色很黯淡,瞳裡沒有一絲的光,她的步伐看著很沉重,身形也似欲昏欲睡地搖晃著。
陳雯要回家了,回到她那冷落的公寓。
作為一本大學畢業的她,畢業後憑借在海城還算得上優越的資質收到了當地五金公司的offer。她的男朋友也是從大二就開始交往至今,兩人感情很深,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
陳雯的人生本該美好。
下午3:20,陽軒公寓四樓。
“喂……你現在在忙嗎?”
陽軒公寓四樓樓道傳來高跟鞋踩踏地磚的聲響,聲音在空蕩的樓道裡很清晰,也很緩慢。
陳雯在給她的男朋友王浩打電話,也在一步步靠近她的房門。
“你還沒好嗎?醫生怎麽說的?”
電話那頭傳來男性的聲音,是王浩在焦急地詢問陳雯。
“我沒去醫院!我去了警察局!警察讓我搬家!你也讓我搬家!你為什麽不過來看看我!!”
陳雯朝電話嘶嚎著,她感覺電話裡面的那個男人和那兩個做筆錄的一樣不負責。正要繼續罵的時候,電話裡忽然傳來一聲很細微的女音“她怎麽了?”接著又是一聲“噓”的男音。
陳雯聽出來了,聲音是她大學同個宿舍的閨蜜小歡。
“王浩你什麽意思!!小歡為什麽會在你那裡!你不是在青口市嗎!”
“不是你想的……”
王浩剛想說些什麽陳雯就把電話砸了,電話重重地摔飛到樓道最裡面的角落,屏幕裂的粉碎。
“嗚嗚嗚……為什麽你們都那樣對我……”
進了房間的陳雯趴到床上,兩手捂著雙眼哽咽著。
而周圍竟出奇的安靜。
一開始進入公寓她就感到不對勁,
剛才在樓道大喊大叫,周圍也沒有一個鄰居有反應。 她漸漸地恢復了理智,用手抹了抹眼上的淚珠,這時才感到房間是那麽的冷,房間裡的燈沒有打開,窗簾也已經拉上。
太安靜了,像一片死寂。
陳雯突然察覺耳蝸接連不斷地響起耳鳴,平時只有在深夜睡不著的時候才會這樣。
她覺得奇怪,又起身去床邊摁了下電燈開關。
“這……”
停電了。
陳雯反覆按了好幾次,電燈都沒有反應。
周圍依舊死一般地寂靜,甚至……街上似乎都沒一點聲音!
陳雯緩緩地向窗簾走去,房間的昏暗讓她感到不適。
關上窗簾,正是因為七天之前她的對面那棟樓有人上吊,而上吊的窗戶和她的房間是正對的。
陳雯猶豫了一會兒,索性一把拉開了窗簾。
街上的景象讓她瞳孔放大。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甚至沒有停靠的車輛。
“為什麽會這樣……”陳雯呼吸開始急促,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回來時樓下停靠很多車輛,而現在竟然是空的!
連那車聲與人聲也沒有,就好像一整座海城只有她一個人!
陳雯驚地退到床邊,只能在床的邊沿坐著發愣。
就在這時……
“不要怕喲!”
陳雯的肩膀好像被人拍了一下,隨之一聲空洞的聲音在她耳邊回響,分不清男女,只是那聲音很清晰。
“啊!是誰!”陳雯嚇得起身,可是她什麽也沒看到,隻急得在房間裡打轉。
“不要怕喲!”
又一個空洞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陳雯的另一個肩膀也被“人”拍了一下。
“啊!你是誰!不要害我!不要害我!”陳雯嚇得汗毛豎起,她的那個感覺來了,將要死去的感覺!
“不要害我……不要害我……”陳雯連滾帶爬地跑出臥室,去到廚房拿了把餐刀蹲縮在牆角顫抖著。
這時,廚房蓄水池的水龍頭突然冒出水來,陳雯接近崩潰的精神使她幾乎同一時間看向水池,可蹲在牆角的她什麽也看不到。
她只能慢慢地起身靠近水池。
陳雯拿著餐刀一步一步的接近廚房水池,在還有幾步時又探出身看了過去。而這一看,嚇得她扔出了手中的餐刀!
“你好呀!”
水池裡竟然有一顆人頭!那顆人頭斷掉的脖頸下還一直流著血,而人頭,就是七天前對樓上吊的那個男人!
“你好呀!”
水池裡的人頭驚悚地喊著陳雯,陳雯被嚇得兩腿發軟,可理智還是讓她打開房門。
陳雯跑出房間,可樓道出口的門被鎖了,她怎麽也打不開。
“救命啊!有人嗎!救我!”
陳雯使勁地砸著鄰居房門,挨個的砸,可是任何緊閉的門都沒有反應。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陳雯癱軟在樓道, 牙齒與面部都在顫抖著。
這時樓道最裡面的角落突然響起來電鈴聲,是她剛扔掉的手機響了。
她知道是王浩打來的,那鈴聲她以前單獨給王浩設置過。
陳雯用最後一點力跑去角落拾取手機;來電顯示“王浩”。
“為什麽!為什麽啊!”
陳雯使勁地點接聽,可是手機屏幕已經碎了,她已經接近絕望,聲音也嘶啞著。
“求你了求你了!”陳雯一直摁著接聽,電話依舊在響,她很怕王浩掛斷電話。
‘滴’
陳雯終於點到了接聽,她的內心一下子就有了希望,她捏著手機跑到樓道出口焦急地詢問王浩。
“王浩!救我!快點救我!報警啊!”
陳雯朝電話大聲嘶吼著,可電話那頭卻沒一點聲音。
“王浩?你聽得到嗎?救我!”
陳雯眼淚又流了下來,她開始後悔為什麽要摔了手機。
突然,手機傳出刺耳的雜音,陳雯覺得有了信號,緊緊地把手機貼在耳旁等待,等待那最後一點希望。
手機雜音響了好一陣子,又安靜了。
隨之電話裡慢慢地傳來一聲空洞的聲音。
“你……好……呀”
陳雯愣住了,手機從手裡滑落。
這時身後的門又緩緩打開,她也慢慢地轉過身去……
“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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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1日,下午4:00,海城陽軒公寓樓道一女子上吊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