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散去,天朗氣清。
“呼呼...”灌木叢中,艾達半蹲於地,劇烈地喘息著,香汗淋漓。
越階使用六環魔法不僅抽光了她大半的魔力,超界限的計算也讓少女的腦袋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刺痛。
緩了一會,少女抬起頭,看向了遠處逐漸消散的煙塵。
“...贏了嗎?”
照理來說,普通的天騎士是扛不住這道六環魔法的...
煙霧散去,地面上多出了一個巨大的圓坑。
佩頓半蹲於圓坑當中,雙手交疊護於頭頂,虛握的手掌中似乎曾經握著一柄鐵弓。
他的手臂,以及沒有盔甲覆蓋的地方幾乎都被烤焦了。
而那套漆黑的盔甲之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來的古怪銘文正在緩緩消失...
符文盔甲!
看到這玩意,艾達徹底放棄了僥幸心理,打開了一直握在手中的小藥瓶,毫不猶豫地灌了下去。
“哢嚓!”龜裂聲不斷響起,佩頓身上的盔甲很快就布滿了細小的裂痕。
他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很是哀傷地看著自己心愛的盔甲一塊塊脫落下去,變成了廢鐵。
等他顫抖著站直身體的時候,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單衣。
抬起微微顫栗的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佩頓盯著艾達藏身的那從灌木,吐出了一口黑氣,“越階使用六環魔法,小丫頭,你現在腦袋應該很痛吧?”
他終於確定了艾達真正的位置——這道雷可不是白挨的。
本來就已經變得極淡的艾達們消失不見,真正的艾達從那從灌木中緩緩走了出來,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硬抗六環魔法,全身發麻的感覺怎麽樣?”
佩頓抬起手,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借助著這股痛感重新控制起了不太聽話的身體,“...小意思。”
那股刺痛終於被魔藥抑製住了,艾達重新調動起了正在緩緩恢復的魔力,法杖再次指向了佩頓,口中繼續吟唱了起來。
戰鬥再開!
......
小玖等人藏身的灌木叢中。
眾人對這場莫名其妙的戰鬥一臉懵逼,根本不知道該不該出手幫忙...
“這個美女究竟是誰啊!”
“說好的一起打審判軍的呢?”
......
山道口。
王子殿下一行人已經抵達了這裡,正貓在崖壁後面觀望著佩頓和艾達的激戰。
蘭斯頓神情變幻了數下,依舊按兵不動,似乎沒有出手幫忙的意思。
有隨從不解地問道:“殿下,我們不去幫艾達小姐嗎?”
蘭斯頓沒有回答。
人群最後方,有些邋遢不修邊幅的約翰森咧嘴笑道:“笨蛋,殿下這是在等待最合適的時機呢。”
“啊?”隨從沒懂,不恥下問,“什麽意思啊?”
約翰森看了眼面色陰鬱的王子,又看看戰場中明顯處於下風的艾達,笑得愈發放肆。
“只有在最深沉的地獄裡,照進來的光芒才會足夠耀眼。”
......
觀眾席。
瞥了一眼按兵不動的王子,紅衣老者冷笑了一聲,“這家夥的愛情變質得可真快啊,已經開始玩這種心眼了。”
他很不爽,因為現在王子明明已經趕到了這裡,卻沒有立刻派約翰森出手的舉動,表明他的賭局已經輸了一半了。
“愛情?這家夥從始至終都只是不想輸而已。
”男孩聳了聳肩,遙望著遠方,金瞳中映照出了審判軍們的身影,“咱們家的這些孩子大概還有五分鍾的路程啊...” 他又看了眼戰場,微微皺眉,“女主角恐怕撐不了這麽久了...”
老者倒是有些欣賞,“大法師越階對抗天騎士,還是個有符文盔甲的天騎士,能維持這種局勢已經很不錯了。這丫頭明顯還有底牌,最後就算不敵也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了。”
“如果不是已經有師承了,我倒是挺中意她的。”
“同歸於盡可不行,這種結局太無趣了...”男孩想了想,看向了老者,眼睛放光,“杜克,該你出手了,召喚一下另一個男主角唄。”
老者嘴角抽搐著,轉頭遙望著遠方,輕輕搖頭,“這個距離施法的話,整支小隊都會聽到我的聲音的。其它人倒也罷了,斯卡利特那小子可是聽過我的聲音的。”
“您也不想現在就暴露我們的存在吧?”
男孩想了想,抬手握住了老人的手臂,金瞳微微閃爍了起來,“那我幫你定位一下他,一對一傳輸圖像就沒問題了。”
老者暗歎了一聲,看著眼見逐漸浮現出來的五團光球,抬手輕輕地點了一下其中的一團。
......
正在趕路的拉斐爾一行人。
拉斐爾突然微微眯起眼睛,他能感知到他的精神海中似乎多了些什麽...
路西法已經驚叫了起來,“拉斐爾,你快看!”
微微凝神,拉斐爾的意識沉入了精神海中, 看到了突然出現在路西法的小光球旁邊的,一道極其微弱的魔力。
這道魔力逐漸幻化成了一副畫面:艾達與佩頓苦戰的畫面。
更離譜的是,拉斐爾還能從這道魔力裡感知到艾達和佩頓的位置——距離自己大概還有五分鍾的路程...
片刻後,這道魔力緩緩消散掉了。
拉斐爾...拉斐爾很想爆粗口。
為什麽總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跑進自己的身體裡面啊喂!
他歎了口氣,在心裡說道:“小路,幫我檢查一下精神海,看它有沒有留下其它的後手。”
路西法:“好的!”
拉斐爾則思索起了那道畫面的涵義。
看起來非常逼真,像是現場直拍的...
從戰局上看,艾達明顯落於下風,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因此,如果不想待會看到她的屍體的話,我似乎沒有別的選擇了...
媽的,真不想按別人的安排去做啊,我討厭這種被設計的感覺!
但是...
“那我的手帕呢,你不打算還給我嗎?”少女的聲音似乎又在耳邊幽幽響起。
讓你手賤!
“隊長,我有點急事,先走一步了!”
雙腿狠狠一夾馬腹,拉斐爾開始了不計代價地提速!
又來了...
斯卡利特望著那全速狂奔的戰馬,扶額,“至少告訴我,你丫到底去做什麽啊!”
拉斐爾的聲音隨著掀起的煙塵幽幽飄了回來。
“還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