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派的神火坊裡,一個身形高挑的少年正揮汗如雨,用手中的鐵錘不斷錘煉一塊隕鐵粗胚。只見他上身赤裸,露出健美的肌膚。他的肌肉十分勻稱,棱角並不算特別分明,只有在他落錘發力的瞬間,全身肌肉才會暴起,迸發出爆炸般的力量。
這個少年叫秦征,今年16歲,來逍遙派四年,目前的身份是學徒。四年來,秦征幾乎有一大半時間是在這神火坊中度過,每天揮擊幾千次大錘,把一塊塊隕鐵粗胚錘煉成精錠。
隕鐵中蘊含微量的鐵精。逍遙派的修士會用陰陽木為火源,把鐵精熔煉出來。在法器中摻入足夠的鐵精,能夠顯著提升法器的強度。因此,錘煉隕鐵粗胚就成了逍遙派長年不斷的門派任務。每錘煉出一塊合格的精錠,錘煉者都可以獲得一錢銀子。對眾多門派學徒來說,這是一項既不危險、收益也還算不錯的任務。尤其對一些身家不算富裕的學徒來說,這項任務是他們累積修煉資源的重要途徑。
秦征來自逍遙派山下臥牛鎮的一個小戶人家。父母辛苦勞作一年,所得也不過是紋銀十兩。在支付一年的吃穿用度之後,根本所剩無幾,沒有多余的用度給秦征。尤其是在秦征十二歲那年,父親秦遠聽說逍遙派開山門收徒,立刻變賣了家裡唯一的一頭耕牛為秦征籌措路費後,家裡的勞作就更辛苦了。
秦征深深理解父母的不易,所以來逍遙派沒多久他就開始接錘煉隕鐵的任務。即使當時他人小力單,十天才能錘煉出一塊精錠,但這麽算下來一年能攥3兩多銀子,秦征就覺得很滿足了。
但家裡送自己上山畢竟是為了修仙而不是賺錢,所以在打鐵之余,秦征抓住所有的時間進行修煉。不得不說,秦征在修煉方面確實很有天賦,對體內真氣的感應敏銳無比,操控起來遊刃有余。即使以比平常學徒少一半的時間修煉,他依然和大家差不多時間構建了體內的真氣循環,達成真武境一層。
在上山後第三個月裡的某一天晚上,秦征在床上盤膝而做,默運真武心經的心法,推動真氣在全身流轉。可是那一天他實在太累了,剛坐上床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即使他不斷告誡自己一定要堅持住,不要被同門把自己拉下太遠,但最終隻運轉了兩個周天他就昏昏睡去。待得他再次睜眼,已經是天光大亮。
秦征大驚失色。在運功途中分心,萬一出現差池,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十分凶險,自己竟然睡著了!他心驚膽戰地內視查探自己的狀態,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還處在練功狀態,體內真氣自動按照真武心經的路線流轉。雖然速度比有自己引導要慢一些,但畢竟對功力的精進有幫助。一夜下來,自己的功力竟然有了微弱但可查的上漲。
秦征遍思門派中所學,認定自己的這種狀態並不普通,當即決定把這個秘密深深地埋在心底,不對任何人講。
從此以後,秦征走路時修煉,吃飯時修煉,睡覺時修煉,甚至在錘煉隕鐵的時候也慢慢嘗試運功,結果發現真氣在流經需要發力的肌肉時滯留的時間比平時要久,從而給肌肉提供更強大的力量,使自己的揮錘也更加有力。隨後秦征錘煉的效率一路高漲,到現在他可以兩天錘煉一塊精錠。而且他錘煉的精錠雜質比其他人的都少,能夠在熔煉時節省一些陰陽木,因此門派為每塊精錠為秦征發兩錢銀子。
“呼~~~!”落下最後一錘,秦征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然後把錘煉好的精錠拿在手中仔細端詳。
只見手中的精錠四四方方,雖然只有一顆蘋果的大小,卻重達百斤。多虧四年來的勤修苦練,自己現在膂力驚人,不然還真沒法把這精錠舉重若輕地拿在手中把玩。 精錠通體漆黑。如果落足目力凝視,會發現其中似乎有星光時隱時現。
“這些星光應該來自鐵精。”秦征在心裡猜測著。這一段時間,他感覺自己的錘煉技術又要有突破。每十次下錘,就會有一錘的下落軌跡與隕鐵產生某種呼應,使得那一錘的效果特別好。雖然還不完全明白是怎麽回事,但秦征確信自己出品的精錠質量又會提升。
“現在我一年差不多可以賺三十兩銀子,這幾年一共攥了六十兩銀子,足夠讓家裡買上三頭牛。跟臥牛村的人比起來,我們家算是有錢人了吧。”秦征在心裡開玩笑地想。“不過,修煉還真不是普通人能夠涉足的事。練功時用來輔助元氣增長的百草丹要十兩銀子一顆,藥效只能維持一個時辰,我根本用不起。馬上就要歲考了,如果積分不夠, 就沒辦法轉為外門弟子,真是頭疼。”
逍遙派對16歲以下的學徒每個月都有一次考核,形式主要是弟子之間循環對練,勝者得一個積分。每年年末還有一次歲考,采用淘汰賽的形式,勝者得三分。每月月考加歲考總積分排在前一百位的學徒可以轉為外門弟子,相當於正式成為逍遙派的弟子,身份非同小可。
“後天又是月底,要月考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努力修煉一天。”秦征在心裡默默做著打算。
這幾年來,秦征一直按照打鐵九天、專心修煉一天的節奏安排著自己的生活。每個月上、中、下旬的最後一天,秦征會放下一切雜事,閉關一天,全心修煉。畢竟,平時那種不完全狀態的修煉並不能解決修煉的所有問題。在這閉關的一天中,秦征要集中精力思索總結自己的修煉進展,為後十天的修煉定好方向和目標。同時,全心全意地修煉,效果是平時的數倍,修煉的真氣質量也更高。
“嗯,今天的效果真得不錯,雙臂的經脈又得到很大加強,我現在差不多是真武境四層了吧,在同屆的九百名學徒當中,排前三分之一應該問題不大。不過要想穩居前一百名,還要更努力啊。”
經過一天艱苦的修煉,秦征對自己的成果相當滿意。至少,自己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至於未來的結果,嗯,按照老爹秦遠經常說的,只要自己努力的方向正確,最終結果應該不差吧。這麽想著,秦征安然睡去。當然,在睡夢中,他體內的真氣仍然在緩緩流動,以微不可查的幅度提升著秦征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