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因為絕大部分學生已經築基完畢的緣故，眾人回歸到往常的班級模式，少數沒有申請築基和築基失敗的人只能另找時間自行突破。

　　上午一如既往是主修課，下課後小白找到老師林叢堯，與其約定下午請教問題的時間，隨後禮貌作別去吃午飯。

　　中午午休時小白又在圖書館泡了一陣兒，這次找了一本關於築基期修行規劃建議的書籍看，倆個小時的時間將書看了一半，不但沒有什麽收獲，反而更加困惑。

　　小白帶著滿肚子疑問到辦公室找林叢堯，老師在辦工作桌對面另擺了一張椅子，見小白一進屋就示意小白坐下。這時一旁的茶壺裡有一股茶水從壺嘴飛出，水流裡還卷著幾片茶葉在空中蛇行而來，最後一分為二分別投入桌子上的兩個茶杯裡。林叢堯伸手請小白用茶，小白端起茶杯輕輕吸溜一口，茶水溫度適宜濃香馥鬱，細細品味後還有提神醒腦的功效。

　　“謝謝老師，我從來沒喝過這麽好的茶。”

　　林叢堯聞言也從品味中回神，

　　“普通的東西而已，小白你有什麽問題就說吧。”

　　小白當即就講自己昨天看白狐志的困惑講了出來，林叢堯聞言神色趨正，等小白最後問出那種說法是正確的後，林叢堯接著開口，

　　“沒想到你現在就接觸到這個問題，這對你來說是好事，也說明小白你很善於思考。”

　　“書上的這些說法都沒錯，跟你想的一樣，他們不過是著眼點不同才因此產生分歧。在回答你之前老師也想問你一個問題，小白對自己的未來有什麽具體計劃，或者說你預計自己最終能修行到哪一境界?”

　　小白聞言一愣，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但聽到老師的問題讓他不禁陷入思考。

　　我的未來?我的目標?

　　最初的小白沒有目標，但是拜汪仁所賜他現在希望有些自保的力量，可什麽境界的力量可以自保，結丹?元嬰?還是書裡提到的法相?他發現他什麽都不懂，無法比較，無法估量，所以也得不出答案。

　　看著小白徹底陷入迷茫，林叢堯及時打斷他開口道，

　　“沒想好那就先不用回答，我們來說說白狐靈法的問題，小白你猜為什麽會有人放著更高境界不去追求，偏偏為了鑽研初期境界的手段而花費時間呢?”

　　林叢堯沒等小白回答而是自問自答起來，

　　“不是他們看不到這樣做的弊端，而是他們看不到突破的希望，這些人大多一輩子無望更高境界，終其畢生結丹也就是他們的終點了，極少數運氣好的能突破到元嬰，但那時他們大概也垂垂老矣前路無望，這樣的人你與他講法相境界如何如何根本沒有意義。”

　　“小白，以練氣境界為第一階段，築基為第二階段，你知道法相境界是第幾階段嗎?”

　　“是第七階段。”

　　“那境界距離這個世界九成九的人來說都太遙遠了，遠到遙不可及，白狐志中的觀點是說給那些立志突破到此等高深境界的修士聽，不是說給尋常人聽，尋常人聽了不但沒有好處反而會害了他們。”

　　“對這些尋常人來說，其他的觀點就是正確的，因為這些東西用得上，白狐志裡說得再好他們也得不到，那對他們來說就是沒有意義的，就是錯誤的。”

　　“小白，你明白了嗎。”

　　小白聽著這些話覺得大受震動，為這背後殘酷的真相而顫栗，

　　小白低頭沉默著，他自覺自己作用只在前三境界的天賦在這上京仙學院裡實在一般，

所以老師這番話應該就是在勸解他，但不知為何面對老師的開導，一直從善如流的他內裡十分不甘心，這是他十八年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情緒。　　但最後小白還是松開下意識攥緊的手掌，他低聲開口，

　　“學生明白了，謝謝老師解惑。”

　　“小白，你太消沉了，為什麽不覺得我是勸你向上呢?”

　　小白猛地抬頭，對上林叢堯有些揶揄的笑容，

　　“可是，我的天賦並沒有那麽高，老師不是說九成九的人都無望這樣的境...”

　　“孩子，如果天賦就能代表一切，那我們這些人還有什麽可努力奮鬥，大家排好隊測一下天賦就好了，幹嘛累死累活那麽辛苦呢。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次突破都是打破原有極限，去獲取我們天生不該擁有的力量，因此天賦並不是阻礙，再說你的天賦一點也不差。”

　　“小白，開學以來老師一直觀察著班上的學生，你是老師看好的學生之一，老師很認可你的努力和沉穩，但是你缺了一樣東西，它對修行者來說很重要，如果你能填補上這份空缺，那未來的你一定會有所成就。”

　　“老師那是什麽?”

　　“是執著，對修行的執著，或者說是對修行的野心。不爭不搶大多時候都是好的，但如果對一切都不在意那也不對，凡事都過猶不及。如果你的內心對修行不夠渴望，對堅持修行這一信念不夠堅定，那未來的你一定會放棄，因為修行路上劫難重重，甚至到一定境界後修行本身就有生命危險，而在生死之大恐怖下不堅強的人無法走遠。”

　　“老師我該怎樣變得堅強，怎樣才能對修行存有執著?”

　　“這就需要你自己想辦法得出答案了，老師只能給你分享一些個人的見聞。我見過許多道心堅定的修行者，他們或是因心中崇高遠大的理想需要力量實現而修行，或是單純因為喜歡修行而修行，甚至有些不過是為了意氣之爭而修行，堅強或者執著有時候不過是一個理由罷了，但這個理由你只能從你自己心裡找，老師也幫不上忙，我不能隨隨便便給你一個答案敷衍你，那是在害你，所以腳下的路要走那條還要自己去探尋究竟。”

　　“但這對你來說也不需要著急，這些事可以在學習之余慢慢思考，我們今天談得這些對於你這個築基境界的小朋友來說都有些遙遠，因此千萬不要好高騖遠，先把這個學期的功課都做好，有時間的話去圖書館多看看書，這也許對你會有些幫助。”

　　小白發現又多了一個讓他頭痛的問題，但經過老師的解惑他至少對這問題有了深刻認識。

　　“謝謝老師，我現在清楚自己應該幹什麽了。”

　　正在小白告辭想要離開時，林叢堯又開口道，

　　“小白，你很優秀，多給自己一些信心，你這人不會高看自己，但也別低估自己。”

　　小白聞言沉默片刻才開口，

　　“謝謝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