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一聲斷喝使少女的腳步停了下來,她轉過身去,看到的是青年手中明鏡般的長刀。
“你到底是誰?”平源信一的語氣驟然變得冰冷。
傾盆般的暴雨在突然靜止在空中,二人的目光隔著靜止的雨絲對視。
望著黑衣少女眼底仍未散去的依舊璀璨的金色光芒,平源信一下意識地握緊了村雨。
少女掩嘴輕笑:“別鬧啦,如果我真的想殺你,剛剛就不會救你啦。”
聽到這話,平源信一指著黑衣少女的刀尖緩緩放下,隨後收刀入鞘。
的確,如果對方真的對自己起了殺意的話......
“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平源信一說。
但是黑衣少女所展現出的實力無疑證明了她的身份,她是個偽神,甚至在偽神之上。
為什麽這麽說呢?
林思雅和木子楓對戰的時候,雖然平源信一知道她有放水的嫌疑,但他可以肯定,在沒有釋放異能的情況下,林思雅絕對不是面前黑衣少女的對手。
那麽,符合她身份的也許......是“神”?
所以平源信一的語氣變得極為冰冷,甚至帶著殺意。
呵呵,如果是“神”的話,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雖然他很清楚他與她實力之間的差距。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沒錯,我就是那所謂的‘神’......”
刹那間,平源信一拔刀瞬起,天心流.殘心!
然而他的刀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黑衣少女手中,她彎腰低頭,在平源信一衝過來的瞬間將村雨插回了他腰間黑色的刀鞘。
“喂,我話都沒說完呢你就衝過來了?!要是遇見一個脾氣不好的,你這不是來送死嗎?”
“我是‘神’,但‘神’不止我一個。”她笑了,笑容像是這靜止狂風暴雨中投射進來的一縷陽光。
什麽?!
平源信一身子一震。
“你沒有聽錯,我是‘神’,但是‘神’不止我一個。”她不知何時走到了平源信一身前,認真地注視著他的瞳孔。
平源信一像是被不知是什麽能力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其實她就算不定住他他也不能動彈,因為除了林思雅和上官夢璃外,他還是第一次被女孩子這樣盯著。
雨幕靜止在半空中,少女突然伸手搓揉起了平源信一那被雨衝得亂糟糟的頭髮。
隨後撩開遮著他眉心的頭髮,右手拇指點在了他的額間。
一股灼熱感傳遍了平源信一的全身,同時他精神有些恍惚,仿佛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個人的背影。
一個站在一條死去的白色九頭巨蛇頭頂的、手持赤金色巨劍的背影。
那個背影給他的感覺很熟悉,但一時又記不起來了。
她撚著平源信一的下巴湊到他耳邊:“熟悉麽?那就是你......須佐之男。”
平源信一猛地驚醒,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你說......你說什麽?”他驚魂未定,看上去像是受過驚嚇的小狗。
黑衣少女又笑了,她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雨點像是接到了命令般急促而有序地降下,平源信一也可以動了,只不過被罩在了一柄黑色的傘下。
“想知道更多麽?要不來我家慢慢說?”
“你......有家?”
“當然有,是人總有個家吧。”少女翻個白眼吐槽道。
平源信一猶豫著。
“不想來?那我可保證不了你的生命安全。”
她朝著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A級異變獸努努嘴,隨後把傘扔到平源信一手裡自顧自地走在前面。
平源信一看著那隻異變獸咽了一口唾沫,默默地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的路程少女又急急忙忙跑了回來,拖起異變獸的屍體就跑......
呃,這家夥真的是“神”?
平源信一擦了擦眼。
兩人走到了一座由木頭和石磚搭建的老宅子前,少女率先走了進去。
平源信一愣了一下,連忙跟了上去。
空氣中散發著一股熏香的味道,她端來一個茶盤,親自為平源信一泡茶。
不得不說這個女孩的茶道手藝是真的好,不一會,濃鬱的茶香便從她手中的小茶杯裡擴散出來。
“喏,喝吧,經典的東京抹茶。”她把小茶杯放在他面前。
平源信一並沒有急著喝茶,而是端起茶杯細細觀賞了起來。
這是個十分精巧的小瓷器,上面印著藍青色的花紋。
看著他端著茶杯久久不喝的樣子,少女不由得“撲哧”地笑出聲來:“喝吧,裡面沒毒......”
平源信一一本正經地看著她。
“燙。”
“......”
少女跪在一張坐墊上,而平源信一則直接席地而坐。茶盤就放在旁邊的榻榻米上,想喝只要說一聲就行。
“如你所想,世界上所有的神話傳說幾乎都與神賜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北歐神話、中國神話、希臘神話、日本神話......每一位神的命名都是由這些神話傳說衍生出來的,它們記載著最古老的歷史,就是神的歷史。”
少女輕輕地吹了吹自己的茶裡漂浮的浮沫,風輕雲淡地說道。
“所以我說,不管是偽神也好,真正的‘神’也罷,都不可能只有一個單一的個體。”
“那我之前看到的虛影是什麽,為什麽你說我是須佐之男?”平源信一追問道,她說的話太重要了,幾乎替宙斯盾解開了從古至今任何神賜者都沒能解開的秘密
神的秘密。
之前他們都以為,真正的“神”只有一個。
現在看來,那是多麽可笑的謊言。
“當然也包括你,須佐之男。”少女輕輕撩開面罩緩緩地喝了一口茶。
平源信一握緊了拳頭,盡管這是他不願相信的事情。
“別緊張,至少現在看起來......你和一般的神賜者沒什麽差別。”
少女起身走到平源信一身後,擺弄著他身後的熏香爐。
“可......我的父母都是神賜者,不是偽神。”平源信一突然說。
少女“噗嗤”一笑:“喂,你該不會認為‘神’的能力是由血脈傳承的吧?”
平源信一一愣,“難道不是嗎?”
“神的傳承方式有很多種,神的血液、神之預言或者靈魂......”她看向回頭的平源信一,“那麽.....你是哪一種呢?”
她的眼神幽暗且深邃,像是無際的深淵。