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瀉而下,兩道身影正在狹隘的巷道之間快速奔跑著。泥漿被帶著海腥味的雨水稀釋後形成了一片片泥沼,泥漿飛濺在牆上留下了他們存在的證明,隨後又被大雨衝刷消弭。
臉上有道刀疤的瘦高男子喘著粗氣,他身上纏住麻繩手裡拿著一個布袋,一邊跑一邊咒罵道:“都怪那個什麽大少爺,要不是他我們也不至於空手而歸,要是讓我在碰到他我一定,一定要他好看。”
就在剛才一個警察看到了他們並準備對他們就行盤查,二人說出了自己的幫派並照例威脅了一下他的家人,可沒想到那警察完全無視了他們的危險拔槍便射,要不是小巷彎曲他們已經完蛋了。
汪汪,汪汪汪~
不遠處的犬吠聲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催促著兩人繼續奔逃,七拐八繞他們轉入了一條小路,很明顯這裡不適合對付持槍的警察們,但如果有一輛馬車那麽情況將有所轉機。
這時,烏雲壓得更低了,如同風暴之神的怒火一般狂風大作暴雨傾盆,狂怒的颶風裹挾著滾滾的雨水,發瘋似的向著大地傾瀉。地上的枯枝敗葉被打碎攪爛,隨後像是被揚起地塵埃般飛向天空。道路兩旁的白楊樹,被吹刮的彎下了腰,無數的枝葉被攔腰折斷,覆蓋住了路邊那輛漆黑的馬車。隨著一陣又一陣的吹刮摧殘,兩個人影終於接近了馬車。
看著依舊穩坐駕駛位的人影光頭男子頂著狂風喊道:“快,老約翰,我們走條子來了!”隨著二人費力的關上門,馬車開始向著遠處駛去。
豆大的雨滴像是彈丸般散射向地面砸的馬車乒乓作響,每每有狂風經過便會吹過車廂便會晃動一下,打在門上的雨滴發出“砰砰砰”的聲音,如同一群催命的活屍試圖進入車廂將這二人的血肉分而食之。
車內的兩人此時也不敢放松警惕,手槍與三棱刺握在手中隨時準備著與警察交鋒。
“下午好二位。”
熟悉的聲音在車廂中回蕩,兩把左輪同時瞄準了車廂的對面,在這被改造後寬大且毫無遮擋的車廂內,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端坐著的男人,那人頭戴半高絲綢禮帽,身穿一身製式雙排扣黑藍折紋寬松西裝,雙手交叉壓著一根魯恩男士手杖,他的右眼戴著一片銀框單片眼鏡在黑暗中反射著唯一的亮光,在這道微光的映襯下可以看到他臉上的那抹笑容。
看著眼前之人,光頭和疤臉二人隻感覺渾身發毛,跳車,但動不了;開槍,但動不了;投降,但動不了。此時他們的肉體如同叛逃的獵犬一般將他們的靈魂束縛在了原地並向著那個人搖尾乞憐,車廂外的狂風的呼嘯聲,暴雨的拍打聲,馬蹄的踩踏聲,車輪的摩擦聲,消失了,全都消失了,隻留下車中二人隨時都可能停滯的心跳和那可怖滲人的微笑。
咚
正當絕望在車廂中彌散開來時,光頭和刀疤臉雙手一松,原本死死恰在他們手中的武器就這樣摔在了地上,他們終於奪回了哦不,是再次擁有了,身體的使用權。但是倆人依舊大氣不敢喘,快速的將武器挪到兩側後,以頭點地的跪伏在地上。
此時的光頭已經快要崩潰了,作為黑幫中老大的親信,自幫派剛剛成立起來便跟隨者老大,偷竊綁架殺人縱火都乾過,而且作為幫派明面上的打手光頭比疤臉知道的要多得多,他依舊記得老大曾就說過,在這世界上有一些普通人所無法涉及的領域,一旦踏足要麽成為萬人之上,要麽死路一條。而眼前之人毫無疑問就是那邊的人,
“這位先生,請問您……”
西蒙舉起一根手指做了個禁言的手勢,一把銀色的小刀在他的手中閃動,很快便構建起了靈性之牆,通過窺視因果確認沒有紕漏後說道:“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奇窮”
就在西蒙構建靈性之牆時光頭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原本閉塞的車廂此時就像是牆壁之間的夾縫一般讓他感到窒息,自己或者說這片空間都被鎖死了,這是光頭現在唯一的想法。
然而事實並沒有那麽誇張,“拷問”的精神威壓震懾住對方,再搭配上“因果”的能力讓他們無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因為”他們不理解非凡“所以”他們恐懼。可以說他們現在已經成為西蒙的板上魚肉了,是殺是剮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其……奇炯大人,請問有什麽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西蒙擺弄著手中的手杖,實木的地板被手杖敲得梆梆作響。
“首先,是奇窮不是奇炯,其次,我的確有問題要問你們。”
聽到第一句光頭感覺自己的魂都要飛出來了,因為念錯貴族的名而被打死的平民在這個國度可不算少數。正當他決定待會不管發生什麽都要用身邊疤臉來擋刀的時候,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當然大人,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還未等光頭開口疤臉就已經像是條哈巴狗般向著西蒙保證到,雖然不知道這位是誰,雖然光頭是老大的親信,但只有自己還有價值才能有活下去的可能。在困境中,哪怕只有萬分之一成功的希望也要咬緊牙關拿下。
此時的光頭面容陰鷙表情凶惡目眥欲裂,一股幾乎是實質的殺氣自他身上湧出,作為幫派中地位僅次於老大和參謀的三把手,他從沒有想過居然會被刀疤擺一道,不論是手中的情報又或是實力和擁躉光頭都比疤臉要強得多,這次和他一起來也只是老大想要提拔幾個新人而已。這種感覺就像是平時無聊飼養的老鼠,忽然在自己吃飯的時候來與自己爭搶麵包還咬傷了自己一般。
憤怒,近乎吞噬了光頭理智的憤怒,他對疤臉的殺意已經不再遮掩,左手默默伸向了自己的三棱刺,右手則是隨時準備進行格擋。然而此時的疤臉也露出了少有的自信,毫不示弱地瞪這光頭右手緩緩摸向藏在褲子中的小刀。
二人劍拔弩張的架勢西蒙想起了羅塞爾大帝的一句名言,“強者揮刀向更強者,弱者揮刀向更弱者。”
看著兩人本是同一幫派的人理應互幫互助,而現在為了一條自以為的活路看向彼此的眼神卻是充滿了“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感受著肉體上肌肉的遊動,西蒙不由得回憶起了這幾天發生的事。
。。。
三天前,西蒙比較狼狽的從蒸汽教會和風暴教會的包圍圈中逃了出來,按原計劃西蒙的撤離路線完全沒有問題,但出乎預料的是風暴教會居然出動了一位半神。
為了防止被那位半神發現,西蒙不得不使用了序列2天使層面的力量——因果閉環。
在因果閉環的效果下他成功地躲過了半神的搜查,但是與之相對的靈性消耗極大,找到了一個安全的落腳點後西蒙一頭栽倒在了床上,這一睡就是一天,等到再次醒來已經是5月25號的清晨了。
肆無忌憚的睡一覺看來也是可以消化魔藥的,感受著體內已經完全消化掉的魔藥西蒙不由得腹誹了起來。在路邊的當地特色美食店解決完早餐,之後來到非凡市場尋找序列7苦行僧的主材料和輔助材料。苦行僧,按照魯恩語翻譯過來就是苦修士,不僅靈感進一步提升,甚至可以一定程度的聽到他人的心聲,另外獲得的“不言,不聞,不視”的能力可以大大規避看到什麽不該看的風險。
在非凡市場轉了幾圈也沒有找到作為主材的汙沼蓮花藕根,更別說傳聞被永恆烈陽教會所壟斷的安德利斯象龜的眼淚了。但是輔助材料找到了不少,溶洞水晶和古老者樹葉都有不過古老者樹葉只有四片還缺了一片,另一種輔助材料苦瓜汁可以去菜市場搞到無需擔心。
離開市場後西蒙明顯感覺到被人跟蹤了。
在碼頭區經過一段彎彎繞繞後這種被跟蹤的感覺才漸漸消失,再三確定沒有人繼續跟蹤之後,西蒙翻身來到了公共海港。
依舊是那家熱熱鬧鬧地酒館, 依舊是那位長相毫無特點的酒保在吧台後擦拭著杯子。
“來一杯一半一半,南威爾遜配大麥酒。”西蒙熟練地坐在吧台前將兩便士擺在吧台上。
酒保端來了一大杯泛著稀薄泡沫的酒水順手收起那兩便士擦著杯子問道:
“想知道什麽。”
“桌球室有人嗎。”
酒保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隨後又開始擦起了杯子。
“他最近挺忙的等人出來你再進去”
“哦。”
西蒙端著酒杯慢慢“品嘗著”這杯花了自己2便士的一半一半,感受著那微微的酒氣順著口腔流入念珠,這個世界對不喝酒的人太不友好了,西蒙如此想到。
正當西蒙百無聊賴的偷聽著周圍人的吹牛打屁時酒保忽然敲了敲吧台說道:“可以進去了。”
嗯,我可沒有看到有人出來啊,而且你這是怎麽知道的,我完全沒有看到有人給你通風報信呀,帶著滿肚子的的疑惑西蒙再次走向了那扇熟悉的門。
期間依舊是做著簡單的佔卜。
進去有危險。
進去有危險。
進去有危險。
……
重複七次之後手中的硬幣被拋向空中又落回手中,又是翻面否定,沒有危險,將硬幣放回口袋裡西蒙來到桌球室前推門而入。
看著不算寬闊的房間裡依舊是正在獨自打球的俊俏青年,西蒙的臉上掛起了職業性的微笑。
見有來客青年男子放下球杆上前招呼道:
“您好,請問您是有什麽需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