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知道真相時,誰能證明它?
——無名
“山火……”苗春如此時的聲音有些顫抖,表情有些僵硬,這個狀態的苗春如我從未見過。
“他在哪……”我看著反常的苗春如,總覺得她好像有事情要告訴我。
“已經能量化了……”苗春如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
“怎麽可能!”我激動地抓住了她的雙臂,我知道她所說的能量化。
那是E-D室的手段,可以將人轉化成能量,就目前我所知的擁有這種技術的人只有穆先生。
“放逐空間裡……他在放逐空間裡。”苗春如推開我的手把身子轉向另外一側。
“不可能!穆先生說……”我剛要說出口的話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因為我好像看到苗春如的臉上流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滴……這個女人竟然會流淚!
“是麥先生乾的!你把孩子交給一個沒能力照顧他的人!”苗春如的話平淡卻很有殺傷力。
她的目光一直放在被裝在玻璃容器裡的穆先生身上。
“你這是幹什麽?”我忽然感覺到一陣天大的嘲諷,她這是在為山火難過嗎?
“山火可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生的!”苗春如突然厲聲叫道,她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惹怒女人的後果向來都會很悲慘,更何況是苗春如這樣的“百變女人”!
“哎呦!您可算想起來了!我還以為你忘了山火是你生的了!”看到她這幅模樣我感覺又驚訝又好笑。
好笑的是她從來沒在乎過山火,怎麽就突然像變了一個人呢?
但又感覺這裡面的事沒那麽簡單,畢竟看苗春如的樣子並不像是在演戲。
我很好奇她對山火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感情。
“白蟻是個沒有情感的地方,在這種環境長大的孩子最終也會變成行屍走肉,世界裡只有假意的快樂。”苗春如說著用手指了指容器裡的穆先生。
“他跟另一個穆先生早就有協議,利用山火的能力製作所謂的信使,以便他們之間的合作,可是萬萬沒想到麥先生知道了這件事,便想把這種能力佔為己有,結果就是你看到的這樣。”苗春如的話讓我頓生懊惱。
不過她說也不無道理,是我過度信任穆先生所以才導致今天這個局面。
想到這些我默默的攥了攥拳頭,看來跟穆先生有一筆帳必須要算明白了。
“所以你們找到老頭子了?”我回到實驗桌前把筆記本放下看著苗春如。
“沒有那個老不死的,我也不能捉到他!”苗春如剛剛還一副悲傷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
“你們抓到穆先生了?”這倒是讓我感覺意外,看來我猜的沒錯。
老頭子受傷一定跟穆先生有關系,所以他們去放逐空間是為了找到穆先生的本體。
“你想見見他?”苗春如的表情越發詭異起來。
“當然!我還有事情要親口問問他。”我低下頭猶豫了一下回答說。
“在此之前,我們必須要先搞定一件事。”苗春如走到我身邊用手指點了點那本筆記本。
“關於《伏尼切手稿》的事情。”苗春如拋了一個媚眼給我。
聽到手稿這個詞我突然感覺莫名的不安,我也是剛剛知道了手稿的秘密。
而且這時另一個穆先生用命換來的結果,我還沒有搞明白的時候如果交出去,恐怕以後的事情就會很被動了,但一想到山火,我心裡火氣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你想怎麽做?”我問苗春如。
“我們得先把這副身體按到你身上。”說著苗春如開始在機器上操控起來。
只見裝著穆先生屍體的容器開始運作起來,此時苗春如對我揮了揮手,示意讓我躺在床上去。
我感覺自己的後頸被刺進一個東西,隨後意識便開始模糊起來,我感覺身體正在被分解。
似乎有一萬隻螞蟻在身體上撕咬,漸漸地我開始感覺不到自己的腳,緊跟著是雙腿,最後就連大腦都感覺不到存在了,我的眼前一片混沌,就好像進入了一個遊離空間。
但此時仍然能感覺到那種刺痛感,以此同時身體開始出現扭曲,這感覺跟我第一次進入放逐空間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過多久我感覺那種刺痛感漸漸變成了灼熱感,是由內而外的灼燒。
就在我感覺馬上就要失去知覺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耳邊傳來,那是苗春如的聲音。
“你還好吧!這是第一階段,可能會比較難熬。”她的聲音忽遠忽近,我想點頭卻發現自己已經感覺不到腦袋的存在了。
“還……還要……多久……”我斷斷續續的發出聲音,我不知道那個聲音會不會傳達出去。
我已經感覺不到身體了,那個聲音可能也只是我腦中的想象,不過苗春如應該是收到了訊號。
“很快!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苗春如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你現在只是一個能量體,我會盡快弄好,但你可能會覺得很漫長……”
她說漫長是什麽意思?難道說變成能量體後的時間會被延長嗎?
但現在這個樣子的我多等一秒都是折磨,腦中的感覺不停地變換,但沒有一刻是感覺到舒適的。
“之前給你變換身體都是趁著你昏過去才弄的,而今天……我想!”苗春如的聲音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我想……讓你……嘗一嘗……山火……現在過得日子!”她是說山火變成能量體以後每天都在過這種日子嗎?
頓時間我感覺那種在折磨已經不再影響我的思維了,如果我有身體我一定會心痛致死。
我感覺不到心痛,只是某種感情在不斷變換著,就在某一個瞬間,我忽然想到“死”!
此時死去可能會是一種解脫。
“沒用的!現在的你死不掉的,因為現在的你是不存在的存在。”苗春如不停的跟我說話,但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慢,最後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了。
應該是時間變慢了吧,所以她的聲音也隨之變慢下來,慢到只能聽到單音節。
那個聲音一直圍繞著我,我默數著數字:1.2.3.4……最後就連我竟然數到了億位數,但那種折磨一秒都沒停過。
我開始感覺到絕望了,生活的片段也開始模糊起來。
那些片段開始破碎消失,有些已經忘記的記憶開始浮現然後消失。
就這樣我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被清空,但唯獨一個名字在腦中反覆出現又反覆消失。
最後就連那個名字也已經消失不見了,我腦中一片空白。
那種折磨也開始變成了麻木,周圍還是一片混沌,在這片混沌中我開始感覺到舒適起來。
我嘗試著蜷縮身體,漸漸我感覺到了軀乾,隨後便是手腳和內髒,大腦重新開始了運作。
我感覺聲音開始慢慢恢復正常,眼前出現一片光明,我緩緩的閉上眼睛,嘴裡數出最後一個數字:1987654320……終於……結束了……
“喂!你還好嗎?”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個女人站在我面前。
她的眼睛很清澈,目光中帶著一絲溫柔,那聲音很好聽。
她在我的身上按了按問我:“感覺怎麽樣?”
“我……我在哪?”我的腦中一片空白,我看了看我的左右手。
面前的房間好像是一間實驗室,但我發現我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裡的了。
“這是我們的實驗室啊!親愛的!”女人依舊很溫柔,她的聲音讓我仿佛置身在陽光中。
“哦……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你是……”
“很正常,你出了意外,會有短暫性的失憶,我是你老婆!你醒了就好,來把衣服穿上。”女人找來衣服給我披上,我仔細回憶著自己。
但腦子裡面好像什麽都沒有了,我怎麽就出了意外呢?
“我昏迷了多久?”我問她,她忽然遲疑了一下,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說:“可能你覺得很久……實際上才半個鍾頭!”她的話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很快她又恢復了那陽光般的笑容說:“不要想了,走吧!我們先吃飯,吃完飯還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我還不餓……”我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實驗台上。
這裡的一切都讓我感覺不正常,但又那麽熟悉……
“你說你是我老婆,你叫什麽名字?”我問女人。
女人搖了搖頭說:“苗春如!我叫苗春如,記住啦,我是你老婆!”說完女人輕輕揪了一下我的鼻子,我一臉迷惑的穿好了衣服跳下了實驗台。
正當我四處看的時候,突然發現旁邊的容器裡擺放著一個男人。
我被嚇了一跳,大叫一聲,“老婆!這個人他……”
正在收拾實驗器材的苗春如微笑的走過來拍了拍我的額頭說:“這是標本!我們是專門研究人體的,哎呀!這些我會慢慢跟你講的,快點吧!再等一會兒沒飯吃咯!”
說完拉著我的手便朝著實驗室的大門走了過去。
我跟著女人來到門外,門外出現了一個身著正裝的男人。
男人畢恭畢敬的朝著我們鞠了一躬說:“二位!晚餐已經準備好了,看來匡先生已經完全康復了,恭喜您!”說著男人微笑著把手伸了過來。
雖然感覺他的微笑有些怪異。但我還是趕緊伸出手表示友好並說了聲謝謝。
誰知這時身邊的苗春如一把拉住我說:“快走,咱們別理他,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辦呢!”沒等我開口,苗春如已經拉著我遠離了那個男人。
“他……他是我們的傭人嗎?”我邊走邊問苗春如。
“算是吧,他這個人!這裡!有問題,不用搭理他。”苗春如邊說邊在腦袋上指畫了一下。
“你可算醒了,比我預計的晚了一些,等吃完飯我們要去取點兒東西。”說完她便挽住我的胳膊朝前繼續走。
“去哪?”我扭頭看著一臉興奮的苗春如問她。
“耶魯大學!”說完苗春如的表情變得很古怪,感覺那是一種陽光下隱藏的陰暗。
“你……你怎麽了?”我摸了摸她的腦門,她輕輕的打了一下我的手又瞪了我一眼。
第一口下去我就感覺味蕾被徹底喚醒了,狼吞虎咽的把食物塞進嘴裡。
很快我感覺刀叉已經不能滿足我對面前食物的渴望了,索性丟下刀叉直接用手抓了起來。
苗春如沒有吃,只是坐在我邊上看著我狼狽的把桌上的東西吃光。
風卷殘雲過後我的嘴上、臉上甚至衣服上都是飯菜的殘渣。
苗春如依舊對我微笑著,我靠在椅背上感覺自己的胃已經快要被撐破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這時苗春如端來一杯五顏六色的液體給我。
“這是什麽東西,能喝嗎?”我拿過杯子聞了聞,那味道很奇特,我嘗試著喝了一下。
這東西的味道太不可思議了,剛一入口就能感受到一絲淡淡的溫熱,順著嗓子流進身體裡。
一陣暖意瞬間在身體裡爆炸開來,有那麽一刻我仿佛進入了另一個幻世。
“這……這是什麽東西……”喝完那杯液體後,我有了一種騰雲駕霧的感覺。
“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酒啊!親愛的…..”苗春如看著我,我感覺她的笑容更甜了。
與此同時一陣困意襲來,她把手放在我眼前晃了晃......
意識漸漸模糊的我,攤到在她肩膀上,耳邊傳來她的耳語:“睡會兒吧!咱們晚上見!”我感覺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喂!懶蟲!醒醒!醒醒啊!”恍惚間我聽到一個聲音在叫我.
隨之而來的還有身體被來回晃動著,我勉強的抬了抬眼皮,苗春如出現在我眼前。
“哈欠!幹嘛呀!親愛的!幾點啦!”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 窗外一片黑暗,我抬手看了看表。
“老婆啊!現在是凌晨1點,你幹嘛不睡覺啊!”說著我便想繼續躺下去,卻被苗春如一把拉住。
“笨蛋!今天晚上有任務的!趕緊起來!”苗春如說完這句話,我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啪”!緊接著我感覺自己的臉好像腫了起來。
“哎呀!你打我幹什麽!”他的一巴掌讓我徹底醒了過來,我借著起床氣大叫一聲。
“再晚一點我們就麻煩了!”苗春如一臉緊張的看著我,她的這幅表情確實嚇醒了我,感覺剛剛的睡意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我們要去哪啊?”我揉了揉臉問她。
“不是說了嗎!耶魯大學!”苗春如說完起身便超門走去,我這時才發現苗春如換了一身衣服,那是一套塑形衣,這套衣服把她傲人的身材展現的淋漓盡致。
這身行頭把我都看傻了,她轉頭看著我正癡癡的看著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馬上走過來敲了敲我的腦袋說:“看什麽!不正經,趕緊辦正事!辦完了隨你!”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聽她這麽說我心裡就像開了花似的,趕緊屁顛屁顛的下了床跟上她,誰知剛走了幾步突然渾身像是觸電了一樣,一個沒站穩差點跪在地上。
剛剛我的耳邊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但就是那麽一瞬間就沒有了。
我在努力回想剛剛聽到的那個聲音,可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這時門外傳來苗春如催命的聲音,我晃了晃腦袋答應了一聲衝出了房間。
那個聲音……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