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南園機場。
從雪城飛過來的東航包機,準時地降落在2號跑道。飛機一停穩,在一旁等候的客梯車就靠了過去。待一眾複員官兵登上三輛大巴車開走後,葉曉桐等十人才走下飛機。一旁還停有一輛考斯特中巴車,車邊還站著幾人,有男有女。
葉曉桐率先走下,一下舷梯就疾步奔向在一旁迎接的眾人。只見她張開雙臂,喊了一聲媽,就和迎過來的美婦人來了一個大擁抱。待段烈他們跟上來之後,她又分別給他們雙方做起了介紹。
葉家自老太爺開始,一直在軍隊扎根。幾十年下來,開枝散葉,在軍政兩界都有重大影響。老太爺雖已過逝十余年,影響漸消,但葉家的二代,卻正值鼎盛。老大葉盛強;老二葉盛國;老三葉盛佳,乃是政法系統的鐵腕女判官,聲名遠播。葉家的三代,也活躍在軍政兩屆,佔據很多職位。整個葉家,可以說是如日中天。但再強大的權勢,也擋不住歲月的侵襲。葉盛強與葉盛國,都已年近七十,精力每況愈下。就算一直保養有度,依舊歲月不饒人。特別是葉盛國,上個月剛剛查出腦部病變。腫瘤生長的位置很麻煩,位於右側枕葉,且與功能區域粘連嚴重。該區域是運動功能區,一個不慎,後果難料。一家人都已經做出最壞的打算。
葉家在京的三代,今天晚上都過來了。葉臻林與李雅芳是長房一脈,葉臻嶽是二房一脈,葉盛佳則是帶著女兒季芙一起過來。
聽著葉曉桐在為雙方做介紹,除了段烈心裡清楚外,李江南幾人都是一臉的稀裡糊塗。這是什麽情況?直到一行人聚向段烈,話題圍繞著他來展開,大家才搞清楚一點狀況。原來男主角已經有了。不過依然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
按葉盛強的說法,對段烈的到來,要按國士的標準來接待。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裡,他們已經獲取了段烈的影像資料,對他做了充分的調查,並進行了人臉識別。調查的結果是查無此人。他們已經非常確信,段烈就是修道人士一類。
李江南三人,被剛開進來的奧迪直接送回了聯大。剩下的一行人,擠在考斯特裡,直奔323醫院而去。
對老媽媽的病情評估,從她下飛機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之前,雪城醫院那邊已經將完整的檔案傳過來了。這份檔案甚至連主治大夫和影像科人員的回憶記錄都有。李雅芳還有針對性的詢問了老媽媽幾個問題,並做了一個簡單的體格檢查。
一路寒暄,未曾冷場。混官場的一幫老江湖,平易近人的態度讓康巴澤大哥一家受寵若驚。更在不動聲色間,捧得段烈心情舒暢,神清氣爽。
不到半個小時,考斯特便抵達323醫院。車子一停在高乾別墅區,便有工作人員過來引著康巴澤一家去做影像檢查,順便將行李放到別墅去。康巴澤一家,哪見過這世面?不由在那咂舌,心裡還盤算著,是不是錢帶少了?
經過一路的寒暄,葉家幾人已經基本摸清了段烈的脾性。這就是一個驕傲的、毫無心機的半大小夥。與其繞來繞去的相互試探,還不如直奔主題地點明需求。葉臻林與李雅芳交換了一個眼神,又見三姑與葉臻嶽也點頭示意,就拉上葉曉桐,找上段烈,說道:“段先生,還請移步,這邊請。”段烈點頭示意。遂在葉臻林的帶領下,向一旁的一幢別墅走去。
別墅掩映在一片綠樹中,很隱蔽,三層,有十幾個房間。過堂入客廳,分賓落坐,
便有服務人員遞上茶水。待服務員退出後,葉臻林小意地道:“之前,曉桐和您提起過,我二叔腦瘤的事。在您舟車勞頓的時候,沒有讓您好好休息,便將您請過來診治,也是非常失禮的事情。請您見諒。” 葉臻林的態度很好,陪客的葉家人也是一副期待模樣。段烈非常滿意。他輕輕頷首,示意葉臻林繼續講下去。
葉臻林取出一旁準備好的資料,雙手遞給段烈,道:“這是我二叔的病歷資料,您先看一下。他人就在二樓病房裡。等您看完,我們再上去看一下他。”
段烈抽出資料,上面幾張是病情分析診斷的結果,是簡體字,夾雜著英文和阿拉伯數字,看不懂。也沒抬頭,直接說道:“我看不懂簡體字,你介紹一下。”又抽出影像袋,在那看。
一旁的李雅芳,接過話道:“二叔是因為四肢麻木入院的。入院的第一時間,就做了核磁共振檢查。對比去年體檢時的影像學資料,診斷他是顱內腫瘤。通過進一步檢查,才發現該腫瘤與與枕葉內腦組織交錯密集,血供充足。二叔年歲也大了,我們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敢動。”看段烈又拿起另一份核磁共振片子,繼續道:“剛才您看的那三張,是他最近的檢查結果。您手上的這張,是他去年8月的檢查結果。”
說完,就垂手立在一邊,等著段烈問詢。
少頃,段烈將幾張片子放回桌上,站起身來,開口道:“先去看一下病人。”
一行人上樓,推門進入一間大套間。與值班的醫護人員打了個招呼後,又推開了另一房間的門。大家動作都很輕,裡面的病人依舊在那酣睡。
病床上的老人,長臉清臒,短發灰白,睡夢中也緊著嘴,神態剛毅。
段烈揮了下手,示意後面的人不要再進來。看了下裡面的護士,也朝她揮了揮手。葉家人見狀,示意小護士也出去。房間裡還留下葉臻林、葉臻嶽、李雅芳、葉曉桐四人。幾人見段烈沒有出聲反對,這四人便繼續留在病房內。
段烈坐到病床旁,隨手拂了病人的甜睡穴,再伸手搭在病人的右手脈門處,閉上眼睛在那細細感受。神識,隨著真元在病人身體裡遊走了一遍,將病人身體了解了個通透。葉盛國,除了顱內長有腫瘤之外,身體沒有其他大的問題,還算硬朗康健。有了一個梗概之後,段烈便開始了操作。先是固本強元。和上次對老媽媽的操作一樣,真元遊走衝洗了三遍經絡,又引入了一絲靈氣。做完這些步驟後,段烈隨手提起病床,往外移了一下。這乃是多功能電動病床,加上高壯的葉盛國,四百斤都不止,卻被他輕描淡寫地懸空往外移了半米,幾乎沒有發出聲音。這一手,直把房間內的四人震了一震。
段烈複又走到空出來的床頭位置,雙手置於病人後腦,遊走按摩頭部各處,心神卻沉入病人後腦。探明了腫瘤的邊界,接下來便是切斷血供,結扎止血;再切斷血供,再結扎止血。如此往複,周而複始,表面上看他沒做什麽動作,其實內裡卻進展神速。
約莫20分鍾,眾人都不敢出聲,看段烈在那做著一組重複的動作。忽然,只聽段烈開口道:“拿個托盤過來。”
葉雅芳忙打開一個櫃子,從中取出一個不鏽鋼托盤,立於病床前。房間裡,寂靜無聲,落針可聞。眾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段烈按壓在葉盛國後腦的手上,看那雙手,小范圍的在那按壓揉搓。葉雅芳也注視著段烈的動作,一動不動。無聲無息中,她忽然覺得手上的托盤一重。低頭一看,不由訝然發出了一聲低呼。只見這個手術室用的不鏽鋼小托盤上,正完整地擺著個不規則的腫瘤。這腫瘤現肉紅色,呈扁平狀,包膜完整,尚有血液流溢出來,斷開的血供組織清晰可見。竟是剛剛剝離出來的新鮮的一個完整的腫瘤組織。另三人也皆被這一變故嚇了一跳。
他是怎麽做到的?
那邊, 默念法訣的段烈,檢視了一下自己剛才的操作。確認無誤後,最後又引來一團靈氣,釋放了在病人腦部,然後才抽回雙手。
大功告成!
抬頭看了一眼還在一旁發呆的四人,說道:“好了,讓他休息吧。病人的出血量很少,睡一覺醒過來應該就沒事了。”也不解開病人的甜睡穴,將病床複位後就開門走了出去。
就在這時,李雅芳的電話響了起來,嚇了眾人一跳。她慌忙接起來往外走。只聽那邊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李院長,尼瑪嘎姆的影像結果出來了。病人蝶鞍區域空洞明顯。經與之前的影像資料對比,確信是近期發生的改變。原有的病變腫瘤組織,現在找不到了。但病人頭部沒有刀口,也無微創手術痕跡。”那邊還待繼續說下去,這邊李雅芳已經開口道:“我知道了。你幫我照顧好病人和家屬,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說。還有,這件事情要保密,不許討論更不許外泄。知道了嗎?”待那邊應了,她才掛掉電話。複又返回房間,將手上托盤的蓋子蓋上,交給一旁的護士,道:“馬上送檢驗科,我第一時間就要結果。”疾步追上正在外間洗手的段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段烈擦淨手,對著跟來的葉曉桐說道:“你二爺爺的病,應該是無礙了。腫瘤我已經取出來了,清掃得很乾淨。”
他說得如此理直氣壯,以至於一旁等候的葉盛佳母子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見葉家兩兄弟均點頭示意,尚在那猶豫。
這就完事了?葉家幾人,像做夢一樣,都有點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