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的還不走,要留下他陪我一起吃?”
他一邊切割著羊肉,做簡單地分離,一邊回頭望去。
那人被他看得臉色一白,再是大膽,此刻也不敢留下,轉頭落荒而逃,像是晚上一步就會被他吃掉。
“跑這麽快做什麽?我又不吃人……”
安雲藏調侃著,目光一轉,落到了這間館子裡,除他之外僅剩的一人身上。
這人一身正裝,西裝筆挺,還帶著一副墨鏡,標準的特務模樣。
見他望來,這西裝男面色一正,像是要塑造出某種專業氣質,卻逗得安雲藏一陣發笑:
“特管局的?打扮成這樣……是個新人?”
西裝男臉紅,卻依舊一臉嚴肅:
“我是,你就是玃如?老福街道治安官?”
安雲藏笑夠了也懶得回答,反而收回目光,專心致志開始做起自己的烤全羊。
治安官理論上也隸屬於特管局,可那又如何?這職位本來就是特管局硬塞過來的,他才懶得鳥這群官大人。
至於烤羊肉,他不是專業的,但也不打緊。
反正烤也只是增添個味道,不熟、過熟在他嘴裡都是可以接受的。
他的胃口,適應性向來很強。
也很大。
西裝男看著安雲藏正如他所說的,一步步將羊肉炙烤出來,時不時還挑出一塊半生不熟扔到嘴裡。
明明是可怕的山海妖異,落在他嘴裡卻像是吃到了罕見的珍饈,看得西裝男一陣膽寒。
不過,他雖然是個新人,卻固執,哪怕安雲藏沒理他,他也坐在那兒不走,好似就屁股就長在凳子上了。
“看夠了嗎?我又不是你們在職禦主,該走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西裝男連忙趁勢說。
安雲藏撇了撇嘴,像是遇到了職場上發消息“在嗎?”就沒了下文的新人,不喜又不耐。
“問吧。”
“玃如,你是如何發現它、它,還有它……三個都是山海妖異的?”
安雲藏動作微滯,回頭望去,莫名一笑,滿口白牙:
“因為它們是妖呐……”
“妖?”
安雲藏十分肯定,“嗯,‘妖’。”
……
炙烤全羊店對面是個賣豆花的,豆花娘依舊在一樓門面叫賣著豆花,而二樓卻似乎被人暫時借了出去。
借用二樓之人,是特管局的,帶頭的是名女子,一頭盤起的黑發,身上帶著一股讓人鎮定下來的氣質,此刻正隔著窗戶遙望窗對面的館子。
“報告長官,目標地點內部山海妖異已被全數剿滅。”
“根據目擊者以及監視結果來看,剿滅者只有一人——老福街道治安官,安雲藏,代號玃如。”
“治安小隊現已接到通知,但並未上報特管局,另外,我們的人此刻正在接觸玃如。”
“報告完畢。”
女長官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匯聚在對面。
那兒已經出現了治安小隊的人影,卻只是找來黑布將炙烤全羊店與外頭圍觀之人阻隔開。
他們似乎已經習慣了類似情況,應對十分迅速、有序,而街道上附近的居民,尤其是店主、攤主們對此更是習以為常。
樓下的豆花娘生意很好,一點也沒有因此而欲停歇的意思,甚至還差她弟弟送了一碗豆花到黑布裡頭。
“玃如……這位治安官與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女長官感慨了一聲,
將手中資料遞給了旁邊文官。 文官往資料上一看,是治安官的評價表,上面許多項目都是不合格,唯有帶著“妖異”的幾欄標著優。
最終等第是合格,這幾乎是最差的等第,只差一步就要被踢出治安官位列——但對方顯然不在乎治安官的職位。
“他的資料呢……我再看看。”,“在這。”
女長官拿過玃如資料,目光從基本信息欄逐一掃視下來,不放過任何一點可疑信息。
“安雲藏,代號‘玃如’。”
“一年前表現出超常能力,事後判定為血肉強化類山海禦主,加之招攬而拒絕。”
“從事老福街道安氏小鋪店主,兼有老福街道治安官一職,疑似私下還從事無證偵探一職,聯絡人為‘醉蝶’,地點浮生酒吧(已證實)”
“特別注意一:玃如對特殊事件有獨特的理解,妖異、禦主、奇物等……皆被其稱之為‘妖’。”
“特別注意二:玃如有著極為特殊的消化系統以及味覺感知系統,能完整吃下山海妖異而神志不受影響,研究院尚且無法複刻其行為。”
“特別注意三:有鑒於玃如穩定性,建議維持現狀,嘗試加以招攬。”
“危險等級:B級(A級/S級)”
“B級別嘛……”,女長官喃喃,文官頓時有些驚疑:
“才被定義為B級別嗎?從剛剛他輕松將妖異剿滅的表現來看,應該都不止如此吧……”
B級位列陽山所有禦主裡中上, 但A級往上才可能造成區域性災難,才值得特管局特別關注。
S級更是屈指可數,任何一個都可能造成城市級災難。
從玃如現在表現出的能力來看,B級應該是不止的,若是完全爆發,可能能造成區域性災難,故而A級可能性更大。
尤其是他還有一項極為獨特的特性。
至於S級,並不在這位文官的認知當中……
女長官看著“A級/S級”點點頭:
“的確,玃如身上有諸多特殊,但他一年間生活高度穩定,穩定性甚至比我們的一些在職禦主更高,從未發生過失控的記錄。”
“故而危險等級B,補充威脅性評級A級/S級,這個評價相當合適……”
女長官正說著,屋子裡另一個忙碌的技術人員忽然說道:
“報告長官,我們的人已經出來了,正在向您回放關鍵內容,請接收。”
女長官嗯了一聲,將內容聽完沉思了一刻,默默點頭道:
“行,本次行動至此結束,該走了,下一個目標還有待觀察。”
“全體注意,撤離。”
隨著她一聲令下,監視小隊迅速撤走,原處所有物件歸位,不留一絲痕跡。
看著房門關門,女長官離去之前又看了一眼,目光好似能穿透牆壁,低聲喃喃:
“他只是可疑目標之一,而且嫌疑不大,但……”
“唯一能吃下妖異而不失控的禦主嘛……事情或許並不這麽簡單,我們也許還會再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