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間的縫隙將我照醒。我如同宿醉的醉漢般摸索著手機看時間,仿佛睜開眼就能耗盡我所有的體力。8:35,太陽倒是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我咒罵了一聲,本想在床上再賴一會說不定還能重返夢鄉,但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陽光曬得我有些燥熱,似乎提醒著我夏天的到來。我咒罵了一聲,太陽瞬間就沒有那麽可愛了,索性起身下床。拉開窗簾,我依舊往那個木牌的位置看了一眼,森林的心情貌似比昨晚舒暢了許多,但還是一股腦地把千篇一律的樹木丟給我,甚至找不到任何動物的蹤跡。我甚至懷疑這附近的動物是不是被冷冽街的居民和偷獵者殺完了。我有些沮喪地下了樓,父母不在,他們總是早出晚歸,在我起床之前就離開在我入睡後才歸來,唯一的交流都是靠桌子上的便條和facebook。我甚至懷疑是不是有一天他們會驚訝地盯著我這個“陌生人”問我是誰。
朱迪還沒有醒,我在給她發完“早上好”的信息之後並沒有收到回復,看來小狐狸也有賴床的習慣,哦對了,朱迪常常像狐狸一樣狡猾,所以包括我在內的大部分人給她起了個外號就叫小狐狸。我從冰箱裡拿出冷的果汁瓶子,擰開蓋子直接就喝了起來。換做是父母在家我絕對會被罵,一定要走形式般倒在玻璃杯裡喝。冰冷的果汁順著我的喉嚨流入我的胃裡,瞬間讓我清醒了不少。我還不是很想坐到電腦前去和路人隊友互噴,那樣一天的好心情都消失了,我決定先去冷冽街上逛一逛。我拿了一個冷的三明治在手裡,隨即便出了門。街上的居民早已進入勞作的狀態,整理著自家門前的草地,或者是在房頂上修修補補,似乎有永遠乾不完的工作。出於禮貌,我會象征性地微笑點頭,他們也會予以回應。兩三口便吃完了三明治,空虛的胃終於得到了滿足,太陽曬在我身上不免讓我又有些困意了。就在我漫無目的地走著的時候,我發現不遠處門前草地的秋千上坐著一個小男孩。
“真是稀奇。”我還從未在這條街道上見到孩子。我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小男孩還在專注地玩著手中的達斯維達。“你好啊,小絕地武士。”小男孩好像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來,我看到了亞麻色的頭髮和深綠色的眼睛。“我是風暴兵!”“好的,小風暴兵。”“是風暴兵,不是小風暴兵!”“風暴兵,你一個人在家嗎?”小男孩思索了一下,“還有姐姐。”他往屋子裡指了指,裡面有一個女性的身影。“這樣啊,你們是最近才搬到這條街的嗎?”“我是在這條街出生的。”他指了指旁邊的秋千。“坐吧,尤達大師。”我反應了半天才明白“尤達大師”是對我的稱呼。“你看過《星球大戰》嗎?”“看過,我上初中的時候看過,當時非常喜歡看這個系列的電影,我們家還有風暴兵的頭盔。”“真的嗎?”男孩的眼睛突然亮了,這讓我不禁想到了朱迪,看來孩子們的本質都是一樣的。“是真的,當時去迪士尼抽獎抽到的。”
“你去過迪士尼?”“很小的時候,你沒有去過嗎?”
“沒。”男孩的眼光淡了下來,“我幾乎沒離開過這條街,除了過生日和聖誕節的時候可以去鎮子上玩,其余時間不是在學校就是在家。”
我突然覺得這個男孩有些可憐,他的童年不應該有遺憾。“你可以叫你的姐姐或者父母帶你去啊。”
“他們總說沒有時間,我的姐姐總說那是小嬰兒去的地方。”
“嘿聽著,
”我蹲下來,注視著他深綠色的眼睛,“等你將來考上了大學,你就可以自己一邊打工一邊攢錢去迪士尼了。” “但是我才上小學,大學對我來說還有好幾十年呢。”
我笑了,“很快的,我當初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總覺得大學是遙不可及的事,結果一眨眼就過來了。”我頓了頓,“以後你覺得無聊可以來我家,咱們可以一起玩XBOX,一起看《星球大戰》。”
“真的?”男孩眼中又放出了光彩。“你家裡有XBOX?”
“是啊,不過我不怎麽玩。”
“我家裡只有電視,他們不讓我碰他們的手機和電腦。”
“以後你也會有這些的。”
“對了,尤達大師,”小男孩猶豫了一下,“你叫什麽?”
“艾克·邁爾斯。”
“我叫法伊·肖。”
“你好,肖。”
“你好,邁爾斯。”
“肖,你在幹什麽?”一個女聲在房子裡呼喊,隨即出來一個戴著園丁帽的女性,看的出來應該是和我同齡。這位可能就是肖的姐姐。
“這位是尤達·邁爾斯。”小男孩鄭重地向他的姐姐介紹。
“是艾克·邁爾斯。”我笑了一下。“我在和你的弟弟聊天。”
“抱歉。”小男孩有些愧疚。
那位女子扎著兩個亞麻辮,眼睛和肖一樣是深綠色的。“嗨,額,”女子似乎無從開口,“我是琴。”
“你好,琴。”
小男孩緊緊地抱住了琴的大腿,琴的手放在了男孩的頭上,“這是我弟弟肖。”
“啊我剛才和他交流過已經互相認識了。”氣氛不免有些尷尬,我在小心翼翼地尋找著話題試圖活躍一下氣氛。
“所以說,你是新搬到這裡的嗎?”琴先開口了,我很慶幸不是我找話題。
“準確來說是三年前搬到這裡,但是我家在這條街稍遠的地方。”我指了指我家的方向。
“另一條小路?在森林裡嗎?”琴的表情突然變了,隨即立刻又恢復了原樣,但是這一微小的變化還是被我捕捉到了,她的眼睛裡透露著的是...警惕和恐懼。“那個房子之前一直是閑置,沒有人住。”
“是啊,搬進來的時候費了好大功夫才收拾乾淨的。話說你們是一直都住在這裡嗎?”
“是啊,我和肖都是在這個房子裡出生的。”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我突然想起了昨天在樹林裡發現的牌子,於是便考慮了一下措辭問道,“你們附近有沒有什麽伐木場或者是被遺棄的建築呢?”
當我說出“Abandonded”這個詞時她似乎打了一個寒顫,但是她聽完我的話似乎又如釋重負。“之前確實有一座房子被遺棄了,但是後來湯普森先生一家就搬到那裡住了。”琴隨即指了指遠處的那個紅色房頂的房子。
“不是我家那邊的方向。”我心想,或許是我考慮的出發點錯了?遺棄的不是建築而是別的東西?比如...某個活物?
“這森林我看這麽大,小孩子進去會不會迷路啊。”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去過那片森林,肖也沒有。”她的眼睛裡似乎有一種懇求的感情,懇求我別再追問下去了。
“打擾了,”我點了一下頭,隨即蹲下來對肖說,“我看看回去能不能找到風暴兵的頭盔,要是找到了就送給你。”
“拜托一定要找到!”
“這怎麽行...”琴連忙製止,“沒關系的,反正我也沒有地方放,不如送給肖,而且他也很喜歡。”
琴有些窘迫地擺弄著圍裙,低著頭小聲說道:“那我替肖謝謝你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琴一直目送著我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
回到家中,我不免又望向牌子的方向,試圖發現點什麽,但是森林依然拒絕回應我,依舊是一望無際的綠色,看著讓人心煩。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和琴的對話。“她在害怕著森林裡的什麽。”我得出這麽一條結論。“是動物嗎?狼?”但是總覺得有哪些反常的地方。
朱迪此時已經醒了,我給她打了一個視頻,和他說了剛才的發生的經過。
“你不會對那個女生有好感吧,為了接近她主動找人家弟弟搭訕。”朱迪的眉毛皺了起來氣鼓鼓地說。“沒,我真的只是想了解一下當地的歷史罷了。”“邁爾斯,你要是敢背著我找其他女人,你就完了,聽到沒有。”朱迪的眼睛裡已經有了淚花,她委屈巴巴又裝作很凶狠的樣子說道。
“不會的,我隻忠於你,我保證。”
“哼”,聽到這話她不屑地白了我一眼,但是看的出來還是很開心聽到我這麽說的。“你說的那種違和感,究竟是什麽?”
“我不知道,我總覺得沒有這麽簡單,一開始我也僅僅以為那只是塊普通的牌子,但是琴的表現太反常了,就好像....”
“就好像他們對這片森林有什麽忌諱,這片森林猶如禁忌一般。”朱迪替我說出了我想說的話。
“對,”我為自己和朱迪之間的默契感到開心,“而且我問道小孩子會不會在森林裡迷路的時候,她似乎在逃避著什麽。我總感覺...”
“琴在說謊,她在隱瞞著什麽。”朱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