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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能開啟的傳送門》第12章 1天的行程
  下午,蔡多福去了玉成坊,跟蔡老爺提起將趙姨娘扶正的事。

  蔡老爺看著自己兒子,愣了好一會,才應道:“這事得等你姐姐回來再商量。”

  “你是一家之主,這事哪裡還需要她商量。”蔡多福應道。

  “起碼也得聽聽她的意見。”

  蔡多福可不樂意了,說:“咱們家也沒個仆人,就姨娘一人在家轉,又當主子又當女仆,白天侍候少爺,晚上還得侍候老爺,為這個家都操碎了心,她不當蔡家女主人,你還想再娶一房正妻?”

  蔡老爺板起臉來,但不生氣,應道:“你以前要有這份孝心,你姨娘也不用這麽操心。”

  “以前是我錯了,現在得好好彌補一下。”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

  “那我去辦文書,先把身份確定下來。”

  蔡多福說完,也不等老爺答應,回家來取趙姨娘的賣身契書,準備到官府幫她恢復身份。

  其實女仆轉為妾室或者姨娘,很容易的事,但要扶正,但稍稍有點複雜,有些大家族,甚至不允許丫頭女仆和姨娘扶正。

  可大秦的風俗,早被竅客帶偏了,姨娘扶正這事,其實也沒那麽嚴格,只要肯花錢,手續有人幫辦,身份也不是什麽問題,只要家主不說,不會有人跳出來找麻煩。

  蔡多福回到家裡,取了趙姨娘賣身契,出門來找幾個中人,花幾千銖,托人到官府去辦理。

  辦完事,回到家裡,已是傍晚。

  吃過晚飯,蔡多福也不出去,就留在房間修煉。

  其實他也是在想著如何查明樊秀的身份。大年初四樊秀回蘇府,倒是一個試探的機會。

  思來想去,他想了一個辦法。

  不算是什麽好辦法,甚至有些拙劣,但能看出樊秀是不是老太太派來的間諜。

  ……

  到了初四這天,樊秀仍是早早起床,穿衣疊被,梳頭盤發,再乾家務活,做得一絲不苟,井井有條。

  蔡多福假裝修煉,趁著屋裡沒人,將那本《黑蠻血引》的修煉秘籍藏在樊秀準備出門的衣服裡。

  他的思路其實很簡單。

  如果樊秀真是蘇家派來的間諜,目的應該和青衣會那兩個小跟班一樣,就是查出自己變強的原因。

  而自己變強的原因,在很多人心目中,估計還是那紙獸血配方,只要把樊秀往這方面引就可以。

  樊秀雖然不是竅客,但跟在老太太身邊這麽多年,經常與小姐少爺一起,應該知道櫟陽城裡流行過的獸血配方,如果此時看到配套的功法,一定會想辦法交給蘇家的。

  當然,蔡多福放出來的秘籍,也不是真正的功法,這個樊秀應該看不出來。而且他會一路跟隨,不會讓秘籍進入蘇府。

  準備完畢,他找了一個借口,先把聶翠蘭打發出去,然後說自己有事出門,藏了起來,接下來就看樊秀怎麽做。

  樊秀吃過早餐,向趙姨娘告假,然後回房間開始換衣服,準備出行。

  取下長裙時,她突然看到下面放著一本書。

  她先是一愣,隨手拿起,翻了一會,開始警惕地四下張望著,然後打開自己的大木箱子,將秘籍藏了進去,還上了銅鎖。

  蔡多福躲在暗處看見,松了一口氣。

  突然,樊秀折回來,打開銅鎖,把秘籍取出來,放進少爺的衣櫃,又看到衣櫃沒鎖,取下木箱銅鎖,給衣櫃上了鎖,再觀察一會,應該是覺得不妥,又把開鎖放了回去。

  她拿著秘籍,在屋子裡轉了一圈,似乎想找地方藏書,可找了一會,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就把秘籍揣進自己衣袖裡,出門去了。

  蔡多福看不懂樊秀這通操作,隻好跟出門去,

  樊秀來找趙姨娘,問了少爺的去處,沒有得到答案,望望天,便把秘籍藏在衣衫出門了。

  蔡多福有點怕了,這秘籍不藏在家裡,直接帶出門,這真有點麻煩了。

  他避開溫大石,翻牆出去,躲在對面閣樓上,看見樊秀出門後,上了一輛馬車。很快,馬車緩緩啟動,往東而去。

  馬車是蔡多福昨天安排好的,還給車夫老劉不少錢,名義上是送樊秀回府,實際是預防樊秀在馬車上做手腳。

  他跟著馬車走了一段,發現馬車走的方向,不是蘇府,而是拐到城東南。

  終於,馬車在青雲路的黃花巷路口停下。

  樊秀下了馬車,拐進一條偏僻小巷,來到一間破落小院,瞧著四下無人,她從院牆上取下一塊破磚,露出牆上的破洞。再從衣袖取出秘籍,藏進洞裡,最後用破磚堵上,才起身離去。

  蔡多福看著心驚肉跳,這完全就是間諜傳送信息的手段啊。可樊秀要回蘇府麽,把秘籍藏在這裡,豈不是多此一舉。

  難道另有接頭人?

  他想了想,放棄在這裡等人的想法。跳進小院,把秘籍取出來,用破磚歸位,又從旁邊的取來一根小木塊和一片枯葉,做好標記。

  從小院出來,他看到樊秀沒有上馬車,而是拐進黃花巷。走了一會,來到一間大宅院前,抬頭正準備進去,突然從院子闖出一個人來,不是別人,正是前天到過蔡家的,樊秀的哥哥。

  那男人看到樊秀,劈頭便罵:“你回來做什麽?七小姐親自去請你,你都不願意,現在回來做什麽,樊家的臉都被丟盡了。”

  樊秀被哥哥這麽一頓搶白,頓時有些失神,愣了一會,才應道:“我來跟你說,哥哥以後在蘇家,凡事隻向著大少奶奶便可,其余的事……”

  “你都不認自己是蘇家的人,蘇家的事,能輪得到你來說話。就因為你,我現在在大少奶奶面前都抬不起頭……”

  那男人話還沒說完,從宅院裡又闖出來一個女人,衝著樊秀罵得更大聲:“不知羞的女人,蘇家白養了你這麽多年,老太太也白疼你了,現在翅膀硬了,敢拿著蘇家的錢,去養蔡家那個小白臉,還白白拖累了我們家。我們樊家,沒你這個人……”

  這女人罵起來,聲音響徹滿條小巷子,很快引來不少鄰居。樊秀被罵得有些不知所措,一臉落寞,隻好轉身離去。

  蔡多福在後面聽了,也是想發火。樊家這都是什麽人啊,小時候把人賣掉,看著樊秀起來了,又趁機在蘇家撈油水,現在樊秀落魄了,又來落井下石,真是過分了。

  再看樊秀,也不生氣,不緊不慢地走著,走出黃花巷,坐上馬車,折往東北方向,往蘇府而去。

  來到蘇府門前,樊秀下了馬車,在門口稟報一聲,便從旁邊角門進去。

  蔡多福在外面感應一會,發現今天蘇府裡,除了幾個三竅境的護院,沒什麽大的星氣波動,蘇老爺不在府裡,那幾個八竅境的門客,也不在府裡,於是大膽翻牆進去,看看樊秀在幹什麽。

  他不認得路,隻好跟著樊秀走著,幸好有營氣竅訣,還可以隱藏氣息,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而且今天的蘇府,似乎許多人都外出去,有點冷清。

  只見樊秀來到一間小樓前,見到兩個小丫頭,問:“鳳婆婆在麽?”

  一個丫頭看見,跳出來應道:“樊秀姐姐,鳳婆婆在裡面跟詹姑母說話哩,我帶你進去。”

  蔡多福看到樊秀跟著那小丫頭進來了,急忙閃到屋後,正好可以聽見裡面的談話:

  樊秀說:“明日初五年祭,上次我答應二少奶奶,讓她跟老太太坐一桌的,老太太也是應允的,還請鳳婆婆安排。”

  有個老婆子的聲音回道:“樊秀姑娘,你走後,老太太那邊是瑩姐兒在打理,老婆子已經安排不上了。”

  樊秀說:“有勞了鳳婆婆,我這就去找瑩姐姐。”

  蔡多福看見樊秀走出來,沿遊廊往前面花園去了,正想跟上去,卻聽屋子裡那老婆子正在裡面罵人:“你這丫頭片子,太不懂事,沒看見我和詹姑母在這裡談事麽,不說一聲就直接把人帶進來。”

  有個女人的聲音說道:“婆婆你也別怪她,樊秀姑娘好歹也是老太太身邊的人,這才出門幾天,丫頭們習慣了才帶進來的。”

  那老婆子應道:“詹姑媽你是不知道,聽說樊秀到了蔡家,洗衣做飯,砍柴挑水,連個下人都不如,昨兒我還不信,剛才我看她右手都生了凍瘡,這哪還是以前的樊秀姑娘。何況現在老太太那邊是螢姐兒說話,我不得稟報一聲。”

  那個女人笑道:“瑩姐兒那脾性,確實辣了些,也難怪你們怕她。”

  ……

  蔡多福不敢多聽,怕把樊秀跟丟了,不過聽著這話,心裡也不是滋味,蘇府這樣的大家庭,關系確實太複雜了。

  他快速追上去,跟著樊秀穿庭過院,跨過一座木橋,來一間清幽的別院前。抬頭一看,別院拱門前,刻著清心閣三字。

  翻過清心閣院牆,看到樊秀正和一個小丫頭說話:“螢姐姐在麽?”

  那小丫頭應道:“老太太剛從獵場回來,正跟螢姐姐說話裡。我帶樊秀姐姐進去。”

  樊秀這次倒是謹慎,說:“我現在身份不一樣,你先去稟報一聲,我在這等著吧。”

  那小丫頭答應一聲,往裡面去了。

  蔡多福能感應到清心閣裡面,有一股五竅境的星氣波動,但氣息很弱,應該是老太太的氣息。他急忙翻牆過去,準備先找個地方,等會偷聽老太太和樊秀的談話。

  可剛翻過牆來,藏在一塊假山石下,就聽到剛才的小丫頭正和別人說話:

  “螢姐姐,樊秀姐姐在外面,想見你和老太太。”那小丫頭說。

  “你剛才說老太太已經從獵場回來了?”有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回道。

  “是。”

  “那你出去,就說老太太身子乏了,正睡覺休息呢,今天就不見她了。”

  “樊秀姐姐說有事找你。”

  “你說我正侍候老太太休息,一時走不開,讓她改天再來。”

  “好。”

  “回來……以後她再回府,要見老太太,一律都不見,明白沒有。”

  “明白了。”

  “還有,今天少爺和小姐都不在,你勸她早點回去,親自送到出門,聽到沒有。”

  “奴婢明白了。”

  蔡多福聽了這話,都說不清是該高興笑一聲,還是悲歎一聲,這一路跟來,樊秀還真不像間諜,而是成為被人嫌棄的下人。

  至於樊秀姑娘為什麽要藏秘籍,他覺得可能不是傳遞信息,純粹就是先藏起來。

  他不再費心找地方潛藏,而是翻牆出來,繼續跟在樊秀身後。

  那小丫頭出來跟樊秀聊了幾句,準備送樊秀送去,樊秀也不糾纏,笑盈盈地,跟著那小丫頭緩緩往外面走去。

  蔡多福看著樊秀那輕悠悠的步伐,都不由佩服起這個女人的隱忍。

  以樊秀的情商,自然能聽出這小丫頭話裡的意思,不管是不是老太太的本意,她在蘇家已經還難呆下去了,好聚好散倒還輕松些。

  從角門出來,樊秀姑娘坐上馬車,緩緩離開雙月路,直奔城東南的黃花巷。

  眼看著馬車快到黃花巷路口,蔡多福先衝進小巷,進入藏秘籍的那間破院子。果然,自己在破磚上標記的木塊和樹葉都沒有動過,確實沒人來取過東西。

  他取出破磚,又把那本偽造的秘籍又放進去,然後躲在一邊偷看。

  不一會,樊秀姑娘拐進小巷子,進了破院子,從牆洞裡取出秘籍,又藏進衣袖,才走入黃花巷。

  她站在巷子裡,往家裡方向望了一會,還是轉身離開了。可走到巷口,發現停在青雲路邊的馬車不見了。

  蔡多福在旁邊看見,早把老劉罵了一百遍,今天這趟可是早說好了,來回接送,不管早晚,錢不夠可以補的,這他媽的中途就跑了是幾個意思。

  城裡其實有不少馬車出租,可這些馬車和車夫的聚集地,都是城東門,或者城南門一帶,這要是跑到城門前去租馬車,還不如直接走路回家。可從黃花巷走到西長街,說遠不遠,說近可不近。

  樊秀姑娘在路口躊躇一會,開始走路,看她走路的方向,是準備走回蔡家。

  太陽漸漸西斜,金黃的陽光,照得在她修長挺拔的背影上,亮得有些耀眼,連微微飄起的裙擺,都一閃一閃地亮起紅光。

  蔡多福遠遠地看著,越看越覺得好看,也不由挺起胸來,踏著慢步,靜靜地在後面跟著,都忘記了自己是來跟蹤的。

  冬天的夜晚,來得特別早,剛走出青雲路,太陽已經西沉,夜色悄悄落下來,給街道蒙上一層淡淡的灰色,寒風從鏡湖水面吹過來,冷得連炊煙都開始消散不見。

  路上的行人已經很少了,兩旁的人家,還沒有點燈,街道被頭頂的藍天映得越發陰沉昏黑。

  蔡多福發現樊秀走得快了些,可那高挑的身姿,依舊端莊穩重,連步伐都不曾有絲毫慌亂,只是在這陰暗冷清的街道,這飄逸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有了落寞孤獨的味道。

  到了永定橋,天已經黑了。

  黑夜下的櫟陽城,大紅燈籠隨處可見,都亮著新年的氣息,街上行人絡繹不絕,煙花樓那邊,更是喧囂熱鬧。

  樊秀突然在永定橋上站住了,望著橋下映著燈火的河面,愣了一會。

  蔡多福遠遠地看著,突然想衝過去和她站一起,想看看在她眼裡,此時的櫟陽城,到底是怎麽樣的景色。

  過了永定橋,沿西長街走了一會,便是蔡家。

  蔡多福突然出現在樊秀身後,和她一起進了家門口。

  ……

  吃過晚飯,洗刷過後,樊秀回到房間,開始幫少爺解玉帶,換衣裳。然後把玉帶衣裳放回衣櫃。可就在打開衣櫃的瞬間,那本秘籍恰到好處地掉落下來,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樊秀撿起秘籍,只看了一眼,放到蔡多福手裡:“少爺,你這書怎麽放在衣櫃裡。”

  蔡多福接過來,也不看一眼,收進懷裡,自言自語道:“這破玩意兒怎麽會在衣櫃?”

  樊秀也不多問,換過衣裳,早早上床睡覺去了。

  蔡多福仍不敢上床, 只在一旁盤腿修煉。可不知怎的,腦子老想著樊秀這一天的行程,過了會,聽著樊秀氣息平穩,呼吸均勻,料想是睡著了,於是起身,悄悄來到床前。

  可能是走累了,樊秀姑娘睡得很香。烏黑油亮的頭髮,散在腦後並不凌亂,可愛的臉龐,透著紅暈,精致的鼻翼,散著幾點雀斑,看著越發讓人心生憐愛。

  蔡多福想伸手去摸一摸,可又覺得不合適,忍住了。

  他覺得有些好笑,樊秀現在可是自己的人,都躺在自己床上,沒有不合適的。

  可不怎的,就是覺得不合適。

  他突然想起了范輕舟。那個嬌羞的姑娘,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可能是最適合跟在自己身邊保守秘密的人。而且有父母之命,他當時覺得只要哄一哄,就能得手帶回家。

  他又想起了長公主殿下。雖然公主殿下身份尊貴,但在他眼裡,早當成自己老婆,敢明目張膽地,以各種理由去親近。

  反倒是樊秀姑娘,可以確認不是蘇家派來的間諜,也可以名正言地下手,可望著這張甜美的俏臉,就是不忍心下手。

  不是不喜歡,也不是時機不對,更不是怕聶翠蘭在外屋聽見,總之就是覺得不合適。

  有時候,感情就是這麽矛盾的東西。

  突然,樊秀輕輕挪動了一下身子,右手手臂微微露了出來。

  蔡多福輕輕掀起被子,看到她右手尾指上,手背上,果然有幾點紅色小疙瘩,確實是長了凍瘡。於是伸手握住她的右手,星氣湧出,開始幫她驅散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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